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98、廿五城同步收网 二十五城同

　　凌晨四点，南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二十五个红色圆点分布在各个省份。每一个圆点代表一个涉事医生所在的城市。岑砚站在指挥台前面。她面前摆着三台电脑。一台显示各地警力部署情况。一台显示实时通讯频道。一台显示卫星定位信号。傅辞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林昭坐在电脑前面。正在进行最后的信息核对。
　　“各小组注意。行动时间五点整。同步收网。重复。同步收网。”傅辞对着对讲机开口。声音沉稳。
　　岑砚看着屏幕上的二十五个圆点。从北京到三亚。从上海到拉萨。从广州到哈尔滨。二十五个城市。二十五个医生。同一时间。同一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直线编码在二十五个城市同时生长。在二十五个手术台上同时被注射。在更多人骨头里同时蔓延。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四点五十九分五十秒。五十一秒。五十二秒。五十三秒。五十四秒。五十五秒。五十六秒。五十七秒。五十八秒。五十九秒。五点整。
　　“行动。”傅辞按下通讯键。
　　屏幕上二十五个圆点同时闪烁。每一个圆点旁边跳出实时反馈。北京。已控制。上海。已控制。深圳。已控制。成都。已控制。武汉。已控制。南京。已控制。天津。已控制。郑州。已控制。长沙。已控制。西安。已控制。杭州。已控制。重庆。已控制。青岛。已控制。大连。已控制。厦门。已控制。苏州。已控制。无锡。已控制。宁波。已控制。佛山。已控制。东莞。已控制。珠海。已控制。海口。已控制。三亚。已控制。香港。已控制。澳门。已控制。二十三盏绿灯亮起。
　　但有两盏没有亮。广州。陈志强。未控制。还有另一个城市。拉萨。多吉。未控制。
　　岑砚盯着屏幕上的两盏红灯。广州和拉萨。陈志强和多吉。两个人。两座城市。她拿起对讲机。“广州组。报告情况。”
　　“广州组报告。陈志强的诊所已经查封。设备和档案已封存。但陈志强本人不在。他的住址也空了。邻居说昨晚看到他提着行李箱出门。没有回来。”
　　“拉萨组。报告情况。”
　　“拉萨组报告。多吉的诊所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我们去的时候门锁着。撬开之后发现里面被搬空了。设备和档案都不见了。多吉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昨天下午。之后关机。”
　　岑砚攥紧对讲机。两个人跑了。陈志强和多吉。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拉萨。他们提前收到了消息。或者他们一直在关注警方的动向。知道迟早会被查到。提前跑了。她转身看着傅辞。“联系铁路。航空。公路。所有交通枢纽。查这两个人的出行记录。他们刚跑。应该还没走远。”
　　傅辞已经在联系指挥中心。岑砚站在屏幕前面。看着那两盏红灯。二十五个城市。二十三个落网。两个在逃。她需要追。同时。她需要处理已经落网的二十三个医生留下的客户记录。二十三个城市。每一个城市都有十几到几十个不等的受害者。总数可能超过几百人。她拿起电话。拨通林昭的号码。“林昭。把二十三个城市的所有客户记录汇总。按编码长度排序。最严重的先安排手术。每一个城市安排一个医疗组。统一使用低浓度锁层溶液注射。不需要开刀。只需要穿刺。把溶液注射到印记表面。覆盖它。然后诱导新骨生成。”
　　电话那头林昭应了一声。键盘声响起。岑砚挂断电话。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看着她。“你去哪？”
　　“广州。陈志强跑了。但他留下了客户记录。他的患者中可能有人已经到了危险期。我需要去广州。处理他的患者。”
　　傅辞点头。“我去拉萨。多吉也跑了。他的患者同样需要处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某种约定。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节奏。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并肩。
　　早上七点，广州。
　　岑砚从南都坐早班高铁到广州。出站时天已经大亮了。广州的天比南都热。空气里有榕树叶和凉茶的气味。她打了辆车。直奔荔湾区。林昭已经把陈志强的诊所地址和客户记录发到了她手机上。诊所叫“志强骨科”。在荔湾区一条老街上。规模不大。但开了十几年。陈志强在这里做了至少二十台骨内注射手术。客户记录上有二十三个名字。她逐一核对。发现其中一个人的编码长度已经超过了十厘米。备注栏里写着“已入颅底”。她攥紧手机。让司机开快一点。
　　上午八点，志强骨科诊所。
　　诊所在一个老式居民楼的一楼。门面很小。招牌是旧式的白底黑字。门口拉着警戒线。广州警方已经在现场。岑砚走进去。诊所内部不大。三间诊室。一间手术室。手术台上还铺着无菌巾。旁边的托盘里放着注射器和空玻璃瓶。她拿起一个玻璃瓶。对着灯光看。瓶壁上有一层极薄的白色残留物。她放下瓶子。走到诊室角落的档案柜前面。打开。里面是几沓病历。她快速翻找。找到那个编码长度超过十厘米的患者。姓名：刘芳。女。二十九岁。注射日期是两个月前。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陈志强的笔迹。写着：“患者术后出现剧烈头痛。颈椎编码已入颅底。转诊中山医。”
　　她合上病历。转身对旁边的广州警官说。“刘芳。二十九岁。两个月前在陈志强这里做了骨内注射。编码已经进入颅底。她被转诊到了中山医。我需要立刻找到她。如果编码进入颅底压迫脑干。随时可能呼吸骤停。”
　　广州警官立刻开始联系中山医。岑砚站在诊所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刘芳。二十九岁。编码进入颅底。她需要紧急手术。但颅底手术风险极高。她不一定能做。她需要先去中山医。评估刘芳的病情。然后决定方案。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很快。广州的早晨很热。阳光很烈。她走出诊所。上了车。朝中山医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拉萨。
　　傅辞从南都坐飞机到拉萨。又转车到市区。拉萨的天很蓝。云很高。空气稀薄而清冽。多吉的诊所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已经摘了。门口拉着警戒线。拉萨警方在现场等着他。他走进去。诊所内部被搬空了。设备和档案全部消失。但地面上有一张被踩过的纸片。他蹲下来捡起来。是一张客户记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卓玛。女。四十二岁。编码长度五厘米。备注栏里写着：“已转诊拉萨市人民医院。”他站起来。把纸片放进证物袋。转身朝拉萨市人民医院走去。
　　两个人。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拉萨。一南一北。同时追着两个在逃医生留下的患者。一个编码入颅底。一个编码五厘米。都需要紧急处理。他们隔着几千公里。但他们在做同一件事。找到受害者。清除编码。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