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万般算计,皆为一人 晚风漫漫, ...
-
晚风漫漫,烟火灼灼。
漫天星火坠落在整座皇城,万家灯火温柔铺展,盛世百年安稳,静得像一幅永不褪色的长卷。
高台上风轻花香,人间温柔盛大。
可只有祁烬知道——
这世间所有繁华、所有太平、所有世人称颂的正道光明,于他而言,全都不如一个苏清珩。
方才苏清珩那句善恶浮生、化蝶飞花的古老传说,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狠狠钉进了祁烬心底最深处。
指尖微颤,不是恐慌宿命,不是害怕天道报应。
是兴奋。
是一种近乎病态、阴暗、偏执的狂喜。
世人说:恶至极者,死后化纯白毒蝶,腐骨蚀心,阴毒入骨。
那就是他。
生来心黑、性狠、无善、无德、无情、无义。
他从年少跌进泥泞开始,就知道自己天生不是好人。
他不懂慈悲,不懂宽恕,不懂温柔,不懂何为苍生大义。
他唯一懂的、唯一贪的、唯一执念到疯魔的——
只有苏清珩。
所有人都以为,当初大雪宫墙下的落魄少年,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被迫求生。
只有祁烬自己清楚。
那是他精心设计千万遍、只为靠近太子一人的顶级骗局。
不是为权。
不是为仇。
不是为江山。
只为抢他的月亮。
他早在三年前第一次远远窥见苏清珩的那一刻,就疯了。
那年春日宫宴,百花满堂,群臣朝拜。
所有人争名逐利、谄媚攀附、机关算尽。
唯独高位之上的少年太子,眉目干净,心性柔软,待人谦和,悲悯众生。
他是这污浊世间唯一的纯白,唯一的温柔,唯一干净到让人想毁掉一切、只想独占的神明。
那一刻,阴暗半生、冷血无情的祁烬,心底生出了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执念——
我要他。
我要这世间最干净温柔的白月,只属于我一个人。
为此,他可以演尽世间最可怜的戏码,可以装温顺、装乖巧、装无辜、装弱小。
可以算计、可以布局、可以脏尽手段、可以负尽天下人。
唯独不负苏清珩。
世人看见的,是太子好心收留流浪孤苦少年,善心渡人,温柔救赎。
真相是——恶毒疯批步步为营,自跌泥泞,甘愿扮猪吃虎,亲手钻进他的月亮怀里。
祁烬垂眸,掩去眼底那一丝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他装得太像了。
装得温顺懂事、乖巧听话、知恩图报、胆小拘谨。
装得仿佛离了苏清珩就活不下去,柔弱、可怜、无害。
东宫上下、宫人侍卫、朝臣帝后,无一不被他骗得彻彻底底。
所有人都说:祁烬是太子捡回来的小可怜,一辈子都该感恩太子、依附太子。
可笑。
从始至终,掌控一切的人,是他祁烬。
他顺着苏清珩的喜好活,贴着苏清珩的性子长。
苏清珩温柔,他就柔软乖巧。
苏清珩心软,他就楚楚可怜。
苏清珩喜欢纯粹干净,他就藏尽一身阴戾、敛尽满身毒骨。
他学着笑、学着温柔、学着听话、学着体贴。
所有温柔、所有懂事、所有顺从、所有黏人——
全是演给世人看的伪装。
唯独眼底那偏执疯狂的爱意,半分不假。
半年朝夕相伴,日日相守。
苏清珩以为是他救赎了落魄少年。
祁烬却在心底冷冷发笑——
是我费尽手段,偷来的温柔月色。
他看着苏清珩真心待他、掏心掏肺,教他读书、教他谋略、带他看山河、许他岁岁相伴。
看着这位人间白月,毫无防备地把最柔软、最赤诚、最信任的真心,全盘摊开在自己面前。
祁烬心底的贪念,一日比一日疯长。
他想把这轮温柔月亮,锁进自己怀里。
锁一辈子。
不让世人看、不让朝臣碰、不让江山绊、不让苍生争。
只给我一个人看。
方才那句传说还在耳畔回响——
善者化繁花,恶者化毒蝶。
祁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极偏执的笑。
甚好。
他生来恶毒,死后化蝶,身带剧毒,万恶缠身。
那又如何?
他本就是阴沟恶鬼,本就不配盛世天光。
可他偏偏要贪这人间最干净的神明。
世人怕他毒、怕他恶、怕他阴诡入骨。
他偏要以满身恶骨,独缠一轮白月。
就算他日万劫不复、身死化蝶、永世堕恶——
只要这辈子能独占苏清珩,他心甘情愿。
“世上哪有什么天命异象。”
祁烬抬眼,声音温顺柔软,完美复刻那个乖巧懂事、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
眼底所有阴毒、偏执、疯狂、占有欲,被他藏得滴水不漏。
他太会演了。
从小到大,他靠算计活、靠伪装活、靠心机活。
唯独面对苏清珩,演戏很累,却甘之如饴。
因为唯有演得足够弱小、足够无害、足够依赖——
才能被他的月亮牢牢护在掌心。
苏清珩果然全然不疑。
他温柔望着满城烟火,眼底纯粹澄澈,盛满苍生与温柔。
“或许是假的,但愿人心向善。”他轻声道,“我总希望,世间所有人,都能安稳度日,少些苦难,少些阴恶。”
祁烬静静听着。
心底无声冷笑。
善良?
