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冬》萌萌呓雨

10、月考风信 一周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像被指尖轻轻捻过的书页，唰地翻了过去。

　　月考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早读课刚结束，B1班的教室里还飘着古文背诵的余音，班主任抱着一沓打印好的考场安排表走进来，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她把表格摊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一屋子埋着头收拾书本的学生，声音沉稳，压过教室里此起彼伏的闲谈。

　　“跟大家再强调一遍，这周周五开始月考，一共两天。文科的主科、文综全部安排在内，考场按照上次期中成绩打乱分配，座位表我已经贴在后门公告栏了，课间所有人都去看一看，记清楚自己在哪一间、第几号座位，不要考试当天慌慌张张找教室。”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又要月考了啊……”有人趴在桌子上哀嚎一声。
　　“我还没把近代史的大题模板背熟，这下完了。”
　　“地理洋流那一块我到现在还容易混淆，这次怕是要栽。”

　　细碎的议论声一层一层漫开。冬绵绵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后门的方向，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她这几天一直在按着夏泯教她的方法整理历史答题框架，每天晚上都控制着时间，没有熬到太晚，可一想到正式考试，心底还是免不了泛起紧张。上次体测晕倒流鼻血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校医反复叮嘱她不能情绪紧绷、不能过度劳累，越是临近考试，她越要逼着自己稳住心神。

　　林知知坐在她身侧，听见班主任的话，肩膀垮了半截，侧过头凑到冬绵绵耳边，用气音小声说：“绵绵，我好慌。洋流、气候类型，我昨天晚上复盘的时候，还混了好几个地方，何烬言给我的那张洋流图我都快翻烂了，还是没有十足把握。”

　　冬绵绵偏过头，看见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角，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几天我们抽课间一起再过一遍，你有记不住的地方，我们慢慢捋。何烬言要是有空，也可以再帮我们梳理一遍难点。”

　　“话是这么说，可是一想到要上考场，我心脏就砰砰跳。”林知知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真怕考试的时候，一紧张，背过的东西全部从脑子里跑光，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的，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冬绵绵弯了弯嘴角，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我们稳一点，把能拿到的分都拿到就够了。”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继续交代事项。

　　“考试期间，考场纪律严格，不许带草稿纸入场，不许传递东西，手机一律上交，放在讲台的收纳袋里。一旦抓到作弊，直接记过，记入档案，这个后果不用我再多跟你们重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全班同学身上，放缓了语调：“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在拼命刷题背书，很累。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前段时间咱们班有同学体测的时候身体不适，临近考试，更要好好吃饭，保证睡眠，不要透支自己。分数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根本。”

　　冬绵绵的心轻轻一跳，下意识垂下眼睫。她知道班主任说的是自己。

　　周围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她没有抬头，安静地把桌上的历史笔记本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慢慢摩挲。

　　“好了，安排表贴在后门，课间自行查看。接下来正常上课，不要因为月考打乱日常的节奏。”班主任说完，拿起教案转身走出教室。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的喧闹声又大了几分。

　　“走，我们去看考场表！”林知知立刻拽了拽冬绵绵的袖子，“早点看完，心里有数。”

　　“好。”

　　两个人一起起身，顺着课桌之间的过道往后门走。公告栏前面已经围了一小圈人，大家挤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她们站在人群外围，等前面几个同学看完散开，才挤到前面。

　　林知知的目光飞快地在表格上滑动，指尖点着一行行名字，嘴里小声念叨：“B1班……林知知……找到了！我在三楼二考场，靠窗边的位置。”

　　她接着帮冬绵绵找：“绵绵，你的名字在哪里？我帮你一起看。”

　　冬绵绵也顺着名单慢慢往下看，视线掠过一串陌生的名字，终于看见了自己：“在这里，我在一楼四考场，就在我们隔壁教室，离我们班很近。”

　　“太好了，那你不用跑很远。”林知知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三楼是理科班的考场区域，何烬言和夏泯他们A1班，考场应该也在三楼吧？等下我碰到何烬言，可以问问他在哪一间。”

　　冬绵绵“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飘向楼梯的方向。

　　三楼，A1班，夏泯。

　　他们的考场都在三楼，和林知知在同一层。她在一楼，隔着一层楼板。考试这两天，大家的作息都被考场切割开，不像平时那样，大课间、放学可以顺理成章凑在图书馆、食堂碰面。

　　不知道月考结束之后，他们四个人还能不能像往常一样一起自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冬绵绵又轻轻晃了晃脑袋，把它压下去。现在首要的事情是好好备考，不能想别的。

　　“看完啦，我们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冬绵绵收回目光，对林知知说。

　　“行。”林知知点点头，跟着她往座位走，“等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问何烬言他们的考场。”

