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爹是灭世级天灾 我养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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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雨拍打在窗户上。
荀轻盯着天上那两轮晦暗的红月发了半天呆，才慢吞吞撕开了压缩饼干。
饼干是上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屯了一个月的量。
八天不到，箱子就已经空了。
他手上是最后一袋。
口味也是他最爱的肉蓉味，六倍能量的那种。
荀轻却感觉自己在啃一根蜡烛。
雨还在下，红月的光安安静静洒在窗台上。
荀轻莫名更饿了。
他开始渴望吃一些香气更加浓郁、更加美味的东西……比如烤鸭。
刷了一层油，新鲜出炉的烤鸭。
分成两半切，一半配卷饼葱丝甜面酱，一半放进咕嘟咕嘟翻滚着牛油，已经放满配菜的电煮锅。
他想着烤鸭，烤鸭的香气也当真和敲门声一起传过来。
荀轻愣了愣，随即才意识到外面是新搬来的邻居。
他下午才帮邻居搬了行李。
邻居说要晚上下班之后请他吃饭。
荀轻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跑过去给邻居开门。
最近的烤鸭店在十几公里外，关门也早，难为他这么晚还……
荀轻突兀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来，自己没有邻居。
最近的住户和他隔了整整两层楼，早在开春就搬走了。
荀轻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桌子面前，打开上面摆着的通讯手环，拨通了执勤专线。
“是，确定是异种，精神系，能力大概是致幻……C区，186号街道，15栋，1501。”
敲门声急促起来，然后，变成了撞。
荀轻拉开抽屉，使劲咬了一下舌尖，“应该在E到D级之间，门是好的。”
“……不用了，清理队很快就能来。”
他沉默了一下，拒绝了另一头保持通讯的提议，“谢谢，我会注意安全，努力保持清醒的。”
他扣好手环，从抽屉里取出激光电棍，后知后觉手指在抖：差一点，他就给外面的东西开门了。
荀轻深吸一口气，飞快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紧紧抓着电棍，一鼓作气把家里剩下的几桶饮用水全挪到了门后。
聊胜于无，门板晃动的程度微微减轻了一些。
他咬着舌尖，又瞄了一眼手环，确认刚刚自己的确拨通了执勤电话，而非什么幻觉，这才开始计算时间：
十分钟。
不，应该只要八分钟，清理队就会到。
估算完距离，荀轻渐渐冷静。
外面那只异种的力量最多在E到D级之间，约等于五到十个成年人。
而保障房的建设执行标准是D到C级异种的力量下坚持十五分钟。
在保持清醒的前提下，他暂时还很安全。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是就这样等清理队的人抵达。
二是……主动开门。
说到底，外面不过是一只也许连D级都没有的异种罢了。
——荀轻猛地打了个寒噤。
少年握着电棍，手心甚至有点流汗，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却一点一点顺着脊骨弥散开来。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防身电棍的确能让C级以下的异种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便于普通居民在遭遇危机时逃生。
书上确实也教过，异种的弱点在头部。
可他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缺乏自保手段的普通学生。
怎么敢去想单枪匹马解决异种的？
反复默念了几遍“冷静”，他才开始正视自己并没有摆脱异种影响这件事。
荀轻握着电棍的手又紧了一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环——好在通话记录不是幻觉。
这种情况，彻底放空，什么都不想反而才是对他最好的。
然而门板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墙壁也开始震起来，桶装水跟着咚咚响。
雨水仍在拍打窗户。
比这些还要更清晰的，是他一下比一下匆忙的心跳。
荀轻做不到，也不敢做到。
他只好退求其次，去想那些脱离现实的东西。
这样，即便出现认知方面的问题，本能和常识也会在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荀轻开始想自己那些梦。
再怎么陷入幻觉，他应该也不可能真把自己真当成两条尾巴的黑猫，三只脚的乌鸦，或者一个乱七八糟的毛球……吧？
话又说回来，其实当猫、当鸟或者是一团毛球也不错。
那片灰雾一直照顾他，陪他玩，而且还不用上学，不用打工……
少年盯着门，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又被隐约变形的门框被拉回现实。
好吧，梦只是梦，睁开眼，生活还是要继续。
按照保障房的损坏部分能最高比例报销，余下需要自费的部分也是一大笔钱。
明天放学，他得重新去找一份兼职。
近期事故频发，出于安全考虑，荀轻已经半个月没去打工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消耗，能让他每天半夜饿醒。
……还是说，长身体就是这样的？
门外动静戛然而止。
一股难闻的糊味拉回了荀轻的神智。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他嘴里也像真的吃到了焦炭一样开始发苦。
