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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崩坏的开篇 意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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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来时,先感受到的是疼。
落雪想动根手指,但腕骨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扯了一下,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哗啦。
————铁链。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光。黑暗压得很厚,连轮廓都吞掉了。她挣扎了一下,四肢都被铁链死死的锁着,链子另一端嵌进墙里,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 声音从黑暗深处飘了出来,甜,软,还带着一丝笑意。落雪的血凉了半截。
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暖金色的火焰亮起。芙卡璃指尖凝聚着一小簇火焰。金发垂落,蓝眼睛弯着,里面亮着碎光,脸庞精致得近乎完美。
她蹲下,凑近,指尖挑起落雪的下巴:“你醒啦~”
“为什么。”
芙卡璃歪了歪头,像真的在认真想这三个字。然后她笑起来,肩膀发抖,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越滚越大,直到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笑声断掉的瞬间,她的手掐住了落雪的脖子。
“明明是我先来的——”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蓝眼睛里翻涌着恨和委屈,指甲几乎刺进皮肉里。
“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我等了你那么久……那么久……你为什么要走啊?”
“为什么啊——!” 她嘶吼着,眼泪却砸下来,落在落雪脸上。
落雪张了张嘴。解释就在嘴边,又咽回去。她偏过头,避开芙卡璃的目光。
就这一下。
芙卡璃僵住了。
“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吗?” 声音轻得像羽毛。可那双蓝眼睛正从瞳孔深处漫出血色,很快便把整片蓝吞噬殆尽。
轰——!
地面震动,火光从铁门缝里渗进来,照亮她半张脸。门外有人声嘶力竭地喊,让她住手。芙卡璃像没听见。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落雪的额头,赤红的眼睛近在咫尺,里即是疯狂,也是眷恋。
“你听,他们在叫我放你走呢。”她痴痴地笑着,“可你是我的东西啊,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不过……没关系了。” 暗金色的匕首抵上落雪的胸口,纹路在刀身上流动,看一眼就让人发冷。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噗嗤……
匕首没入落雪胸口,刺穿了心脏。
“唔……!” 剧痛让落雪弓起身体,血从嘴角溢出来。她想说话,嘴唇刚动,芙卡璃就压了上来。柔软的嘴唇堵住她,舌尖带着甜腥,蛮横地撬开牙关,把温热的液体灌进来。那液体甜得发腻,毒却实打实,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为什么……
落雪的视线开始模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回家。她替芙卡璃铺好了所有后路,甚至将替身留下陪她。她以为这就够了。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眼疯狂、不惜同归于尽的少女,和那个总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毒走到四肢,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用最后的力气看向芙卡璃。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愧疚。
——下一世。
——下一世,我一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了。
芙卡璃忽然咳起来,一大口黑血涌出嘴角。她抬头,看见落雪闭着眼,胸口不再起伏。
她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像松了口气。笑意还没展开,又被更深的悲哀压了下去。她俯身下去,把脸贴在落雪胸口上。
“从小……就是你陪着我长大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落雪说的。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就静静地坐在我旁边。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都是你帮我摆平的。我之前所有的人生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参与……”
“结果你告诉我,你要走了。”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她抬头,看着落雪安详的脸,一字一句:
“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毒也在她体内发作。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模糊,她却还死死盯着落雪,像要把疯狂、眷恋、痛苦和执念都钉进对方的灵魂。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尖拂过落雪的脸颊,留下一道温热的血痕。
“我们一起死在这里……算不算永远在一起了?”
