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10、人得寸就想要进尺 中午，

　　中午，陆延处理完手头上要紧的事务，走出办公室。

　　他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锐利。

　　本打算直接去用餐，脚步却在看见那个趴着的身影时顿了一下。

　　他还在啊。陆延还以为他会走，没想到留到了现在。

　　季木趴在总裁办公室外不远的办公桌上，在陆延出来后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穿着一件深灰色连帽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臂交叠垫在脸下面，后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毛绒绒的头发支棱出几根，眉头紧紧皱着，睡得并不舒服。

　　他可真爱睡觉，到哪儿都能趴着。

　　陆延在心底淡淡评价了一句，面上不显，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在他走近后，趴在办公桌上的人后背肌肉一紧，眼睛一下睁开扫向他。

　　眼神锋利，带着一股没睡好的烦躁和警觉。见到来人是他，又收起爪牙，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陆总还没忙完？”

　　“走了。”

　　陆延屈指敲了敲桌面，随后转身走向门口。

　　季木把兜帽戴上，双手揣兜，猫一样跟在他身后，懒洋洋慢悠悠地踩着他的影子。

　　他有一搭没一搭踩着玩游戏一样，兜帽盖住半张脸，只飘出几撮不驯的头发。

　　陆延的脚步很稳，皮鞋敲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季木落后他半步，视线从他肩膀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到腰。

　　陆延的腰很窄，深蓝色衬衫扎进裤腰里，勾勒出一条利落的弧线。

　　他肩背绷得很直，走路带着一种精确的节奏感，冷硬，严整，充满不容他人侵犯的严密秩序感。

　　“中午想吃什么？”陆延头也不回地说。

　　“嗯？”季木意外，“不该是生活助理向您问候才对吗？”

　　“您”字他故意读了重音。

　　“你想安排？”

　　“并不，但这是我的职责。”

　　“你还挺有职业道德。”

　　“偶尔有。”

　　“你记住，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条比清单里所有内容加起来都重要。”

　　“好吧。”季木耸耸肩膀，“我通常有什么吃什么。”

　　“真好养活，”陆延似乎笑了一声，季木没听清，又听他道：“我以前没有生活助理，工作日一日三餐由专门的私人餐厅送来，由营养师搭配，节约时间还不会出错。周末是自由选择时间，你没有意见，那就随我意见。”

　　陆延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看他。

　　两人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陆延抬眼看他，面无表情。

　　这个距离太近了，已经超过他平常跟人相处的安全距离。

　　“说实话我很怀疑你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你不懂看人眼色，也没有分寸感。”

　　“我承认我的确如此。”季木淡淡道。

　　“知道还不改？”陆延冷冷瞥他。

　　“如果你非要我拿捏分寸……”

　　季木轻笑一声，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掀开兜帽，啪地一下把陆延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他的举动很突然，陆延猝不及防被吻个正着。

　　他瞳孔微缩，第一时间扣住季木肩膀想推开他，却在触到他体温的瞬间迟疑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够季木把这个吻坐实。

　　陆延有些庆幸陈昇有事提前走了，否则旁边会多出来一个吃惊观众。

　　虽然陈助嘴严，不会到处乱说，但陆延没有被其他人观看他们舌吻的爱好。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坐实你的话。”

　　“你只是生活助理。”

　　“我不介意成为金丝雀。”

　　电梯到了，久久不见有人进来又重新合上。

　　很久的原因是陆总不服输，非常介意自己被壁咚，非要反过来一次。

　　季木遵守了那条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得逞了。

　　事后，陆延用手指抹去嘴角湿润，按开电梯走进去。

　　“就因为我让你干活，你用这个手段报复我？”

　　“不是。”季木后背靠在轿厢上，兜帽已重新盖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过于红润的嘴唇。

　　他把手重新插回裤兜里，“其实每次听到你用严厉的口吻训斥我，我就想吻你。”

　　陆延：“……”

　　季木：“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爱好。”

　　陆延皱眉：“你对谁都这样？”

　　季木抬起半拉眼皮：“你没听我说吗？是听到“你”的声音才这样。”

