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又争又抢》丢失7号

19、裂痕 内腐出虫，

　　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暖风吹开了薄薄的水雾，两侧的玻璃开始逐渐清晰，尊届缓缓汇入车流。
　　在叶司韶不假思索地说出‘你做梦’这三个字之后，宗虞启动了车子，同时很轻地回了一句：“那就不要在我面前贬低自己。”
　　四十分钟不多不少，刚好开到叶司韶公寓楼下。
　　时间仿佛倒流回到了上次她坐他的车，车停稳了，却没有开锁。

　　叶司韶目视前方，余光瞥间他的手背骨节处似乎红了，有些刺眼，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脚到底怎么了？”
　　宗虞还没忘了这茬，不问到不肯罢休。
　　叶司韶的情绪也没最初那么激动，相反有种陷入死寂般的冷静，“碰到而已。”

　　“我送你。”
　　简单的碰到不会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宗虞显然不信她的话。
　　叶司韶懒得和他争辩，反正每次说什么他都不听。
　　宗虞本来还想抱她上去，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她常住的小区，被人看到容易落人口实，他不在乎，但要顾忌她现在还有男朋友的身份。

　　叶司韶倒是吃惊他的送就是单纯地送她上楼，在她要关门时，他才拦住问她要车钥匙。
　　“我明天去省厅，让尹萧给你开回来。”
　　叶司韶刚想拒绝，他又说：“不然就找拖车给你拖回来。”
　　叶司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衣兜里掏出来车钥匙扔给他。
　　宗虞握在掌心，感受到车钥匙上有属于她的体温。
　　门关上之前，听到宗虞最后说：“今晚不要洗澡，伤口记得消毒。”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地图龟像是听到了雨声，站在玻璃缸里的大鹅卵石里往外张望。
　　叶司韶走过去，站在玻璃缸前，鼻头微酸，“鲍鲍，我好想奶奶啊，你替她抱抱我吧。”
　　鲍鲍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伸出一只前肢朝她挥了挥，叶司韶刹那间就控制不住了，抱着玻璃缸嚎啕大哭。

　　周日宗虞开车去了一趟省厅，经侦总队这边应他请求调查康行海外账户资金流水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康行不仅与云港人民医院签订了科研合作协议，同时还和其他至少三家三甲级别的医院签订了相同的协议，每年都会定期给这些合作的医院拨付高额科研合作经费，但经过资金穿透分析技术进行标签分类后，很快就会发现高频且大额的科研经费与物流运输费并不成比例。
　　其次通过追踪发现钱并未用于科研项目，而是进入了一些可疑的中转账户，这些中转账户都是空壳公司，然后转向境外。
　　由于境外资金调查需要国际司法合作，因此目前只查到这些，但也足够了，这样完全可以猜到叶司韶发现的那些备份样本到底流去了哪儿。

　　宗虞没有在总队停留，带着资料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到云港，他到时已经深夜，尹箫提前等在市局，两人一碰头各自有话要说。
　　他在回来的路上，尹箫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查到了一项重要信息。
　　“什么重要信息？”
　　尹箫犹豫了半秒，说：“查康行工商登记信息时，当时给他们办理审批‘经营范围增项’的人是…应聿津，且内部流程简化了。”说完看他一眼，“还要不要继续…深查？”
　　宗虞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却没有半分疑虑，“查。”

　　倒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尹箫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墙上的钟表咔地响了下，时针已然指向了深夜1点。
　　尹箫看了眼办公室外，“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宗虞直接截断了他的话，问道：“她怎么样？”
　　尹箫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谁，忙摇头道：“我没见到人，她只让我把车钥匙放车里。”
　　“打电话问问。”宗虞无比厌烦自己被拉黑的窘境。
　　尹箫傻眼地指了指墙上的表，“队长，这是晚上1点，不是下午1点，找骂呢？”

　　宗虞也是忙得有点脑子抽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记得明天打…”想了想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说：“算了，我亲自问。”
　　尹箫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大为震惊，且十分不解。
　　深夜来往车辆很少，从市局开到叶司韶家楼下只用了五十分钟。
　　宗虞把座位放平，盯了一会儿夜空的星星，开始闭目养神。