　　回到座位上，上课铃刚好响起来。这一节是历史课，老师没有讲新的内容，抱着厚厚的一沓往年的月考真题走进教室，打算带着全班梳理高频大题题型。

　　“接下来这几天，我们不再赶新课进度，全部用来复盘、刷题、查漏补缺。”历史老师把卷子分发下去，“我挑的都是往年同年级月考的经典题型，大家跟着我的思路，看设问，拆解材料，练习分点作答。之前我反复强调过，历史大题，最忌讳想到什么写什么，没有逻辑。”

　　卷子传到冬绵绵手里，她拿起红笔，认真跟着老师的节奏，在题干旁边标注设问角度。经济、思想、社会、政治，夏泯之前教她的框架，她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笔尖稳稳落在纸上。

　　林知知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偷偷在草稿纸上画简易洋流图，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侧过头飞快跟冬绵绵递了一个发愁的眼神。冬绵绵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无声地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一整节课，教室里只有老师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把油墨的字迹烘得微微发烫。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林知知立刻转过头，把草稿纸推到冬绵绵面前。纸上歪歪扭扭画了半个洋流循环，有一个箭头明显画反了。

　　“你看，我又在这里出错了。”她垮着一张脸，“北大西洋暖流，到底是往哪个方向？”

　　冬绵绵俯身，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上：“这里，从低纬流向高纬，顺着西风的方向，所以是东北方向。你记着，西风带吹拂形成的暖流，流向大体和西风一致。”

　　“我记了，但是一画就乱。”林知知挠挠头，“要是何烬言在就好了，他讲这个比我自己啃书清楚多了。”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可以问他。”冬绵绵把笔收起来，“还有夏泯，他逻辑好，说不定也能帮我们理一理。”

　　“对！今天中午说好一起食堂吃饭的对吧？”林知知眼睛一亮。

　　“嗯，昨天约定好的。”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何烬言的声音先飘进来，带着少年人轻快的调子：“知知，绵绵，在不在？”

　　林知知一下子抬起头，看向门口。

　　何烬言倚在后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手里捏着一张他们班的考场安排表。夏泯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本物理错题本，目光安静地落在教室里，很快就找到了靠窗位置的冬绵绵。

　　“你们怎么过来了？”林知知笑着朝他们招手。

　　“刚下课，顺路下来看看你们，顺便跟你们说一下我们的考场。”何烬言迈步走进来，把表格摊在林知知的桌子上，“我和夏泯都在三楼一考场，就在你隔壁，你在二考场，我们离得特别近。”

　　林知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那太好了！考完一科，我们可以在三楼走廊碰面，对一下……哎不对，不能对答案，老师说了考完不许讨论试题。”她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有点懊恼。

　　何烬言被她逗笑，靠在桌边，肩膀微微耸着：“机灵点，不说答案，就问问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发挥得不顺心，总没问题。”

　　“也是。”林知知松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的难题，连忙把那张画错洋流的草稿纸推过去，“何烬言，刚好，我又搞混洋流流向了，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就这一块，我总是记反。”

　　“没问题。”何烬言立刻弯腰，撑着桌子，低头看向草稿纸，指尖在纸上慢慢勾勒，“你看，这是大西洋，赤道暖流向西，碰到大陆之后分成南北两支，北边这一支就是北大西洋暖流，受西风驱动，往欧洲西岸走……”

　　他讲得认真，语速不急不缓，一点点拆解，把风带、海陆位置、洋流性质串在一起。林知知托着下巴，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疑问，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一问一答。

　　夏泯没有凑过去打扰他们，慢慢走到冬绵绵的桌边，目光落在她桌上摊开的历史真题卷上。卷子上已经用红笔标注好了答题角度，条理清晰。

　　“在刷往年月考大题？”夏泯低声开口。

　　“嗯，历史老师上课发的，带着我们梳理答题框架。”冬绵绵抬眼看向他，“我刚刚试着按你说的方式分角度写，比之前好一点，但是碰到陌生材料，还是容易漏掉得分点。”

　　“正常的。”夏泯垂眸，视线落在卷子上那道关于近代社会变迁的大题上，“陌生材料题，出题人会藏很多隐性信息，不会直白给你提示。你读材料的时候，把每一句话拆开，圈出关键词，关键词对应课本知识点，再往对应的板块里归类，多练几套，敏感度会上来。”

　　他伸手，指尖悬在纸面上，没有碰到她的卷子，只轻轻点了点材料里一句不起眼的描述：“你看这句，提到报刊、新式学堂。很多人只看见思想解放，容易忽略，新式学堂也带动了社会阶层的变化，市民、知识分子群体扩大，这就是社会层面的得分点。”