荀轻去看手环，发现时间才过了五分钟多一点。
他第三次去咬舌尖，屏幕上的数字没有变化，只是新跳出来一个确认界面。
清理队的人的确已经到了。
荀轻长长松了一口气，把那几桶水全部搬开，这才打开门，“谢……”
收声太快，差点又咬到舌头。
——门外是一位过分挺拔的青年，面容冷峻，不怒而威。
他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荀轻知道他，或者说，认识他。
他是赵枕舟。
二人两两相顾，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赵枕舟忍不住，先凉凉开了口：“不喊哥哥就算了，异种被消除后，都不知道请清理队进去检查有没有残留的污染吗？”
荀轻沉默侧过了身，让开一个位置。
直到赵枕舟进门，检查完房间，他才憋出来几个字：“麻烦赵队长。”
“赵局长。”
赵枕舟冷淡纠正，继而补充道：“我退役了，总部昨天刚给我发了西区异监局的聘书。”
“……恭喜。”
荀轻更加不解。
赵枕舟曾频繁出现在和污染区有关的报道里。
如今他退役，接手西区异监局，也应该继续在各种新闻中活跃。
而不是屈尊降贵，出现在一间保障住房的门外。
……出现在他门外。
说话间，赵枕舟已经检查完了整间屋子。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堆满书、放着半袋压缩饼干的桌子。
除此之外，只剩下三个空纸箱，两打没拆封的能量饮料和五桶饮用水。
在这样的房间面前，箪食瓢饮甚至都能算褒义词。
赵枕舟气笑了。
“荀轻。”
他咬字极重，极缓，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就是这样独立，这样照顾自己的？”
荀轻懵了一下，只感到茫然。
少年平静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轻声反问：“不可以吗？”
沉默，如有实质的沉默。
赵枕舟狼狈错开了目光，“明天跟我去办理手续。”
他如此通知荀轻：“你需要一个监护人。”
荀轻没有动，脸上也没有表情。
赵枕舟实在不喜欢看到他这幅样子，本能捺住了眉。
他语气实在称不上好，“八点，我来接你。”
“赵局长，您检查完了吗？”
荀轻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
他一直不知道到底用什么样态度对赵枕舟。这个人他不至于怨恨，也谈不上喜欢。
过去如此，现在依然。
他更不需要赵枕舟的愧疚或者是弥补，非要说的话，当年其实是他欠赵枕舟一个道谢。
赵枕舟正要开口，便听少年道：“我明天还要上学，要休息了。”
是拒绝，更是驱逐。
赵枕舟牙齿发痒：“荀轻，你今年才17，不管根据治安条例还是——”
他卡了一下，突然想不起来具体的规定，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不会领养别人，你还……”
“去年出的最新修订版，16岁就算成年了。”荀轻打断他，声音依旧不大。
他去年搬出福利机构，申请了保障住房。
说话时，少年眼眸沉静，古井一样不见波澜。
那些未竟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堵住了赵枕舟的喉咙。
他原本想问荀轻：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到底要和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可荀轻的表情却让他觉得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不管7岁，还是17岁。
暌违已久的难堪涌上来。
“随你！”赵枕舟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荀轻根本顾不上细想赵枕舟莫名其妙一通发作的原因。
他本能抬头去看已经部分变形的门框，还有墙壁，满心满眼都是对余额的担忧。
S级的异能者，力量不是区区一个C级异种就能碰瓷的。
好在门没有突然倒下来，墙上也不存在大片大片蔓延开的裂缝。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荀轻确认了一遍闹钟，重新把电棍放回去，准备继续睡觉。
吃完剩下的压缩饼干，他已经没那么饿了。
还没上床，再次听见敲门声。
“是我。”外面有人说话。
荀轻开了门，默默和去而复返、气压低沉的赵枕舟对视。
“有污染？”
这是荀轻唯一能找到的合理解释。
“没有。”
赵枕舟生硬道：“红月可能要提前，部分安全区也会受影响，不要随便乱跑。”
“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求救的。”
荀轻真诚谢过了他，打算关门。
但赵枕舟还在门外，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通讯号给我。”赵枕舟说。
不等荀轻出声，他迅速报出了一串数字，“我的通讯号。”
荀轻：“……”
再开口拒绝的意义也不大，他只好重新向赵枕舟道谢，“谢谢。”
赵枕舟黑着脸走了。
荀轻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碰到赵枕舟的事当意外忘掉。
只是他无端有些在意赵枕舟说的话。
闭上眼睛之前，荀轻特地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中，两轮月牙正散着浅淡的银光。
……根本不是他饿醒时见到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爹是灭世级天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