　　叶司韶第二天洗完脸，盯了镜子中一双水泡眼几秒，果断拿出平光镜戴上。
　　手机里还安静地躺着昨晚和今早应聿津发来的晚安和早安。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地面也有昨夜下过雨的痕迹，早春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叶司韶一出去就看到了停在显眼位置的尊届，宗虞站在车边，一身笔挺警服，不过下巴上冒出了青茬，像是熬了一整夜。
　　宗虞看她行动自如，把手上的保温壶递过去，“脚好了？”

　　叶司韶摸了摸额前的碎发，欲盖弥彰地挡住眼睛，没接他递过来的东西，不咸不淡地说：“瘸不了。”
　　“瘸了也没关系，我都要。”宗虞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吓到她，“给你买的早餐，还热着。”
　　叶司韶也学他，自动忽略前半句，“不需要，我去医院食堂吃饭。”说完绕过他去开自己的车。
　　宗虞跟在后面，“说过会补偿你。”
　　叶司韶纳闷地看他一眼，宗虞提醒她：“医院那次，用了你的优惠。”
　　叶司韶本来就头疼，原以为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能记到现在，更觉头大了一圈，“我谢谢您！”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独留宗虞一人站在原地吃尾气。

　　周一院里开会，陈赞没参加，听院办的同事说已经去外地了。
　　叶司韶又开始蠢蠢欲动，但每次一去，都正好有人在查资料，她只能铩羽而归。
　　连着等了两天，终于在下班之前让她逮到机会，匆匆赶在最后一个同事走之前去还先前借走的SOP，顺便再找找另外年份的‘SOP’，对方正和男朋友打电话，便闪到一边悄悄甜言蜜语去了，根本无暇顾及她这边。
　　叶司韶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做贼做的得心应手，很快翻到了和康行有关的资料，从中找到了那份盖红章的协议原件，她顾不上细看内容，只是快速地瞟了身后一眼，确认对方还沉浸在聊天的甜蜜氛围中，果断地掏出手机开始从头到尾一一拍照。
　　等做完这一切，她把资料又按照原来的顺序，一分不差地放回原位，才起身随便抽了一份新的SOP抱在手中，冲同事的方向晃了晃，做了登记便利落离开。
　　等出了医院，坐进自己的车里，叶司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等不到回家就在车上翻看拍的照片，刚翻了一张，就被应聿津的电话打断了。

　　冷了有两天，应聿津应该感觉到了。
　　叶司韶咬着嘴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直到电话挂断的前一秒才接起。
　　“大宝，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有没有想我？”
　　应聿津其实很聪明，他能从细微之处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且能针对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反应，就像现在他心里清楚她在闹别扭，但他永远不会直接问，他永远在等她开口，这样他就能对症下药。
　　叶司韶忽然就没有任何开口询问的欲望了，她淡淡道：“没什么，等你回来再说。”
　　“大宝，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你一定喜欢。”应聿津像是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仍是热情地回应着。
　　叶司韶不想再装模作样，“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的确还有事，挂断电话，就开始一张一张地仔细浏览拍下的协议。
　　很快就让她翻到其中一条模糊条款：乙方（康行）可根据研究需要，要求甲方（云港人民医院）提供额外备样，以防运输途中损耗，损耗部分不计入正式批件编号。
　　手机屏幕上的光逐渐暗了，连同叶司韶的脸也一同沉入黑暗。

　　而应聿津那边刚被挂电话，就又有新的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不自觉地皱起眉，却还是接了。
　　“什么时候回来？”宗虞忽略了称呼，直接开门见山。
　　应聿津捏了捏发皱的眉心，心里十分厌烦，“有事说事。”
　　“见面聊吧。”宗虞固执己见。
　　应聿津烦透他的拿腔作势，不悦道：“现在还有必要和我演兄弟情深吗？勾引我的女朋友不成，又想从我这里找突破口？”
　　宗虞本来想找他谈康行的事，在职权范围内，提醒他注意分寸，当然目前查到的信息显示他还没有太大问题，若是以后牵扯出来，自己也不会徇私枉法，但眼下听他口中攀扯其他，便不想再说。
　　“你注意言辞…”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没有处心积虑地勾引我的女朋友？我上次说得那么明确了，她是我的人，从头到脚都属于我，你听明白了吗！”
　　“内腐出虫，想想你自己。”
　　宗虞懒得再与他争论，直接摁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