　　冬绵绵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恍然：“我刚才做题的时候，只标注了思想，完全漏掉了这个。”

　　“多留意这类隐性线索。”夏泯的声音很轻，“月考不用逼自己把所有难题都啃下来，优先保证基础题、中档题的分稳稳拿到，不要因为紧张粗心丢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轻声补充：“还有，考试的时候，如果觉得头晕、心慌，立刻举手跟监考老师说，不要硬撑。上次体测的事情，别不当回事。”

　　冬绵绵的耳尖微微发热，轻轻点头：“我记住了，我会留意自己的状态，不会硬扛。”

　　“那就好。”夏泯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考场在一楼，离班级很近，考完一科可以回座位歇一会儿，不用跟着人群挤。”

　　“嗯。”

　　旁边，何烬言还在给林知知讲解洋流，两个人的低语断断续续飘过来。

　　“所以寒流是降温减湿，暖流增温增湿，这个结论一定要记死，选择题经常考气候判断。”
　　“我记了，但是有时候图上没有标注寒暖流，我就判断不出来。”
　　“那就先看纬度和流向，从高纬流向低纬就是寒流……”

　　冬绵绵侧头看了一眼他们，又转回来，看向夏泯，小声问：“你们理科月考，是不是物理很难？”

　　“嗯，最后两道大题的计算量很大，很容易算错数值。”夏泯答道，“而且一道题的推导链条很长，中间一步出错，后面全部跟着错。”

　　“那压力好大。”冬绵绵轻轻感慨。

　　“习惯了，刷题刷得多了，能找到出题的套路。”夏泯淡淡道，“不过我们也怕粗心，有时候明明思路全对，最后计算结果写错，整道题的分就没了。”

　　“文科也一样，选择题看错一个限定词，整道题就错了。”冬绵绵苦笑了一下，“我好几次做真题，就是因为没看清题干里的‘不正确’，白白丢分。”

　　“做题的时候，把题干里的关键词圈出来，养成习惯。”夏泯提醒她，“慢一点没关系，审题一定要仔细。”

　　“我会的。”

　　上课预备铃响起来，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何烬言直起身，把草稿纸还给林知知：“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回去再多画两遍，慢慢就顺了。”

　　“谢谢你，我这次一定记住！”林知知把草稿纸小心收进笔记本里。

　　“我们该回三楼了，下一节课要开始了。”何烬言抬眼看向夏泯。

　　夏泯朝冬绵绵看了一眼：“好好复习，别熬太晚。”

　　“你们也是，刷题别钻太久。”冬绵绵应声。

　　“中午食堂见。”何烬言挥挥手，带着夏泯转身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林知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悄悄凑到冬绵绵耳边，小声说：“何烬言讲题的时候真的好有耐心，一点都不嫌弃我反复问同一个问题。”

　　冬绵绵弯起眼睛，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历史卷子，脑海里还回荡着夏泯刚刚说的话，一句一句，清晰地落在心里。

　　接下来的两节课，节奏飞快。地理老师带着大家复盘自然地理的易错题，语文老师梳理文言文实词虚词、作文素材。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笔记，教室里只有笔尖书写的声音。冬绵绵全程集中精神，认真记笔记，遇到自己薄弱的地方，用荧光笔重点标记，打算中午吃完饭，再抽一点时间翻看。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

　　“走，去食堂！”林知知抓起饭卡，拉着冬绵绵，“早点去，避开高峰，不然排队要好久。”

　　“好。”

　　两个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路上不断有学生结伴同行，说说笑笑，讨论着月考的事情。远远的，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气。

　　她们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夏泯和何烬言已经在老地方靠着栏杆等了。

　　何烬言手里转着饭卡，看见她们过来，立刻站直身子：“来得正好，我们刚到，现在排队人还不算多。”

　　“太好了，我们快点进去。”林知知笑着说。

　　四个人一起走进食堂，排在队伍末尾。前面的队伍慢慢往前挪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红烧鸡块、清炒时蔬、蒸蛋，各样菜品冒着热气。

　　排队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绕回月考。

　　“我最担心文综的大题，时间总是不够用。”林知知皱着眉，“写着写着就停不住，后面的题目来不及仔细思考，草草写完，失分特别多。”

　　“文综卷子题量大，时间分配很关键。”何烬言想了想，跟她说，“你给自己定好时间，选择题控制在四十分钟之内，剩下的时间分给大题，一道题不要纠结太久，卡壳就先跳过，全部写完再回头补。”

　　“这个方法我听过，但是我一写起来就忘记看时间。”林知知叹气。

　　“考试的时候戴手表，自己盯着时间。”何烬言说，“我们考场允许带机械表，你要是没有，我可以借你。”

