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咸鱼人生更值得期待 季木抬 ...
-
季木抬眼看他。
“赵一春跟我说了你掉湖里的事,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李教授叹了口气,“我还从她那里听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可以直接跟老师们说。我想不论是我还是其他老师,都不介意伸出一只援手。不论如何,你的学业都要继续下去。你是个好苗子,考进咱们学校不容易,别让自己毁了。”
季木站直了身体。
他真心实意地说:“谢谢老师。”
李教授点点头,问了一句:“今天怎么不坐前面了?”
季木随口说:“后面安静。”
李教授闻言静默了一会儿,后座应当比前座吵吧?他目光所及处,哪个兔崽子敢大声喧哗?
李教授:“身体没恢复可以请假继续休息,不用勉强自己,老师们都能理解。”
季木:“不勉强。”
李教授教案本夹在胳膊下,拎着自个儿的保温杯离开了教室。
他走后,教室里只剩下季木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粉笔灰在光里慢慢飘,像极了他高中的时候。
季木站在讲台前,发了会儿呆。
季末有这样的老师,是他的运气。
他想起自己当年的班主任,知道他辍学的时候,跑到他家劝了三次,他还是去打工了。
最后一次,班主任走的时候一直在叹气,说可惜了,你成绩这么好,考个985不成问题,明明再坚持半年就要高考了。
可是高考哪有姥姥重要。
季木收回思绪。
都过去了。
如今他不也进了985体验一把大学生的生活?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恐怖如斯,他很想摆烂。
赵一春。
刚才李教授提到了这个名字。
他给吴乐生发了条微信:赵一春是谁?
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他让吴乐生重新加了他微信,方便有事问他。
吴乐生知道他之前的手机丢了,打算以后用这个新号后,积极地把他拉进各种群里,免得他错过班级通知和各种活动。
吴乐生秒回:她你也你不记得了?咱们班的团支书,长得挺好看的,跟你关系也不错!
季木又问:她在哪?
吴乐生:刚才还在教室门口呢,我瞅瞅。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就在不远处的连廊上,你出来应该能碰到。
季木:你还在外面等我?
吴乐生:咱们是兄弟!不抛弃,不放弃!
季木:……
季木收起手机,走出教室。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有人在抱怨老师布置的作业难,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里玩。
他看见一个女生靠在两栋楼间的连廊栏杆上,披散着长发,发上夹着一枚草莓发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吴乐生从旁边冒出来,指了指那个女生:“那就是赵一春。”
季木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赵一春抬起头,看见他的脸,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
她看着季木,眼睛一眨不眨。
他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真好。
她想起上辈子。
想起季末被包养后她恶语相向,任由他在别墅里点火烧死自己,最后只留下殡仪馆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如果她当时多问一句,多帮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愧疚像针一样扎着她。
“你……你身体好些了吗?”她的声音发抖。
在他被流言蜚语包围,孤立无援的时候,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啊!
她心底那点微末的喜欢化作怨毒,她永远记得自己最后见他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你真恶心”,还有他听到这句话后,摇摇欲坠的神情。
她觉得他玷污自己的喜欢,所以恶语相向。
可从头到尾,擅自喜欢他是她,用恶毒的语言攻击他的也是她。
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颗雪花是无辜的。
这辈子她不想再做那颗雪花。
她要救他!
季木弯腰捡起书,递给她:“李教授说,是你告诉他我掉湖里的事。谢谢。”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赵一春接过书,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手一颤,仰起头看他。
他的手原来有这么厚的茧子吗?还有,他原先有这么高吗?
她认为自己喜欢他,可是她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好好了解过他吧?
他的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忧郁,本人也不是一副心事重重压力很大的样子,反而十分淡然。
赵一春瞬间有些迷茫,他,需要她自以为是的拯救吗?
“你,现在好吗?”
季木感觉不太好,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还有一大堆的麻烦。
他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赵一春便以为他是在故作坚强,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我记得你母亲生病了,我可以借你钱。”她怕季木拒绝,语气急促地说,“我家里有点小钱,我可以问我爸要钱给你,你还缺多少?”
季木摸不准季末跟她关系好到哪一步,但是这种时候愿意为他筹钱的人,关系应该很不错吧。
“不用了,我现在不缺钱。”
听到这话赵一春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着急了,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季末,你听我说,不论如何都不能出卖自己!”
说到这里,她又怕戳到他的自尊心,立马改口道:“不,我的意思是不论如何你不能委屈自己。”
季木挣开她的手:“放心吧,我委屈谁也不会委屈自己。”
赵一春突然想起昨天在病房外听到的声音。
“你轻点……”
“别那么粗鲁……”
陆延带着喘的声音钻进她脑子里,还有季木的低哑哄声。
她的脸蹭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书皮,不敢再看季木的脸。
“所以,所以你是自愿的,没有勉强?”
“什么?”
季木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他没说什么吧,她怎么害羞成这样?
“没,没什么。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赵一春盯着自己的鞋尖问。
“没有,就是想当面谢谢你,谢谢你在教授那里替我说话。”
赵一春点点头,抱紧怀里的书,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道:“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她咬了咬嘴唇,“你们身份不对等,趁着你还没陷进去,最好赶紧脱身。”
季木满脑袋问号,陷哪儿去?脱什么身?
她的眼眶再次红了,哽咽道:“我,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那样躺在那里。”
季木以为她指的是被人从湖里捞上来,躺在岸边的模样,轻声回答道:“以后不会了。”
“那你答应我,以后一定好好的。”
季木虽然觉得有点奇怪,还是耐心地点点头,应道:“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她抽了抽鼻子,突然说:“对不起。”对不起,曾对你说过那样恶毒的话。
季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跟赵一春见面。
这句对不起应该是给季末的,假如她真有对不起季末的地方,也该由他来决定原不原谅。
狗血虐文里有这么个人吗?
