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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旋切藏机指生途 螺旋切口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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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物证鉴定中心解剖室。
无影灯的光束垂直打在不锈钢台面上。第十一具女尸安静地躺着,面容苍白,三十岁上下,齐耳短发,左脸颊有一块旧烫伤疤痕。岑砚站在台面前,戴着双层手套,低头看着死者左手腕。螺旋形切口从腕横纹起始,绕着腕骨转了一圈,切口深度均匀,边缘整齐。像是用某种精密器械一次性切割完成的。
她拿起游标卡尺测量。切口总长十二点七厘米,深度零点四厘米。螺旋旋转角度精确到三百六十度。切口底部有微弱的荧光反应。她调整紫外线灯的角度。幽绿色的光从切口深处渗出来。但和之前那些样本的荧光不同。这种荧光有规律。一亮一灭。一亮一灭。频率稳定。像是某种信号。
“林昭。”岑砚开口。
林昭从电脑前面抬头。“我看到了。荧光闪烁频率是每分钟六十次。这不是系统标记的反应。系统标记是持续发光。这个是脉冲信号。”
岑砚拿起镊子,翻开切口边缘的皮下组织。在螺旋切口的最深处,贴着桡骨茎突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极小的金属物体。直径不到两毫米。嵌在骨膜和肌腱之间。她用微型镊子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放在载玻片上。
是一枚微型传感器。表面有极细的金属触点。还亮着。幽绿色的光从传感器中心发出,以每分钟六十次的频率闪烁。
“这不是系统的东西。”岑砚盯着传感器,“系统标记用的是化学荧光物质。这个是电子设备。”
她转身走向电子显微镜。把传感器放上去。放大五百倍后,传感器的结构清晰了。集成电路、微型电池、信号发射器。还有一个极小的存储芯片。她调整显微镜的焦距,读取存储芯片表面蚀刻的序列号。
“SW-M-0341。”
岑砚的呼吸停了一拍。SW-M。M代表什么?她调出苏晚数据库。检索SW-M序列。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SW-M是一个全新的序列。苏晚实验室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前缀。
“林昭。查这个序列号。SW-M-0341。全国医疗设备数据库、电子元器件备案系统、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一遍。”
林昭立刻开始操作。岑砚转身回到解剖台旁边,继续检查死者身体。她翻开死者的衣领。后颈有一小块圆形疤痕。旧伤。像是长期佩戴某种设备的压痕。她翻开死者的双手。指尖有极细的针孔痕迹。新旧不一。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
她拿起死者的右手腕。翻过来。桡动脉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一根极细的线。她用镊子夹住线头,轻轻抽出来。是一根导电纤维。一头连着微型传感器,另一头沿着血管走向延伸到了上臂。她顺着纤维往上游走。纤维没入肘窝的皮下组织。她切开表皮。纤维连接着第二个传感器。更大,更深。嵌在肱动脉旁边。
“两个传感器。”岑砚的声音沉下来,“一个在手腕,一个在肘窝。用导电纤维连接。这是一个完整的监测系统。”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向电脑。调出回音中心幸存者的入院记录。0562和0729的入院检查报告里都有一条备注:左手腕陈旧性切口愈合良好。桡动脉搏动正常。但报告里没有提到任何电子设备。因为入院检查只做了常规体检。没有做深度影像扫描。
她拨通电话。“林昭。给我调0562和0729的腕骨X光片。全部。现在。”
三分钟后,X光片传过来了。岑砚把两张片子并排放在阅片灯上。0562的舟骨骨髓腔内,螺旋骨小梁清晰可见。那是系统标记。但在骨皮质外面,贴着桡骨茎突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金属阴影。和她在第十一具女尸体内找到的传感器位置一模一样。0729的片子也一样。
“他们体内都有传感器。”岑砚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片子的手指在收紧,“回音中心的幸存者体内有电子监测设备。系统核心碎裂之后,还有人在追踪他们。”
傅辞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才一直在外面打电话。他走到阅片灯旁边,看着两张X光片。
“那个序列号。SW-M-0341。”他开口,“我查到了。M代表监测。这是回音中心内部使用的监测系统序列号。苏晚的数据库里没有,因为这套系统是后来加装的。系统核心碎裂之后,有人继续在回音中心里活动。给所有活着的样本植入了监测设备。追踪他们的位置、生命体征、甚至可能读取他们的神经活动。”
岑砚转头看着他。“谁?”
“回音中心在系统核心碎裂后没有完全关闭。电力系统、监控系统、地下冷库的备用电源都还在运转。有人定期去维护。”傅辞的声音很沉,“我调了回音中心外围的道路监控。过去六个月里,有一辆车每个月固定出现在回音中心附近。车主登记的名字是假的。但车牌号是真的。”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一辆深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清晰可见。
“这个车牌。”岑砚盯着屏幕,“查过了吗?”
“查过了。”傅辞看着她,“登记在一个已经注销的公司名下。公司注册地址是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老院区。法人代表的名字是周远山。”
岑砚的心跳停了一拍。周远山。三年前被顾淮安签了死亡证明的那个病理科主任。他接收了陈默的遗体,第二天就死了。但他的公司还在。他的车还在。有人在使用他的车。有人继承了他在系统里的角色。
“周远山没死。”岑砚的声音很平。
“或者他死了,但有人接替了他。”傅辞收起手机,“回音中心的监测系统还在运转。有人接管了系统核心碎裂后留下的残余网络。SW-M序列号是新的。他们在用电子设备替代化学标记,继续追踪所有被系统标记过的人。”
岑砚低头看着手里的微型传感器。幽绿色的光还在闪烁。每分钟六十次。稳定、持续、无声。有人在看着他们。从她进入回音中心地下冷库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那个人就知道她找到了什么。知道她带走了什么。知道她把0562和0729送到了医院。知道陈屿接受了抑制剂注射。
她转身看着解剖台上的第十一具女尸。螺旋形切口。微型传感器。导电纤维。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被杀?她身上的传感器为什么和幸存者体内的设备一样?
“傅辞。”她开口,“查这个死者的身份。她身上的传感器序列号是SW-M-0341。回音中心前员工。她有可能是系统的维护者。或者是叛逃者。”
傅辞点头,转身往外走。岑砚站在解剖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在皮肤上。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但如果有人能用电子设备监测所有样本,那他们也可能监测到她。她的腕骨里有什么,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她攥紧手里的微型传感器。幽绿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一亮一灭。一亮一灭。她深吸一口气,把传感器放进证物袋。然后她转身,拿起解剖刀。第十一具女尸的切口还没有完全检查完。螺旋形切口。绕腕骨一圈。这不是系统标记的手法。这是新的东西。新的敌人。新的案子。但这一次,她不是在追查过去。她是在追查一个还活着的人。一个正在看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