　　林知知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我手表上周摔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小事，明天早上我带给你。”何烬言笑起来。

　　冬绵绵站在夏泯身侧，轻声和他说话：“理科的考试，时间会不会很紧？”

　　“物理和数学都很紧。”夏泯微微颔首，“尤其是数学，很多人最后两道大题来不及写完。我平时刷题，会刻意计时训练，强迫自己适应节奏。”

　　“那你会不会紧张？”冬绵绵问。

　　夏泯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多少会有一点，但是适度紧张是正常的。太紧张反而会打乱思路。你也是，进考场之前别胡思乱想，拿到卷子先通读一遍，从简单的题目开始做。”

　　“我知道。”冬绵绵点点头，“我会调整心态的。”

　　很快轮到他们打饭。四个人依次报了想吃的菜，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林知知夹了一块鸡块，一边嚼一边说：“等月考结束，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出去走走？一直闷在教室里刷题，人都快僵掉了。”

　　何烬言抬眼看她：“可以啊，考完之后周末刚好放假，你们想去哪里？”

　　“不知道，还没想好。”林知知托着腮，“可以去书店逛逛，买点新的教辅，或者去公园散散步。”

　　冬绵绵闻言，心里轻轻一动。她想起之前寒假，四个人一起去游乐场，跨年看烟花的日子，那些热闹又柔软的画面，一下子浮上来。

　　“考完再说吧，先好好考完。”冬绵绵轻声说。

　　“对，先应付月考。”何烬言点头，看向夏泯，“你竞赛的习题，这段时间是不是要暂时放一放？月考优先级更高。”

　　“嗯，这几天晚上不刷竞赛难题了，优先复习课内内容。”夏泯慢慢吃着饭，“竞赛培训周末还有，月考结束再捡起来。”

　　“难怪最近看你没有抱着厚厚的竞赛书来回跑。”何烬言恍然大悟。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避开沉重的压力，偶尔聊几句轻松的。聊食堂哪道菜稳定好吃，聊哪个老师讲课有意思，聊放学路上看到的流浪小猫。短暂的一顿午饭，像是紧绷备考日子里一小段喘息的空隙。

　　吃完饭，把餐盘送回回收处，四个人并肩走出食堂。

　　“我们回一楼了，下午还有地理小测。”林知知停下脚步。

　　“好，我们回三楼刷题。”何烬言看向她，“明天早上记得在食堂门口等我，我把手表带给你。”

　　“嗯嗯，我记住啦！”林知知用力点头。

　　夏泯看向冬绵绵，目光柔和：“下午复习别持续太久，累了就趴在桌上歇十分钟，不要硬撑。”

　　“我知道，你也一样。”冬绵绵看着他。

　　“好。”

　　分开之后，冬绵绵和林知知慢慢走回B1班。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是一想到越来越近的月考，心底那股淡淡的紧张感，还是没有散去。

　　整个下午，教室里都沉浸在复习的氛围里。

　　地理小测结束之后，剩下的时间全部留给自主复习。班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埋着头，背书、整理错题、翻看笔记。翻书的声音、笔尖书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连平时爱打闹的同学，都安安静静地收敛了性子。

　　冬绵绵把地理、历史、政治的笔记依次摊开，按照计划一点点复盘。她先梳理历史时间线，再背诵政治的哲学原理，最后翻看地理的气候、洋流笔记。遇到容易混淆的知识点，就单独抄在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方便随时翻看。

　　林知知坐在旁边，一遍一遍临摹洋流图，嘴里小声默念流向和性质，时不时停下来，对照何烬言给她的那张手绘图纸核对。

　　“我这次一定要把洋流拿下，不能再丢分了。”林知知一边画，一边小声给自己打气。

　　冬绵绵抬眼看向她，轻轻笑了笑：“慢慢来，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希望如此。”林知知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画。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夕阳慢慢斜斜地照进教室，把课桌的影子拉得很长。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立刻收拾东西，依旧留在教室里，抓紧最后的时间多看一会儿书。

　　“绵绵，我们要不要去图书馆再待一会儿？”林知知问，“我想再找一本地理的专项练习，再多练几道洋流选择题。”

　　“可以。”冬绵绵合上政治笔记本，“刚好我也想找一套历史选择题限时练。”

　　两个人背起书包，往图书馆走去。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熟悉的身影。

　　夏泯和何烬言已经到了，桌上摊着数学、物理的复习资料，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你们也来啦。”何烬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着打招呼。