季木回忆了一下。
没有。
在狗血虐文里,季末的同学大都一闪而过,完全没有性名。就连害季末被流言重伤,逼得他退学那位,也没准确的名字。
她说完就闷着头跑了。
吴乐生凑过来,撞了撞季木的肩膀:“她怎么哭了?跟你表白被你拒绝了?”
“话说,你肩膀挺结实。”他伸手捏了捏。
“没有表白。”季木回头看小卷毛微炸的脑袋。
好兄弟,你小动作真多。
“那她怎么哭了?你欺负她了?”
“我没欺负她。”季木看着赵一春跑远的背影,把手插进裤兜里,“她见到我突然就哭了。”
“她一直以来表现得都挺明显的,我们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但你好像一直没意识到。”
吴乐生把胳膊肘架在他肩膀上,“要不是你一直闷着头读书,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跟你表白的女同学能从这儿排到学校大门口!学校表白墙上一堆对你的告白。怎么就没有人在上面向我表白呢?”
季木抖下他的胳膊,往前走,他很不习惯有人这样搭着自己的肩膀。
二人一起出了教学楼,一人往左一人往右。
“诶!那边不是宿舍方向。”吴乐生见他往学校大门方向走,赶紧拉住他。
“我出去一趟。”
“去哪?”
“银行。”
“需要兄弟我陪着吗?”
“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不是记忆缺失吗?没我小心一会儿找不到银行!”吴乐生夸张大叫。
“我是记忆缺失,不是智障。”季木朝他扬扬手,抬腿继续往门口走。
“你别忘了今晚还有课!”吴乐生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觉得自己像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
“我知道了。”
季木出了校门,根据导航来到学校附近一家银行网点。
他进去取了号,排队等了十分钟,才轮到他坐到柜台前。
银行工作人员问他办什么业务。
“改预留手机号和银行卡密码,我是本人。”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照片里季末的左眼上没有那道疤,但五官一模一样。
有身份证原件,人脸核验通过后,工作人员帮他改了预留手机号码和旧号码。
“还需要办理其他业务吗?”
“查一下余额。”
工作人员敲了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随后,她压低声音告诉他余额有一百零一万五千元。
一百万确实到账了。
季木心里踏实了。
“谢谢。”
“不客气。”确认他没有其他业务要办后,工作人员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推进槽里,“请收好您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季木拿起收好,出了银行,站在门口给陆延发了条微信。
季:陆总,你真是个好人。
仅仅签了一份普通的合同,一百万说给就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真的不能被包/养吗?他真的不想在陌生世界打工。冥冥中,他能感应到自己不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工作对他来说,真的没有必要。
好逸恶劳固然可耻,咸鱼人生更值得期待。
突然接收到好人卡的陆延:?
陈助已经打印好生活助理工作清单放他桌上,他忙了一天,一直没时间看。
培训?这只是幌子,他不能否认自己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点兴趣,想要折腾一下他,作为他昨天晚上对他无礼的惩罚。
而且,他很好奇人是如何在短时间变成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季末……你真的是季末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陆延想起合同上的签名。
是因为写得太快少了一笔,还是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虽然他只见过这人两次,但是前后反差实在太大。前者瑟缩,像个小白兔,很轻易就被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后者是猎食者,掀开眼皮就想吃人。
也不排除季末有好几副面孔,可以来回切换。
比如精神分裂,双重人格。
但就算是切换人格,身上的疤痕总不能切换吧?
昨晚离开医院后,陆延已立刻找人去调查季末,现在还没得到结果。
这是正常的,毕竟才过了一天。
不正常的是陈助。
才一天时间,除了本职工作外,他不仅把额外的生活助理培训计划交到他手里,还给他提供了季末跳湖轻生的主要原因。
季末曾被朝晖娱乐的经纪人威胁过,让他签一份相当于终生卖身契的合约,合约分成一比九,季末一公司九,违约金高达一百亿。
朝晖娱乐。
A城臭名昭著的皮条客公司,臭得哪怕陆延不关注娱乐圈,都听说过他家一些事迹。
可惜这家公司上头有人,即使名声烂成这样,依旧稳如泰山地伫立在那儿。
一些不明真相的年轻男女,很容易被它包装出的华丽吸金形象吸引,飞蛾扑火般进入这家公司,企图一夜成名。
季末还算清醒,即使家里再困难,也没有慌不择路地跟这家公司签约。后果就是,被跟踪,被寄恐吓信恐怖道具威胁,手机还被投以海量骚扰电话和垃圾短信,以至于这段时间他宛如惊弓之鸟。
据陈昇所说,朝晖娱乐还接手了季末父亲债款。近段时间,雇人上门气势汹汹地催债,往季末和他母亲的临时出租屋泼狗血,用红油漆在门上写字威胁,都是这家娱乐公司的老总安排人做的。
万幸这间出租屋的房东如今在国外,不知道自家房子被糟蹋成这样。否则房东很有可能会直接把房子收回,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扔掉。
至于季末家原来的房子,早已抵押出去还债。
季末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后,他走到了陆氏集团总部楼下,徘徊了一阵,在湖边默默地站了很久。
当时Jane已通知他面试通过,他询问Jane是否可以预支三年全部工资。Jane回复他说要请示陆总,但一次性预支三年工资太离谱,可能性不高,劝他不要抱太大希望。
在陈昇给他发去电子合同之前,他就跳进湖里。
跳湖有了合理解释。
一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学生,在残酷现实面前一时想不开,选择轻生。
不知道陈昇从哪里打听的,效率比私家侦探还高。
陆延怀疑他上班摸鱼了,否则哪来的时间去调查这些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