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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婚房 丽园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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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虞没料到案子办到尾声,居然还会把市监扯进来,又一次见到应聿津。
仍然是经营范围增项的事,据康行周董交代当时是应聿津加速帮他们办理通过的,而且证据与应聿津之前提交的并不一致。
应聿津这一次索性把和付局的聊天记录也打印了出来。
宗虞翻看了其中具有关键性证据的几页,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没说话。
应聿津有些焦急,他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被拖下水。
“我都是按照付局的指示办理,领导要是不交代,我怎么敢越权简化审批流程?”
宗虞抬眼看他,“既然有正规审批流程,为什么不按照流程进行?”
应聿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宗虞,你应该清楚,在我们这种单位,领导的话有时候更重要。”
“我不清楚。”宗虞并非有意为难他,而是对方声称事后曾宴请相关人员,并且提供了证据,照片里面的确只有应聿津。
“看看吧。”宗虞将照片推给他。
应聿津拿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才恍然想起那天付局有事提前离开,而他只是被叫过去作陪的,“这…那天付局也在,我就是被叫过去端茶倒酒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
宗虞收起了那张照片,淡淡道:“付东阳说他不记得有这回事,更不会同意加速审批流程,从市监系统里调取的批件也只有你一个人审批签字的痕迹。至于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付东阳的那一份和你的不一致。而且饭局上的人都证明付东阳当时并未在场,市监只有你一个人去了。”
应聿津一下子慌了,嘴唇都变得苍白,他激动地捶着桌面,“他们这是诬陷!我要求鉴定付东阳的聊天记录截图是否存在伪造痕迹!”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宗虞起身正要离开。
应聿津也连忙站了起来,神色窘迫地看着他,犹豫半秒后,终于开口道:“虞哥,我的遴选通知都下来了,你…”
宗虞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出了讯问室。
漫长的二十分钟,应聿津枯坐在讯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敢想,假如这次他们一定要把锅扣在他的头上,以后他的事业就全毁了。
门被人推开,宗虞重新走进来,神色冷峻。
“鉴定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不过就算能证明你是听从付东阳吩咐,暂时你也摆脱不了嫌疑,所以你不能调离现在的岗位。”
应聿津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靠在椅子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小谭知道叶司韶这段时间都在找工作,而且过程还不太顺利,于是就想着拉她一起出去玩,散心的同时,再告诉她两个好消息。
其实叶司韶心情倒也没那么差,她又不是软柿子,不会任人拿捏。
她和小谭约着一起爬山,上山路上,小谭气喘吁吁还不忘和她分享从朋友那儿听来的八卦。
“哎,我有个朋友在市监局,这两天他们局里可热闹了。”小谭扶着一根树杈,暂时喘了口气,“应聿津的遴选到最后关头被卡下来了,他不但飞不了高枝,好像还犯了点事,得接受经侦调查。”
叶司韶听到这消息脚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小谭,“怎么回事?”
小谭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碎木屑,还以为她是担心,“应该也和咱们医院的那事有关,师姐你可别可怜烂人。”
叶司韶只是觉得报应来得太快,她还想等着应聿津飞到更高处摔下来,这种滋味才能让人终生难忘。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他除了感情上是个渣子,就连做人的底线都放得那么低。”
小谭一听她这话,顿时放下心来,笑嘻嘻地扑过来,搂着她臭屁道:“这才对嘛,我认识的师姐绝不拖泥带水,妥妥的大天蝎,记仇又腹黑。”
叶司韶笑着扒拉开她,“哪有?我一点儿也不腹黑,我多么善良单纯!”
说完自己也觉得脸红,率先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谭被她恶寒的表情逗得眯起眼睛,“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更解气!应聿津出轨燕婕的事被人实名举报了,好像是今年市监有两个晋升名额,其中一个很有可能就是燕婕,这回好了,全泡汤了,啊哈哈哈…一对狗男女相拥痛哭吧!”
叶司韶这回倒是没一点意外,伸展开双臂,看着天际云海翻滚,霞光从云层投射,将她们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天气真好!”
小谭盯着她沐在阳光里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明艳动人,怪不得能让宗队念念不忘,还能顺便俘获一枚少男芳心。
小谭凑到她眼皮子底下,笑嘻嘻地说道:“师姐,我在市监的朋友还没对象,他说对举报人一见钟情了,你看看能给介绍一下不?”
叶司韶刚还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气魄雷霆万钧,转眼就被小谭破了功,装傻充愣地啊了声,“我又不认识举报者,怎么介绍?”
小谭把手悄悄地伸到了她的腰上,像是小孩子一样挠她的痒痒,她顿时破功,一边躲开小谭作恶的手,一边笑着告饶:“是我,是我!”