没人回答。
“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她的手滑落,倒在落雪怀里。
两具身体抱在一起,胸口的血在黑暗里洇开,碰到一处,像彼岸花。
——黑暗沉下去。
再亮起来时,落雪睁开了眼。
胸口没有刀,没有血,没有铁链。她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侧蜷着个金发小姑娘,呼吸均匀,
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她伸手,指尖蹭过那缕发丝,软的。
那场死亡她记得。地牢的霉味、铁链的冰凉、刀尖入肉的疼痛,连芙卡璃眼泪的温度都记得。
可那不是发生过的事。她没进过地牢,胸口没被人捅开过,那个在梦里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走的小姑娘,此刻正蜷在她身边,头发蹭着她的胳膊。
是梦吗?这梦她做过不止一次,可她见过太多场梦,没有一场能留下这么清晰的疼。
被这小姑娘捡回家,已经一周了。
一周前,她从穿越失败里摔出来,修为尽散,身体变小,倒在路边。芙卡璃把她捡了回去,磨了父亲好几天,说想让她做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前世的事,她自己都觉得像另一个人的故事。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一场事故把她扔进修仙界。她在那里捡到上一个穿越者的功法,一路修到仙帝,握着这方世界四分之三以上的天命。
按功法所说,攒齐天命,就能以灵魂本源为引,回溯蓝星。
天命只有两条路:让天命之子心甘情愿交出来,或者杀掉硬抢。硬抢会有一半命数溃散,回流天地。那时的她不知道谁是天命之子,没得选。等成了仙帝,为了把散出去的天命收回来,她杀光了修仙界所有活物。人、妖、草木精怪,一个不留。
然后她急着回家。
她不知道强夺来的天命被天道动了手脚。穿越失败,修为尽散,人掉进这个她从前玩过的乙女游戏里。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就是游戏的女主——芙卡璃·尤利菲亚。
游戏她玩过,规则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好感度、事件线、结局分支。每一次选择都攒着进度,攒够就能走到她要的结局——回家。坏结局她也背得出来:每个攻略对象都有各自的 BE,
而芙卡璃的结局只有一条,黑化,死亡。像是某种制作组的恶趣味,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施加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她是反派。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一个杀光过一整个世界的人,掉进纯良少女的故事里,还想借那点好感换一张回家的票——这不叫反派,什么叫反派。
但反派也得回家。
只是这次,她改了剧本。攻略要做,但不能只照着攻略走。按攻略走的每一步,游戏里都写着,终点是那条黑化结局。
经验告诉她,攻略要做。女主设定里总是孤身一人,被其他人冷嘲热讽。但自己被捡回来了,这天降青梅刷的机会,可是送到面前没有放过的道理,她住下了。芙卡璃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两个人睡一张床。
她盯着天花板上漏进来的晨光,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个梦,加上游戏里那条坏结局,让她清楚一件事:有些话、有些事,必须永远瞒着。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别让芙卡璃走到黑化那一步。只要不触发,怎么都行。
身边的小姑娘往她怀里拱了拱,金发滑到她锁骨上,有点痒。落雪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旋。
门外响起敲门声。
"起床了,今天你们还要上学。" 亨宇·尤利菲亚,芙卡璃的父亲,声音隔着门板,低而温和。
"知道了,叔叔。"
怀里的人动了动,芙卡璃皱了皱鼻尖,往她颈窝蹭了蹭,睁开一双像蒙着薄雾的蓝眼睛,懵懵懂懂地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眼尾一弯,埋得更深了。
"好了,小璃,起床。"落雪说,"要洗漱了,迟到了要罚站。"
"好——"应得拖拖拉拉,不过人倒是坐起来了,挪到床沿,背对着她,脑袋往后拱了拱。
意思很明显——梳头。
落雪拿过梳子,从发尾往上通。她的手很稳。前世握了半辈子剑的手,如今握着木梳,一样稳。芙卡璃的头发细软,但很容易打结。梳到耳后一处,芙卡璃轻轻"嘶"了一声。
"疼?"
"嗯……有一点点。" 落雪放轻力道,把结扣用手指捻开,再顺下去。镜子里的小姑娘半眯着眼,像被捋顺毛的猫,嘴角微微翘着。
洗漱完,厨房飘来煎培根的味道。亨宇站在灶台前,回头看了一眼:" 坐,马上好了。"
三片吐司,两个煎蛋,一壶热牛奶。培根分到两个盘子里,亨宇自己那片明显小一圈。落雪没说什么。这家经济不宽裕,她刚来就看出来了,但餐桌上从没少过她那一份。
"落雪,"亨宇一边切吐司一边说,"学校那边打过招呼了,今天带你们办插班。课本晚两天到,先跟小璃一个班。"
"没问题,谢谢叔叔。" 芙卡璃听到"一个班",眼睛亮了一下,低头猛喝牛奶,嘴角沾了一圈白印。落雪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小姑娘胡乱抹了两把,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太干净了。落雪心里某个地方极轻地动了一下,被她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