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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尘定台望启新端 陈屿案移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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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南都市人民检察院。
岑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袋子里装着陈屿案的全部证据链。赵敏的尸检报告、陈屿腕骨内SW-0729的检测数据、苏晚数据库关于宿主行为的记录、以及陈屿本人签署的情况说明。傅辞站在旁边,靠着墙,双臂交叉。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检察官助理匆匆走过。
办公室的门打开,主办检察官探出头来。“岑法医,傅队长,请进。”
两个人走进去。检察官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文件袋里的材料。他看了很久,偶尔皱眉,偶尔用笔在便签上记几笔。最后他抬起头。
“陈屿杀赵敏的事实是清楚的。但他当时处于系统寄生数据的操控之下,主观故意很难认定。加上他配合调查,主动接受抑制剂注射,认罪态度良好。综合评估,建议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起诉,同时申请强制医疗监护。”
岑砚点头。“他没有异议。他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检察官看了她一眼。“你们提供的证据很充分。特别是关于系统寄生数据影响宿主行为的论证。这个案子可能会成为先例。”
岑砚没接话。她站起来,拿起空了的文件袋。傅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出检察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好,天很蓝。岑砚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赵敏的案子结了。陈默的遗体送回去了。回音中心的幸存者正在康复中。陈屿的寄生数据被压制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
“结束了?”傅辞站在她旁边问。
“暂时。”岑砚推了推眼镜,“六个月之后要给陈屿重新注射抑制剂。回音中心的幸存者还需要做心理康复。0562和0729的后续安置方案要跟进。”
“我说的是你。”傅辞转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岑砚沉默了一会儿。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检察院门口的车流。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停不下来。系统核心碎了,但它的痕迹还在。回音中心的样本清理完了,但全国可能还有别的储存点。SW编号不止苏晚实验室里那些。周晓、0562、0729,他们只是被我们发现的一小部分。”
傅辞看着她。他没有再问。他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空文件袋拿过来,夹在自己腋下。然后他用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继续查。”他说,“我陪你。”
下午四点,南都市公安局天台。
岑砚站在护栏旁边,看着脚下的城市。今天的天很蓝,云很高。风从西边吹过来,把她的衬衫下摆吹得轻轻翻动。傅辞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一杯双份糖。
他把双份糖的递给她。岑砚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的。她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南都市的楼群和街道。车流在移动,行人在穿行。一切都很普通,很日常。
“傅辞。”
“嗯。”
“赵敏的案子结了。陈屿会去强制医疗监护中心。周晓的遗体已经送还家属。0562和0729正在康复。”她顿了一下,“所有被系统标记的人,都找到了。”
傅辞喝了一口黑咖。他靠在护栏上,侧头看着她。“包括林晚?”
岑砚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秒。“林晚的回声在交汇处。她和沈默、沈砚在一起。顾淮安出院后开始整理苏晚的实验数据。他说要把所有记录归档,留给以后的人。”
“你呢?”
“我?”岑砚转头看着他。
傅辞把咖啡杯放在护栏上。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天台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眉骨的疤在光线下很淡。他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好一点?”
岑砚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双份糖。他每次都记得。她站在天台上,风吹着她的头发。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傅辞。从十五年前你蹲在我面前说你会找到真相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九百五十八次回溯。六百多次你死在我面前。你替我挡刀,替我挡钢丝,替我跳进交汇处。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好一点。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在的时候,我不用一个人扛。”
傅辞看着她。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来。她没来得及反应。他低下头,吻了她。
天台上很安静。风在耳边吹过。远处有车流的声音,有行人的嘈杂,有城市的呼吸。但在此刻,天台上的两个人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岑砚闭着眼。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很暖。她没有推开。她只是伸出手,攥住了他的外套前襟。
很久之后,他松开她。他把眼镜重新架回她鼻梁上。他的嘴角弯着,眼底有水光。
“岑砚。”
“嗯。”
“以后你的咖啡,我包了。”
岑砚看着他。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弯了。
“行。”
两个人靠在天台护栏上,并肩看着脚下的南都市。夕阳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远处的楼群在光里泛着金色的边。风渐渐小了。天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岑砚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林昭发来的。
“新案子。第十一具女尸。刚刚送到解剖室。女性,三十岁左右。左手腕有切口。但这一次切口是螺旋形的。绕着腕骨转了一圈。”
岑砚盯着屏幕。螺旋形切口。绕着腕骨转了一圈。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在皮肤上。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
她攥紧手机。傅辞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看完之后,把咖啡杯放下。
“走吧。”
岑砚把手机放进口袋。她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暖融融的。她转身,朝天台的门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某种约定。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节奏。
物证鉴定中心解剖室的灯亮了。白大褂。手套。银框眼镜。岑砚站在不锈钢台面前,低头看着第十一具女尸。左手腕的切口在紫外灯下泛着幽绿色的荧光。螺旋形。一圈一圈缠绕着腕骨。她推了推眼镜,拿起解剖刀。
新的案子。新的死者。新的谜。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