“我朋友真看上你了,怎么样,认识认识不?”小谭晃着她的胳膊,眼神里藏不住的挑逗。
叶司韶摆了摆手,当时去市监的纪检监察,她连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都没留意,更别说看清具体的某个人,而且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不了吧,我暂时没那心思。”
小谭看她拒绝得干脆,一点儿不带犹豫,了然笑道:“噢…我看你不是没心思,是心思跑到宗姓队长的身上去了…”
叶司韶去堵她乱说的嘴,被她提前预判,笑着跑到台阶上,越是不让她说就偏要大声说:“还说宗队不是你的,我看师姐春心荡漾啊…”
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山间,像是清风送来的喜报。
康行集团的案子逐步有了清晰的脉络,得到的线索越多,他们内部的裂痕也就越大,慢慢地不能自圆其说也是意料之中,后续涉及跨省调查,省厅直接介入,将案子接管了过去。
关于吴瑞峰的调查,因从医院财务处拿到了科研项目经费的账目,经过仔细比对,差不都可以证明他是蒙在鼓里的,但这种程度的失误,也不能说和他本人毫无关系,不过至少说明了他的清白。
而应聿津的事情尚未调查清楚,因此他还要随时接受省厅那边经侦的问询。
叶司韶对案子的了解都是从小谭那里听说的,而小谭又是从尹萧那里听到的,市局经侦要把全部关于康行的卷宗资料整理妥当与省厅做好交接,因此宗虞不但闲不下来,反而比之前更忙了。
小谭在说这些的时候,叶司韶已经从丽园离开搬回了自己那里。
宗虞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许久没有联系,也没有见面,叶司韶听他的声音透着疲惫。
“你回去了?”
叶司韶望着玻璃缸中四处张望的鲍鲍,轻轻地嗯了一声,看来这小家伙也和她一样,要重新适应环境,尽管这才是他们的家。
“我妈挺喜欢你的。”
“那我也不能总住在你的家里。”而且她从Alice的口中得知丽园其实早就过户给他了,算是送给他的婚房。
宗虞笑了下,带着气音的腔调像是小爪子搔在人的心上,“你知道了?”
“没有,我不知道。”她轻而易举地掉进了陷阱,慌乱地否认。
宗虞又笑,“我还什么都没说。”
叶司韶脸有些烫,嘴硬道:“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丽园是我的婚房。”
“你是第一个。”
宗虞顿了下,叶司韶仿佛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也会是唯一一个住进去的女人。”
叶司韶像是被五花大绑放在蒸笼的螃蟹,全身上下都冒着热气。
“队长,省厅的电话…”
宗虞靠在三楼外面的窗户边,回过头看了眼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叶司韶屏息凝神,还以为他会说先挂了,但没有。
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声:“不是叫你接电话,你快去忙。”
宗虞知道在电话里不是详谈的好时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将手机紧贴在耳边,“我想你,想见你。”
不仅如此,他想得更多,不止于见她,还想抱她,想…
在很多时候,他想她,都会想到男人的本性就是如此恶劣。
“好了,你快去忙。”
宗虞能想象到她红着脸催他,疲惫的心情一扫而空,愉悦地嗯了声。
总算结束了通话,叶司韶将微烫的手机贴在自己胸口,像是要捂住狂乱的心脏。
康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老师辞去了执行董事的职务,想着和师母先去出国照顾他们新出生的小外孙。
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叶司韶专程去送。
到了机场,师母和机场的工作人员去办理托运,专门把空间留给她和吴瑞峰。
不知是不是临别在即,哽在心头的酸涩因伤感而更加明显,叶司韶还未开口,就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她望着吴瑞峰双鬓新长出的白发,感觉到一阵刺痛,用力地吞咽着唾液,才勉强正常地发声:“老师,我一直都没和您正式地说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吴瑞峰严正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拍拍她的肩膀,“从面试你的那时候起,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实诚的孩子,这些年跟着我读研又做项目,一直都没让我失望。”
叶司韶低头咬住下唇,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她似乎一直渴望从别人那里得到认可,然而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她的亲密关系都让她觉得挫败,她似乎得到的永远都是差评,而她还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问题。
此刻老师的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鼓励,涌上来的情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是忍住了,才又抬起头,憋红的眼圈漾着万分感激,“老师,真的谢谢您,谢谢您相信我,肯定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噢…那可不一定…”师母恰好办完了相关手续,笑吟吟地走过来,挽住了吴瑞峰的胳膊,开始揭短:“老吴之前在家里吐槽你有点笨,统计方法总是用不对。”
吴瑞峰一听这话,当即反驳道:“我只是在强调她可以换种思路…”
师母笑着冲她眨眼,“你看你老师,别人说你就不行,只有他才行,这就叫护犊子。”
叶司韶也笑,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
师母上前来,帮她抹掉泪珠,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小叶,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我和你老师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要是因为出点事情就怀疑你,否定你,那我们这大半辈子就白活了。你也是,往前走往前看,不要老是困在一种心境里,你老师带过这么多学生,只有你是他破格录取的,当初写推荐信也是你独一份,你想想这是因为什么?”
叶司韶不确定地看向吴瑞峰,心脏像是被什么捧起来。
吴瑞峰不擅长在这种时候煽情,但耐不住旁边的老伴儿一个劲地戳他。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豁出去似的,点点头:“咱爷俩有缘分,而且…你的确是我带过最努力也最优秀的学生。”
叶司韶微微愣神,之前也曾经听过很多人的夸奖,但那些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而且那里面多少也有奉承掺假的成分,她听过也就忘了。
老师对她来说不一样,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老师不仅没有怪她,居然还觉得她是最优秀的。
才咽下去的哽咽又涌了上来,不过这次不是伤情,而是高兴。
广播里开始提示旅客登机,叶司韶上前抱住了老师和师母,情绪翻涌,眼中闪烁着泪花,哽咽道:“老师,师母,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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