他不懂。
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皆自私、皆虚伪、皆趋利、皆恶毒。
唯独苏清珩,是例外。
所以世人皆可恶,唯独苏清珩必须干净。
世人皆可苦,唯独苏清珩必须安稳。
世人皆可背叛,唯独他祁烬,永世不负。
“殿下心善。”
祁烬微微低头,语气温顺至极,看似恭敬听话,眼底却翻涌着极致的疯念。
你心善,那我便替你杀光世间所有肮脏。
你温柔,那我便替你挡尽天下所有险恶。
你想守护盛世苍生——
那我便替你把持风雨、肃清朝野、踏平所有动乱。
只是代价是——
这世间所有阴暗罪名、所有恶毒手段、所有肮脏因果,全部由我一人背负。
你永远干净,永远温柔,永远是不染尘埃的太子神明。
而我,甘愿做你背后沾满血腥、人人唾骂的恶鬼。
只要你永远看着我。
永远只温柔待我一人。
就够了。
烟火渐渐落尽,夜空恢复沉静。
晚风拂过少年柔软的发梢。
苏清珩侧头看向他,眉眼温柔似水:“在想什么?一直不说话。”
祁烬抬眸,立刻收起所有心底阴暗,眼底干干净净,只剩乖巧依赖。
“在想,幸好遇见殿下。”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柔软。
“若不是殿下,我至今仍在风雪里流浪,无家可归,无人顾惜。”
这话半真半假。
无家可归是假——他是故意弃了自己所有势力、甘愿落难只为寻他。
无人顾惜是真——全世界都不要我,只有你捡我回人间。
所以这辈子,我只归你。
苏清珩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
“傻瓜。”
“从今往后,有我在,你永远不会再受苦。”
这一句承诺,温柔千斤,重重砸在祁烬心底。
他垂眸,掩住眼底瞬间汹涌的、近乎疯狂的满足感。
你护我一世安稳。
那我,夺尽天下,赠你一生无虞。
回宫路上,月色温柔铺满长街。
宫人远远跟随,不敢靠近半步。
所有人看着太子温柔护着身边少年,眼底皆是艳羡。
人人都说,祁烬何其有幸,得太子一生偏爱庇护。
无人知晓——
是这恶毒少年,用尽一生心机,步步为营,算计来的偏爱。
回到东宫,暖意融融。
后厨早已备好温热莲子羹,清甜暖胃。
苏清珩亲自端来,递到他手中。
“慢点喝,刚温好的。”
祁烬低头小口饮着,眉眼温顺,乖巧听话。
可垂落的眼睫之下,心思缜密如网,层层布局,早已悄无声息铺开整片皇城。
这半年来,他从不是白白依附太子。
他借着太子信任,借着东宫便利,借着出入无阻的身份——
悄无声息掌控了半数皇城眼线、暗线、朝臣动静、禁军布防。
他不夺权、不篡位、不反太子。
他只做一件事:扫清所有靠近苏清珩的人。
温柔儒雅的世家公子想攀附太子,他不动声色设局毁其名声。
朝中重臣想拉拢储君,他暗中挑拨离间,断其前路。
宫中皇子觊觎储位、想要亲近太子,他层层算计,令其步步失势。
他手段阴、狠、毒、绝。
从不留情,从不心软,从不光明正大。
全部暗处动手、无痕无迹、无人可查。
所有人都以为他温顺无害。
只有被他暗中废掉、暗算、毁掉的人,才知道这少年到底有多可怕。
可所有脏事、恶事、阴事,他全部藏得干干净净。
半点不沾苏清珩。
他的月亮必须永远纯白无瑕。
所有黑暗,他一个人吞。
夜深人静,苏清珩沉沉睡去。
榻上少年眉目安然,温柔干净,是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祁烬侧身静静看着他,看了整整半宿。
烛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温柔,半边脸阴寒。
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眼底那温顺乖巧全然褪去。
只剩漆黑、偏执、占有欲滔天的疯狂。
他缓缓俯身,极轻、极克制地落在苏清珩耳畔。
声音低哑,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清珩。”
“你是我算计一生、步步谋夺、不择手段也要留住的人。”
“世人说我恶。”
“那我便恶到底。”
“世人说我毒。”
“那我便毒彻骨。”
“只要你永远属于我。”
他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柔软的眉眼,动作温柔到极致,眼神偏执到恐怖。
“你心软,不忍伤世人。”
“那所有恶人,我来杀。”
“所有风雨,我来挡。”
“所有肮脏,我来扛。”
“你只要永远干净、永远温柔、永远看着我、永远信我。”
“就够了。”
他是天生恶毒疯批。
可他此生唯一的善、唯一的温柔、唯一的真心——
尽数给了苏清珩一人。
别人要盛世山河。
他只要他的太子。
若这盛世山河、世人苍生、天道秩序,有半分敢伤害他的月亮——
他便毁盛世、覆山河、逆天道、负苍生。
在所不惜。
窗外月色沉沉,深宫寂静无声。
百年繁华依旧安稳。
唯独无人知晓——
这座盛世王朝的暗处,藏着一个为爱疯魔、不择手段的恶毒少年。
他披着温顺皮囊,藏着满身毒骨。
只敬一人,只忠一人,只爱一人,只护一人。
他日若真有天命临身——
善者飞花,恶者化蝶。
那他便化作世间最毒的白蝶,永世盘旋在繁花身侧。
恶我万古,护你一生。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