　　“嗯，趁着闭馆前，再刷几道题。”林知知拉开椅子坐下，立刻把书包里的地理图册拿出来。

　　冬绵绵坐在夏泯旁边，轻轻把书包放在椅子边，拿出自己的历史练习册。

　　“下午复习得怎么样？”夏泯侧过头，低声问她。

　　“还好，把近代史的时间线过完了，还有一部分政治原理没有背熟。”冬绵绵小声回答，“我打算今天把哲学部分过完。”

　　“哲学很容易绕，别死背定义，结合例子理解。”夏泯轻声提点她，“很多选择题，考的就是原理和材料的对应。”

　　“我就是在这里容易出错。”冬绵绵皱了皱眉，“有时候看着两个选项，觉得都贴合材料，分不清。”

　　“那你做题的时候，先抓材料的主体，看它强调的是哪个角度。”夏泯拿过草稿纸，简单给她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材料讲实践带来认识变化，就对应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如果讲认识反过来指导做事，就是认识的反作用。”

　　寥寥几句，一下子打通了冬绵绵卡住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总是把两个混在一起。”她眼睛一亮。

　　“多对比几道同类题，很快就能分清。”夏泯把笔放下，“不要急，哲学本来就是文科里比较抽象的一块。”

　　另一边，何烬言陪着林知知刷地理选择题。林知知每做完一道，就把答案递给何烬言核对，做错的题目，何烬言慢慢给她拆解，讲清楚背后的原理。

　　“你看这道题，问这个地方多雨的原因，你选了暖流，但是这里是迎风坡，地形雨才是主要因素，暖流只是次要影响。”何烬言指尖点在题干上，“做题要分清主导因素和次要因素，这是选择题高频陷阱。”

　　“啊，我又踩坑了。”林知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一看见海域，第一反应就想到洋流。”

　　“很正常，做多了就会警惕这个陷阱。”何烬言耐心地说，“下次看到这类题，先看地形，再看洋流、风带。”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只有压低的交谈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落日的霞光慢慢褪去，暖白色的顶灯依次亮起，笼罩着四个人的书桌。

　　他们各自对着自己的科目埋头复习，遇到卡住的地方，就轻声互相请教。文科的背诵、理科的演算，截然不同的内容，却在同一张桌子上，平和地交织在一起。

　　“这道历史选择题，帮我看看？”冬绵绵把练习册推到夏泯面前。

　　夏泯低头仔细读题，思索片刻，跟她分析选项设置的陷阱：“这个选项是偷换概念，课本里的表述不是这样，出题人修改了限定词，看着相似，其实是错的。”

　　冬绵绵恍然大悟，拿起红笔，在题目旁边标注陷阱类型。

　　过了很久，管理员阿姨走过来，轻声提醒：“还有十五分钟闭馆了。”

　　四个人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过得好快。”林知知合上练习册，伸了个懒腰，“今天收获好多，好多之前搞不懂的地方，现在清楚了。”

　　“我也是。”冬绵绵点点头，把练习册和笔记一一收好。

　　夏泯合上物理复习资料，看向冬绵绵：“今天晚上回去，不要熬夜背哲学，早点休息。考前透支，考试的时候脑子会发懵。”

　　“我知道，我控制在十一点之前睡觉。”冬绵绵应声。

　　“那就好。”

　　何烬言把林知知的地理卷子整理好，笑着说：“明天早上别忘了，食堂门口，我把手表带给你。”

　　“放心，我肯定不会忘。”林知知点点头。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一起走出图书馆。外面的晚风比前几天更凉，吹在脸上，带着深秋清冽的气息，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铺满校道。

　　沿着校道慢慢往校门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明天就是月考第一天了。”林知知低声感慨，“说不紧张是假的，我现在心里七上八下。”

　　“正常，考前都会这样。”何烬言侧过头看她，“放平心态，把你会的全部写上去就够了。”

　　“绵绵，你要是考试的时候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举手，别硬扛。”夏泯的目光落在冬绵绵身上，语气认真。

　　“我记得，你说了好多次啦。”冬绵绵对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一路慢慢走到校门口，又是熟悉的分叉路口。

　　“我们往这边走。”林知知指了指左边的路。

　　“嗯，我们走另一边。”何烬言点点头，看向林知知，“明天早上见。”

　　“明天见。”

　　夏泯看向冬绵绵，停顿一瞬，轻声开口：“好好休息，祝你顺利。”

　　“你也是，祝你做题顺利。”冬绵绵看着他。

　　道别之后，两组人分开，朝着各自回家的方向走去。

　　冬绵绵和林知知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掀起她们的校服衣角。

　　“不知道明天考题会不会很难。”林知知小声说。

　　“难的话大家一起难，不用太害怕。”冬绵绵轻声安慰她，“我们已经准备很久了。”