　　陆延扯了扯嘴角：“哦，那还是我的荣幸喽？”

　　陆延怀疑这个说法是季木企图逃避他训斥的小花招，可他暂时不想再尝试一遍。

　　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们吻得太激烈不合适。

　　地下车库。

　　季木跟随陆延身后，钻进车里。

　　他上车后坐在陆延旁边，眼睛一闭，安然睡去。

　　比陆延更像大老板。

　　陆延：“……”

　　季木总是见缝插针地补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睡过去，陆延真是佩服他这点。

　　“去开车，我记得你有驾照。”陆总命令。

　　“你不是有专职司机？”季木眼睛依旧闭着。

　　“有，请假了。”

　　这么巧？

　　季木掀开眼皮，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陆延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季木分辨不出他是否在说假话，直接问：“不是诓我？”

　　堂堂一个大总裁，能缺司机？

　　陆延无语，竟然怀疑他说假话！他说假话骗他干嘛？

　　他不得不解释道：“老王老婆快生了，他要回去陪产，半个月后才能回归岗位。我总不能再另聘一人，让他回来没了岗位。这些年他开得挺好的，我没理由辞退他。这段时间，基本上是我自己开车。”

　　季木以前在给葛老当保镖时，偶尔兼职开车，开车技术不错。但问题是有驾驶证的是季末，不是现在的季木，他也没在宿舍见到他的驾驶证。

　　“驾驶证没带。”

　　“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有电子驾驶证这种东西。”

　　“可我脑子进水，忘了怎么开车。”季木点了点脑袋。

　　他抱着手臂，对陆延瞥过来的冷酷目光熟视无睹。

　　“你放心把自己的命交到我手里？”

　　陆延的回答是拉开车门，狠狠关上，震得季木不得不揉了揉耳朵。

　　“你是真不怕被辞退。”陆总坐到驾驶座位上，扣上安全带。

　　季木从后座看过去。

　　冷白修长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动作流畅地旋转指挥它，车很快倒了出去。

　　“我保证这段时间会重新把车技捡起来。”

　　季木摸了摸鼻子，上班第一天让老板开车带他去吃饭这件事确实有点离谱。

　　“不用，把命交到你手里我不放心。”陆延冷哼一声。

　　季木：“……”回旋镖来得猝不及防。

　　车平稳快速地行驶在大道上，季木胳膊架在副驾驶位的靠背上，歪着脑袋去看他。

　　陆延虽然冷着脸，手却把方向盘握得极稳，变道加速，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陆延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在地曲了曲，奇怪道：“怎么不睡了？难道我脸上有花？一直盯着我看。”

　　季木：“我在察言观色。”

　　陆延无语：“看出什么来了？”

　　季木：“你没生气。”

　　陆延乐了：“你当我河豚转世？为着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

　　刚才还把车门摔得那么响，吓了他一跳。竟然不是在生气？

　　也是，真要生气，就不会选择开车把他带上，而是直接把他丢下去。

　　陆总的表现总是跟他面上的冷酷截然相反。

　　“葛老头的脾气没你好。”季木说，“你出门不带保镖？”

　　一般霸道总裁出门不都有一大堆保镖簇拥吗？

　　车子缓缓停下等红灯，陆延侧过头看他，“现在是法治社会，这里是市中心。”

　　季木：“……”忘了这里情况不一样了。

　　陆延：“受到威胁，遭遇重大商业纠纷，或是参加高危活动，才需要保镖随行。日常通勤不需要。周围时时刻刻围着一群保镖，也需要成本。”

　　“成本……”季木想起自己当保镖的待遇，确实比陆总的助理工资高出十几倍。

　　不过目前他不打算给任何人当保镖。

　　他对陆总的说法表示理解，却忍不住扬眉道：“陆大总裁家底丰厚，还需要计较这个？”

　　“家底丰厚是一回事，毫无节制地开销是另一回事，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陆延随口问道：“葛老头是谁？”

　　这小子竟然拿这人跟他相比。

　　季木：“一个脾气很坏的瘸腿老头。”

