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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认爹纯粹为了振兴妖族 压力一只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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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畅风和,暖意融融,不止照得人浑身发懒,鸟也一样。
斐青听见动静才迷瞪瞪睁眼,还不及梳理羽毛,入眼便是金灿灿,毛茸茸一条人形。
当鸟这些年,这山中飞禽走兽,甚至是人俱已被薅他薅过,还未见过这样的毛色。
斐青目下不算清醒,天性更占上风,想也不想从巢中掠下,乌喙大张,狠狠叼了一簇。
下边连着响起两声惊呼。
祖师边上服侍的童子被他欺过,不敢再动。
来人倒是抬着一条毛手,挥臂赶了赶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穿了人衫,尖嘴孤拐的猴子。
三星洞,猴子。
电光石火,斐青倏忽间想起什么,但他威风惯了,又自恃祖师庇护,索性又叼了一簇,仗着这猴身量矮小,又不通术法,够不到自个儿,得意悬在半空,嘎嘎几声,变着法炫耀。
那猴瞧着有些烦躁,却并不恼,莫说跳起来打他,骂声竟然也没一个,只是和气解释:“好鸟,好鸟,我是来此处访道学仙的弟子,不是有意骚扰,莫要再捉弄我了。”
一句话听得斐青鸟心大悦,再度冲猴子脑袋狠狠叼了口,扯下一片金色。
连祖师都没叫过他一声好鸟,惹恼了他,还要好端端从鸟变成坏东西丧门星,当几回孽障。
至于祖师那些弟子——向来是敢怒不敢言,躲着他走的。
毕竟孙悟空还没来,如今这些悟字辈使的粗浅术法,根本奈何他不得,就算心里再不忿,见到了,也得乖乖喊一声斐大王。
……等等,猴,孙悟空?
斐青顿时清醒几分,定睛一看,发现这猴骨骼奇秀,眼蕴金光,一身灵性非同凡响,不愧是天生天养,注定要当妖王的料。
也难怪皮毛与别的精怪不同。
斐青一道妖法定住道童,禁了他声,当下决定再薅个至少七八九十撮。
再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等这猴子进洞拜过师,学了术法,当上祖师的心头宝,谁欺谁还不好说。
祖师浑身上下,就那点心眼子最偏。
斐青啄了又啄,那猴子也并非泥人木头,边躲边退,纵身上了洞外的松树,晃着树枝赶它。
一追一逃,闹得洞外纷乱不止,虫鸟走兽,纷纷惊动。
都是平日里被他撵惯了的东西,斐青嘎嘎几声,气焰不觉更盛,追得猴子狼狈非常,不暇开口。
最后,祖师一道洪音止了干戈:“孽障,你好端端欺压这来访道的客人作甚!”
小题大做,斐青不屑。叼它几簇毛罢了,怎么算是欺压?不等继续动作,洞中探出一只大掌,攥得他头晕眼花,脑袋昏昏。
待意识清明,猴子已拜了师,得名悟空,跟着一众师兄学习去了。
斐青从袖子里钻出来,不忿:“我分明是在考校,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有意欺他?”
话犹未落,便被须菩提弹了脑袋,捏住鸟喙。
须菩提笑道:“怪了,当年不是你同我说这猢狲将来会当妖王,称大圣,干出一番大事业?如今他还不曾起势,你不雪中送炭也就罢了,反而刁难是什么道理?”
斐青艰难挣开,挥翅去扇他的手,犹不解气,又狠狠叼了他手指几下——横竖也啄不破:“他又不是拜我。”
须菩提又笑,面上竟有几分慈爱:“不是师父,也算师兄。”
斐青羽毛连根炸开,连忙离他远些:“世上原本没我这号妖。”
又道:“反正我已经尽数告诉过你了。”
须菩提连连叹气,复弹了他脑袋三下,“这事岂是你说了算?”
继而道:“那猢狲……悟空身上有天命,有定数,你即自后世来,又泄露许多因果,如何能干干净净。”
斐青不说话,“嘎”地一声躺下,光明正大地撒泼赖皮:“反正我什么都没做过。”
“这便怪起我偏偏是个圣人了?”
“我哪敢呀。”斐青翻了个面,片刻,才想起来问道,“你会让他知道吗?”
须菩提巍然不动,反问:“让他知道什么?”
“须菩提也好,通天也罢,那猴不都是要喊师父?”
说话间,须菩提已经变作一身红袍,头戴金冠,目似明星面朗月,神采非凡的俊美道人。
道人正是通天。
通天似笑非笑:“他总归不会是个蠢到在须菩提跟前,问须菩提到底是谁的化身的傻猴。”
斐青:“……”
斐青又羞又恼,气得从地上腾起来,用爪子去撕他法衣上的鹤纹:“我何时问过!”
通天不答,只是闷声笑道:“你可要再看一遍当年?”