　　“嗯。”林知知点点头，转头看向冬绵绵，“考完月考，我们四个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好。”冬绵绵应着，目光望向远处暗蓝色的夜空，零星几颗星星浮在云层之间。

　　她脑海里闪过夏泯的样子，他低头演算习题的侧脸，轻声给她讲题的语调，反复叮嘱她注意身体的话语。她轻轻抿了抿唇，把那些细碎的情绪收好，放回心底。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迎接明天的月考。

　　回到家，吃过晚饭，冬绵绵按照计划，把哲学的核心原理再过一遍，没有强迫自己背诵太多新内容，只是翻看笔记，巩固已经掌握的知识点。妈妈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桌边。

　　“别学到太晚，明天要考试，养足精神。”

　　“我知道啦，妈，我很快就收拾了。”冬绵绵抬头笑了笑。

　　她翻完最后一页笔记，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点四十。把书本整理好，放进书包，把准考证、文具袋单独放在书包最外侧，防止第二天早上慌乱找不到。

　　洗漱之后躺到床上，屋子里安安静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疯狂刷题的画面，只有今天在图书馆里，四个人凑在一起做题的样子，晚风、图书馆的灯光、笔尖沙沙的声响，安安稳稳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闹钟准时响起来，冬绵绵睁开眼，没有往日早起的困顿，只是心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紧张。她快速起床，洗漱，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门，和林知知约好在小区门口碰面，一起走去学校。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夏泯和何烬言已经等在那里了。

　　何烬言看见林知知，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机械表递过去：“给你，考试的时候看时间。考完记得还给我就行。”

　　“谢谢你！”林知知开心地接过，戴在手腕上，抬起来看了看时间，“刚好，还有二十分钟早读。”

　　“我们买早饭吧，吃完刚好进教室。”冬绵绵说。

　　四个人走进食堂窗口，简单买了包子、豆浆，站在一旁快速吃完。

　　“别吃太撑，考试的时候容易犯困。”夏泯提醒冬绵绵。

　　“嗯，我知道。”

　　吃完早饭，分开往各自的教室走。

　　“好好考！”林知知对着何烬言挥挥手。

　　“你也是，别紧张。”何烬言笑着回应。

　　夏泯看向冬绵绵：“放轻松，有不舒服就说。”

　　“嗯，我会的。”

　　两个人转身，跟着人流走上楼梯，去往三楼的考场。冬绵绵和林知知回到一楼B1班，先把书包放在教室，然后拿着文具袋、准考证，按照考场安排，走向隔壁的四考场。

　　“我在三楼二考场，考完第一科，我在三楼走廊等你们。”林知知跟冬绵绵约定。

　　“好，注意审题。”冬绵绵跟她道别。

　　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考场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紧绷的氛围。监考老师拿着密封好的试卷袋走进来，放在讲台上。

　　很快，开考铃声响起。

　　试卷分发下来，冬绵绵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点紧张，拿起笔，先看一遍整张卷子，从选择题开始，一道一道慢慢往下做。她牢牢记住夏泯说的话，把题干里的关键词圈出来，仔细审题，不急于求成。

　　选择题做得很顺，只有两道题稍微犹豫，她先做好标记，打算写完大题之后回头再斟酌。

　　大题部分，她按照之前练习的框架，分角度作答，经济、政治、思想、社会，一点点梳理，分点写清楚。笔尖在答题卡上稳稳滑动，字迹工整。

　　写着写着，她忽然觉得太阳穴微微发沉，有一点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冬绵绵心里一紧，立刻停下笔，放下笔，闭上眼睛，慢慢深呼吸。

　　旁边的考生还在埋头书写，笔尖沙沙作响。

　　她想起夏泯反复跟她说的话，不舒服不要硬撑。她犹豫了几秒，缓缓抬起手。

　　监考老师注意到她，轻轻走过来，压低声音：“同学，怎么了？”

　　“老师，我头有点晕。”冬绵绵小声说。

　　“要不要去外面通风的地方歇一会儿？”

　　“可以。”

　　老师陪着她，走到考场外面的走廊，靠着栏杆站着。深秋的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在脸上，眩晕感慢慢减轻。

　　“是不是之前身体不太好？”监考老师轻声问她。

　　“嗯，前段时间体测晕倒过。”冬绵绵点点头。

　　“那别勉强，要是实在难受，就跟我说，我们联系校医。”

　　“谢谢老师，我好多了，缓两分钟就回去。”

　　她靠着栏杆，闭上眼睛，安静地吹了一会儿风，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等不适感消退，才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答题。