　　陆延：“……”他就多余问他。

　　绿灯亮，车辆再次启动，不多时，餐厅到了，陆延把车停到专属车位。

　　陆延指定的这家餐厅常年给他留有位置，进去后，餐厅经理立马迎过来，跟陆延攀谈起来。

　　季木听了一耳朵恭维的话，觉得无甚有趣。以前他听得也不少，特别是在成为葛老的义子后。

　　他懒懒地站在一边，兜帽还没摘，专注当陆延的尾巴。

　　餐厅经理看了他几眼，见陆延没有介绍的打算，很有眼色地没有多此一举去询问。

　　入座后，陆延点了几道菜。

　　季木凑过去，指着菜单封面上那道菜，“陆总，这道。”想吃。

　　陆延挑眉：“不是说有什么吃什么，一切随我？”

　　季木看向他，“那这道随你吗？”

　　他跟赵一春说过，委屈谁也不会委屈自己，是真的。

　　他什么都能吃，但不妨碍他遇到喜欢的，会努力争取。

　　陆延让人加了这道菜，回头就见到季木嘴角微勾，突然对他说：“陆总，你真是个顶顶好的人。”

　　所以，一定是狗血虐文搞错了。

　　再次收到好人卡的陆延只觉得莫名其妙，可见着他笑，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给你加道菜就是好人了？”

　　“不止如此。”季木说。

　　除去第一次的误会外，他又一次冒犯了他，他竟然不生气，甚至纵容了。

　　为什么？因为他长得好看？

　　人得寸就想要进尺，季木刚才又一次试探陆延的底线。可他没摸到底线的边，这下子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回去依旧是陆延开车。

　　十几分钟后，二人一前一后下车。

　　陆延刷脸开启权限，二人进入电梯，电梯内智能系统又扫描一遍，而后自动确认楼层缓缓上行。

　　陆延让他记住这个地址，他常住这里。

　　“你不住望野别墅？”电梯里，季木好奇问。

　　小说里季末就住在那里，最后被烧的也是这栋别墅。

　　陆延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望野别墅区有栋别墅。

　　陈昇跟他提起过？

　　这也不是不可能，之前他还打算把人丢到那里去。

　　那栋别墅是他爷爷送给他的，有专门的管家在打理，但他很少住在那里。

　　“那处距离公司太远，上班不方便。”

　　季木理解，陆总选择住处最大的标准是离公司近不近，加班方不方便。不愧是爱加班的陆总。

　　电梯上了顶层，门打开，正对着一扇深色木门。

　　陆延按了指纹，门开了，他朝季木招招手，“过来，录一下你的指纹和脸。”

　　“陆总，你要把自由出入你家的权限给我？风险是不是太高了点？不怕我心怀歹意吗？”

　　季木可不相信陆延没考虑过这点，就这么信任他的人品？

　　“是有风险，但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陆延自信道，“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确信我能承受这个代价。”

　　他选择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必须付出这个代价。

　　“再者说，假如你让我看错了人，最后的结果也是你倒霉。”

　　他有的是方法，处置他。

　　“你住这里，没有通行权限会很麻烦。下次你自己就可以直接坐电梯进门，不用次次呼叫对讲等待屋内放行，毕竟我不可能时时在家给你开门。”

　　“我也住这里？”站在他身后的季木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他点着智能锁的手上，修长，指节分明。

　　虽说合同里承诺了包吃包住，但他没想到会住这么好。

　　陆延：“住一起方便，万一我爷爷突击检查，也好应对。”

　　季木点头，原来是为了应付他爷爷。

　　陆延：“你住这的客房，如果有什么东西要拿过来，最好这两天内解决。”

　　季木：“我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缺的东西，我一会儿时候直接在网上超市下单就行。”

　　季木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拿过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

　　如果要带，估计只有他昨天买的那几套衣服，还有陆延给他买的那套休闲装。休闲装洗了挂在宿舍阳台还没干。

　　但是没有必要，重新买几套新的更方便。

　　陆延无所谓他怎么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不给他带来多余的麻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