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96、三城追医见异途 岑砚傅辞分

　　凌晨四点，南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岑砚坐在指挥台前面。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北京。上海。广州。三个红色标记。王超供出的三个未登记医生所在的城市。他记不清名字。只记得城市和大致特征。北京的那个人是女性。四十岁左右。在一家高端私立医院工作。上海的那个人是男性。三十多岁。在某个美容诊所做注射师。广州的那个人是男性。四十多岁。自己开了一家小诊所。信息很少。但岑砚需要顺着这三条线追下去。刘远私下培训的人不止这三个。但王超只记得这三个。另外两个城市。他记不清。需要继续审。
　　她站起来。看着傅辞。“分头行动。你去北京。我去上海。广州那边让林昭联系当地公安局。同步排查所有私立骨科和美容机构。确认这三个人的身份。”
　　傅辞点头。他拿起外套。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一个人去上海？”
　　“林昭跟我去。你带周念去北京。”
　　傅辞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把她被压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你也是。”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出指挥中心。走廊里灯光通明。在楼梯口分开。傅辞往左。她往右。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某种约定。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节奏。
　　早上七点，上海虹桥站。
　　岑砚和林昭从南都坐早班高铁到上海。出站时天已经大亮了。上海的天比南都凉。空气里有黄浦江的潮气和梧桐落叶的气味。两个人打了辆车。直奔静安区。林昭已经查过了。上海的涉事医生叫孙浩。男。三十四岁。在静安区一家叫“臻美”的医疗美容诊所做注射师。诊所注册信息显示法人代表是孙浩本人。但林昭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三个月前收到过一笔大额转账。来自刘远的公司账户。备注写着“技术咨询费”。
　　出租车穿过静安区的街道。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臻美医疗美容在八楼。岑砚走进电梯。按下八楼按钮。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地毯。墙面是米白色的。灯光柔和。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岑砚和林昭走过来。她站起来。
　　“你们好。请问有预约吗？”
　　“公安局的。找孙浩。”岑砚拿出证件。
　　前台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放下。“孙医生今天没来。他请假了。”
　　“他住哪里？”
　　“这个……我们不能透露员工住址。”
　　岑砚看着她的眼睛。“孙浩涉嫌非法行医和故意伤害。如果你不配合。我会申请搜查令。到时候诊所的所有设备和档案都会被查封。包括你的电脑和手机。”
　　前台女人犹豫了几秒。然后翻开抽屉。拿出一张员工信息表。指了指孙浩的住址。静安区。一个老式居民楼。
　　早上八点半，静安区某居民楼。
　　岑砚和林昭赶到时。楼下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两个工人正在往车上搬纸箱。岑砚快步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工人。“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姓孙的先生。他说要搬去外地。让我们把东西拉到物流公司。”
　　岑砚转身朝楼里跑去。三楼。左边那户。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屋子里很乱。衣服和杂物散落一地。柜子抽屉全部拉开。像是匆忙收拾的。客厅的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放着几个文件夹。岑砚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客户记录。十几个名字。注射日期。编码长度。备注栏里写着“术后正常”。她放下文件夹。走到电脑前面。屏幕上打开着一个文档。标题写着“技术转移协议”。她快速浏览。孙浩在三个月前从刘远那里购买了直线编码的完整操作手册。费用二十万。协议的最后一条写着：仅限本人使用。不得转授第三方。
　　她合上电脑。转身对林昭说。“孙浩跑了。但他留下了客户记录。十几个受害者。全部在上海。需要逐一联系。安排检查。”
　　林昭已经开始拍照取证。岑砚掏出手机拨通傅辞的号码。响了两声。“傅辞。北京那边怎么样？”
　　“北京这边顺利。涉事医生叫周琳。女。四十二岁。在某私立医院骨科工作。她主动自首。说她是被刘远骗的。她以为那只是一种新的骨水泥技术。用来治疗骨质疏松。她只做了三台手术。所有患者都已经联系上了。正在安排检查。”
　　岑砚站在孙浩的公寓里。听着傅辞的话。周琳主动自首。只做了三台手术。但孙浩跑了。做了十几台。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十几个名字。十几个受害者。她开口。“上海这边孙浩跑了。留下了客户记录。十几个人。林昭正在联系。我继续追孙浩。”
　　她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窗外是静安区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直线编码在扩散。在上海。在北京。在广州。在她不知道的城市。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林昭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出公寓。朝楼下走去。步子很稳。但心里很沉。孙浩跑了。但他跑不远。他的客户记录在。他的技术手册在。他的银行流水在。他跑不掉的。她走到楼下。掏出手机拨通林昭的号码。“查孙浩的出行记录。所有火车站。机场。长途汽车站。他今天早上还在搬家。应该没走远。”
　　林昭应了一声。开始联系上海警方。岑砚站在梧桐树下面。上海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直线编码还在生长。在十几个人的骨头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攥紧手机。转身朝车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