　　剩下的题目，她写得更慢，稳着节奏，不再逼自己赶速度。等到最后一道大题写完，她回头检查之前标记的选择题，修正了一处选错的选项。

　　收卷铃声响起，冬绵绵停下笔，把答题卡整齐放在桌面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一科考完了。

　　考生们陆续起身，拿着文具袋走出考场，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压抑的氛围散开，到处都是小声的讨论。冬绵绵走出考场，抬头看向楼梯口，心里想着，林知知他们应该也快考完了。

　　她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刚走到三楼走廊，就看见林知知、何烬言和夏泯站在窗边，正等着她。

　　“绵绵！你考完啦？”林知知一眼看见她，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怎么样，考得顺不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中间稍微有点头晕，出去吹了会儿风，缓过来了。”冬绵绵轻声说。

　　夏泯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往前走半步，声音放得很低：“又头晕了？现在还有难受的感觉吗？”

　　“没有啦，已经好了，不影响。”冬绵绵连忙摇头，怕他担心。

　　“那就好。”夏泯的神色稍稍放松一点，“后面几科，更要留意。”

　　“第一科语文，作文题目是什么？”何烬言好奇地问，“我们理科第一科考数学，卷子难度有点大，最后一道大题我卡了好久。”

　　林知知跟着开口：“我语文作文还好，就是古诗文默写，有一句我差点记混了，幸好最后想起来了。”

　　四个人靠在走廊的窗边，没有聊具体的试题答案，只说说答题的感受，吐槽卷子哪里棘手，互相宽慰。

　　“下午考数学，文科数学，听说这次难度会往上调一点。”林知知皱着眉，“我最怕数学了。”

　　“文科数学不会太偏，基础题型占大头，把选择填空稳住，大题拿步骤分。”何烬言跟她说，“就算最后一问做不出来，前面的步骤写清楚，也能拿到不少分。”

　　“我尽力吧。”林知知叹了口气。

　　夏泯看向冬绵绵：“文科数学，计算细心一点，不要跳步骤，很容易算错。”

　　“我记住了。”冬绵绵点点头。

　　短暂的课间休息很快结束，预备铃响起，大家要回到各自的考场，准备下一科。

　　“我们先回去了，下午考完，我们再在这里碰面。”何烬言挥挥手。

　　“好，加油。”

　　几个人分开，各自回到考场。

　　下午的数学考试，确实比平时练习的卷子要难一些。冬绵绵拿到卷子，先稳住心态，从简单的题目入手。选择题有两道计算复杂，她慢慢演算，一步一步写清楚，避免出错。写到后半段大题的时候，时间有点紧张，她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先保证会做的题目拿满步骤分，不会的难题，不耗费过多时间死磕。

　　交卷的时候，她还有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没有写完，心里微微有点遗憾，但也没有过度纠结。

　　走出考场，三楼走廊，他们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数学好难啊！”林知知一看见他们，就垮着脸，“最后两道大题，我只写了第一小问，后面完全没思路。”

　　“我也是，最后一问没做完。”冬绵绵轻声说。

　　何烬言笑了笑：“别灰心，大家都觉得难，不是只有我们这样。难卷子，改卷的时候步骤分一般会放宽一点。”

　　夏泯看向冬绵绵：“考完就放下，不要反复回想哪里写错了，越想越容易焦虑，明天还有文综。”

　　“嗯，我知道。”

　　第一天的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放学的时候，四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在老分叉路口道别。

　　“明天上午文综，是重头戏。”林知知对着他们说，“我今晚要把洋流、气候、历史大题模板再过一遍。”

　　“别复习到太晚，尤其是你，绵绵。”夏绵绵看向冬绵绵，认真叮嘱，“文综题量大，明天更耗精力，必须休息好。”

　　“我不会熬夜的。”冬绵绵笑着答应。

　　“明天见。”

　　第二天，月考的最后一天。

　　上午文综，下午是英语。

　　文综卷子发下来，密密麻麻的材料，选择题加上三道大题，体量很大。冬绵绵沉下心，一道一道慢慢做，控制好时间，把地理的图表题、历史材料题、政治的主观题，依次写完。写大题的时候，她记得夏泯教她的分层思路，分点作答，尽量不遗漏角度。

　　中途，她的头又隐隐发沉，这一次她提前停下笔，闭目调整呼吸，没有等到眩晕加重。缓了几十秒，才继续答题。

　　交卷铃声响起，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松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和林知知在三楼汇合。

　　“文综写得我手都酸了，写了满满好几页答题卡。”林知知揉着自己的手腕，“地理有一道区域题，我不确定是不是写对了。”

