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43、北行寻迹现官影 十名宿主排

　　下午两点，物证鉴定中心办公室。
　　岑砚坐在办公桌前面，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十个红色标记散布在十个城市。她把十个编号和坐标逐一核对，按地理位置排列成了一条从北到南的路线。北京、西安、郑州、武汉、长沙、成都、南京、杭州、广州、上海。十个人。三十年前被系统转移分散的存活宿主。
　　林昭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十个人的身份信息。我用监测数据里的生命体征记录交叉比对了全国户籍系统和医疗记录。十个全部确认了。现在都有真实的姓名和住址。”
　　岑砚接过资料，一张张翻看。第一个，北京。男性，六十二岁，退休教师。第二个，西安。女性，五十八岁，环卫工人。第三个，郑州。男性，六十岁，出租车司机。第四个，武汉。女性，五十五岁，医院保洁员。第五个，长沙。男性，五十九岁，菜市场摊贩。第六个，成都。女性，六十一岁，茶馆服务员。第七个，南京。男性，五十七岁，图书馆管理员。第八个，杭州。女性，五十四岁，裁缝。第九个，广州。男性，六十三岁，码头搬运工。第十个，上海。女性，五十六岁，钟表维修师。
　　她看完资料，把这些名字记住。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傅辞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腰后别着枪套。他的表情很平静。
　　“先去哪？”
　　“北京。”岑砚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第一个坐标。退休教师。独居。生命体征最不稳定。监测数据显示他的心率波动异常。可能是系统标记残留最活跃的一个。”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林昭追上来。“岑砚。周远山的事。我查了。”
　　岑砚停住脚步。林昭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人事档案。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方脸，戴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现任副院长。姓名：周远明。
　　“周远山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周远明。”林昭的声音很沉，“三年前周远山假死，周远明从外地调回南都，接任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分管病理科和科研处。他这三年经手了所有和遗体接收、样本储存相关的行政批文。包括回音中心的医疗资质续期。”
　　岑砚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和傅长明一模一样。因为傅长明就是用周远山的身份活了三年。但真正的周远山现在在哪？如果他没死，他的双胞胎弟弟顶替了他的位置，那周远山本人可能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通过周远明继续操控一切。
　　“周远明知道多少？”岑砚问。
　　“不知道。但他所有批文都是合法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除非我们有证据证明他和他哥哥有联系。”
　　岑砚把平板还给林昭。“继续查。我和傅辞先去北京。回来之后处理周远明的事。”
　　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物证鉴定中心的大门。外面阳光很好。南都市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傅辞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北京。”他说，“开车去？”
　　“高铁。”岑砚系好安全带，“三个小时。比开车快。”
　　傅辞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窗外的南都市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后退。岑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左手腕搁在膝盖上。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永久锁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皮肤。袖子遮住了它。但里面封存的螺旋结构还在。像一枚被浇筑在水泥里的化石。安静地沉睡着。
　　她闭上眼睛。车里很安静。傅辞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她听着听着，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北京西站。
　　岑砚睁开眼时，列车已经停了。傅辞站在过道里，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背包。她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左手的酸胀感已经完全消退了。她拿起自己的包，跟着傅辞走出车厢。北京的天比南都更干燥，阳光也更烈。两个人走出车站，打了辆车。
　　“东城区。南锣鼓巷。”岑砚把地址报给司机。
　　出租车穿过北京的大街小巷。四十分钟后停在南锣鼓巷附近一条安静的胡同口。岑砚下车，对照着手里的资料看了看门牌。她沿着胡同往里走。傅辞跟在后面。胡同两侧是灰墙灰瓦的老房子，墙根下种着爬山虎，绿油油的。
　　她停在一扇红漆木门前面。门牌号对上了。她抬手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后。穿着灰色的棉麻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旧毛背心。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切口。和所有宿主一样的切口。
　　他看着岑砚，目光里有一种长期的、习惯性的警觉。“你们找谁？”
　　岑砚看着他的眼睛。她开口，声音放轻了。“陈老师。我叫岑砚。南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关于您左手腕上的那道疤。我想和您聊一聊。”
　　老人的手指攥着门框。他的目光从岑砚脸上移到傅辞脸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们终于来了。”
　　他侧身让出门口。岑砚走进去。院子不大，有一棵老槐树。树下面放着一张藤椅和一张小茶几。老人请他们坐在藤椅上。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三十年了。”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一直在等有人来告诉我。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岑砚坐在藤椅上，把文件袋放在腿上。她看着这个老人。退休教师。独居。三十年前被系统标记。他不知道。但他等了三十年。
　　“陈老师。”她开口，“我今天来，就是告诉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