谁要回忆那个!斐青怒极,张口就一缕金焰,直冲道人那头乌发燎去。
通天抬手,倒拎了这胆大包天,犯上作乱的黑鸟,提到跟前晃了晃:“小小一只,气性怎么这般大。”
斐青……斐青不过有恃无恐罢了。
孙悟空并非傻猴,可他当年确实是只傻鸟,不过恰好从几个樵夫,猎人的口中听到了须菩提的名字,便喜不自胜,一路飞往三星洞外拜师。
那时他连妖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开了灵智的精怪,所思所想,圣人自然一览无余。
须菩提直截问他,如何知道他是化身,西游记是何书,孙悟空又是何人。
换做现在,他闭着眼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至于圣人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但他当年毕竟刚从人变鸟,又初出茅庐,还没来及长心眼,慌乱之下,索性破罐破摔,邀须菩提看了全部记忆。
不曾想这番误打误撞,反而助他堪破心障,全了道果。
将将过去一百年,师徒一场,这点小事,通天也不会真发怒处置他。
斐青金焰乱喷,睁眼瞪这道人:“你个圣人,懂什么禽鸟。”
通天挑眉:“不说孔雀,大鹏,便是你家那些亲戚,本座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
斐青眼皮一掀,蹦跶几下,冲他显摆自己的两条长腿:“长得都不一样,算什么亲戚。”
他又不是自个儿往半山泉里跳,同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金乌要传承的。
“得了造化不够,还非要占个理字。”通天甩甩他,不解,“同谁学的?”
这话说得仿佛刚收他入门,斐青亦是奇怪:“我是只鸟,天性便是如此,还要去学?”
通天无奈,干脆点了他:“是你妖性渐长,道心压不住妖心。”
斐青却是理直气壮,绝口不提为人十六载的事,道:“我本来就是妖怪。”
“孽障。”通天斥他,“日后遭劫,休要怪我不曾提点你。”
斐青不以为然,敷衍道:“晓得晓得,惹出祸端,也不许说是你的徒弟,我都清楚的。”
不识好赖,胡搅蛮缠,通天一时无话,恨不得提剑好好敲打这油盐难进的坏鸟一顿,偏又不下心管教,拔他几根绒毛,也就放了。
通天打发他走:“你好生修炼,莫要无故招他。”
斐青“啊啊”叫唤,胡乱叫几声应了,心里却不大痛快。
他不痛快,旁人自然也别想痛快,出门马上便去找了正在教那猴扫洒应对,给他安排寝处的众弟子。
老远听见众人说他的小话。
“悟空,那瘟鸟顽劣乖张,虽也是师父弟子,却从不听经悟道,只做些整人的把戏,偏偏他又有些神通……平日遇见,躲着些就是。”
又劝:“便是躲不过,也莫理睬那鸟,你越理睬,他便越如意,权当修行,忍他一时罢了!”
斐青冷笑,干脆拐去这些弟子府中,将他们家当刮了个底朝天,拍拍翅膀,留下几坨鸟粪,卷着东西走了。
挑完那些奇矿异石,四处找地方丢余下那堆垃圾,凑巧又碰见猴子。
猴子正蹲在棵矮松上摘松子吃,衣摆一晃一晃,探着老长一条尾巴。
时逢日沉西山,返照铺金,照得猴子尾巴也亮如赤金,灿灿生辉。
斐青眼睛不自觉直了,只想着叼它一口,草草埋掉那堆垃圾,快步上前,冲准尾巴尖,仰头便是狠狠一叼!
悟空吃痛,猛地一蹦,慌慌扭过身,却见不远处立着只身披华彩,翎羽生光的黑鸟,连忙一揖,问候道:“师兄好。”
人里人气,若非尖嘴缩腮,身量矮小,倒完全不像个猴了。
那猴乖觉上前,老实分了他些已经剥好的松子。
孙悟空原来是这般个性么,斐青完全想不起来。
为人时的记忆早被他扫进不知哪个角落吃灰去了,何况不得不看来应付考试的书。
但送上门的劳力,焉有不使唤之理?斐青鸟喙一张,吞下松子,道:“你既喊了师兄,我今日便认下你这个师弟。”
跟着问:“师兄吩咐,你可愿听?”
悟空自然点头。他长在山林间,生来便和狼虫作伴,过的是与虎豹为群,獐鹿同嬉的日子,反而不觉这鸟大王有众人口中那般可恶。
当下便应了,道:“师兄尽管吩咐。”
斐青定睛看他:“我还缺个新窝。”
“还以为是什么难事!”悟空高兴叫道,“我这就去寻些树枝干草,给师兄搭个好巢。”
眼见这猴就要上树,斐青连忙咬他衣摆,拽住他,没让他动。
“舍近求远作甚。”鸟大王得寸进尺,“我看猴毛就正适合。”
悟空怔住,伸手挠了挠脸,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心中更是奇怪:洞府外玄猿白鹿,金狮玉象,无所不有,怎么这师兄偏找准了他?
“你不情愿?”斐青哼道,“不情愿,你这猴毛也得给我。”
悟空又是一揖,讪讪道:“非也,非也!既已答应师兄,怎能无故推托,只是……”
“身上短出来一块,总不好看。”
斐青不管,自顾自催促:“快些,索性你穿了衣服,旁人看不见。”
“师兄不若先歇在我脑袋上,由我载着,去洞外寻那玄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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