　　“我也是，心里没底。”冬绵绵说。

　　夏泯和何烬言的理科综合考试，也刚刚结束。

　　“理综的物理实验题有点坑。”何烬言挠挠头，“化学还好，生物背诵的内容比较多。”

　　“下午英语，算是比较轻松的一科了。”林知知说，“只要单词和阅读稳住，问题不大。”

　　下午的英语考试，节奏平缓。听力、阅读、完形、作文，冬绵绵做得很稳，没有遇到特别棘手的题目。

　　当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年级紧绷了两天的弦，一下子彻底松开了。

　　考场里响起压抑不住的小声欢呼，大家收拾文具，说说笑笑走出考场。月考，终于结束了。

　　四个人在三楼走廊汇合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卸下了连日备考的疲惫，多了一点轻松。

　　“考完啦！”林知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终于不用每天抱着卷子背书刷题了！”

　　“是啊，总算结束了。”何烬言眼底带着笑意，“紧绷这么久，可以歇口气了。”

　　夏泯看向冬绵绵，目光柔和：“两天坚持下来，辛苦了，中间两次头晕，还能稳稳考完。”

　　“还好，都撑过来了。”冬绵绵弯起眼睛，心底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之前说好的，考完周末出去玩，还记得吗？”林知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另外三个人，“我们去哪里？”

　　“之前说可以去书店，或者去公园。”何烬言想了想，“书店的话，我们可以买点新的教辅，顺便逛一逛，附近还有一条商业街，逛完可以一起吃晚饭。”

　　“可以！”林知知立刻赞同，“我想去书店看看地理的新练习册。”

　　冬绵绵看向夏泯，轻声问：“你和何烬言周末有没有竞赛培训？”

　　“培训在周日下午，周六一整天是空的。”夏泯答道，“周六出去刚好。”

　　“那就定周六！”林知知一拍手，“周六上午九点，学校门口集合，好不好？”

　　“没问题。”何烬言点头。

　　“我可以。”冬绵绵也应声。

　　夏泯轻轻颔首：“好。”

　　约定好时间，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沿着校道往校门口走。没有试卷、没有背诵、没有倒计时，风从香樟树枝之间吹过来，落在身上，是久违的松弛。

　　“考完不用早起刷题，想想都开心。”林知知边走边说，“我打算明天早上睡个懒觉。”

　　“我也是，不用定很早的闹钟。”何烬言笑着接话。

　　他们一路慢慢走，聊着周末的计划，聊想吃什么，聊书店里上新的习题册，聊考完之后可以看一会儿搁置很久的课外书。

　　走到校门口的分叉路口，夕阳斜斜地悬在天边，淡淡的橘色霞光铺满街道。

　　“周六早上九点，学校门口见，不许迟到！”林知知对着何烬言挥挥手。

　　“放心，我肯定准时到。”何烬言笑着答应，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手表记得周六带来还给我。”

　　“忘不了！”

　　夏泯看向冬绵绵，停顿片刻，轻声开口：“这两天考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好休息，周六见。”

　　“嗯，周六见。”冬绵绵看着他，心底软软的。

　　分开之后，冬绵绵和林知知并肩走在路上。

　　“一想到周六可以一起出去，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林知知挽住冬绵绵的胳膊，语气轻快。

　　“我也是。”冬绵绵笑着回应。

　　晚风拂过她们的发梢，天边的晚霞慢慢晕开，温柔地裹住整条街道。

　　月考的压力暂时落下，不用再盯着倒计时、不用反复背诵易混知识点，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身体不舒服耽误考试。属于他们的短暂的、松弛的休息日，正在前面等着。

　　冬绵绵抬起头，看着天边慢慢舒展的云霞，心里悄悄盼着周六的到来。

　　她还不知道这次月考的成绩会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咬着牙坚持下来的答卷，最后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但这一刻，那些堆积如山的习题、深夜的背诵、考场里的紧张、短暂的眩晕，都暂时告一段落。

　　少年人的日子，就是这样，在一场又一场考试之间辗转，在紧绷的备考和短暂的喘息之间来回。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有林知知陪她一起背文综，一起对着错题发愁；有何烬言耐心给林知知讲解地理；有夏泯，在她卡住的时候帮她梳理答题思路，一遍一遍提醒她照顾好自己，在她耳侧，轻声告诉她，以后可以叫他夏远道。

　　秋意还在慢慢加深，前路还有数不清的试卷、数不清的考试，可眼下，有一场约定好的同行，有一段可以慢慢走的时光。

　　林知知侧过头，看见她望着晚霞发呆，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冬绵绵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好友，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在想，周六快点来。”

　　“我也是！”林知知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我们慢慢逛，好好玩一天。”

　　两个人的笑声，融进傍晚温柔的风里，沿着街道，慢慢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