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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余生醒苏启名单 幸存者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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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南都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两辆救护车停在急诊楼门口。担架从车上推下来,第一个是地下囚室里的女人。她蜷缩在担架上,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第二个是那个年轻男人,被抬下来的时候还在昏睡,面色灰白。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进抢救室。岑砚跟在后面,白大褂上还沾着地下室的灰。
傅辞站在急诊大厅里,电话贴在耳边。他正在联系市局,安排对回音中心的全面搜查。岑砚透过抢救室半掩的门看进去。护士正在给女人做检查。静脉通路建立,心电监护贴上,采血管一根根递进递出。
岑砚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到病床旁边。主治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岑砚拿起女人的右手。手腕上没有切口。她又翻过左手。病号服的袖子被剪开了。左手腕内侧有一道陈旧的切口疤痕。长约一点五厘米,比前面那些样本的切口都长。愈合的疤痕边缘厚实,像是反复割开又愈合过很多次。
但切口底部很干净。没有荧光反应。没有标记物。和林晚不同,和周晓不同。切口被彻底清理过了。
“林昭。”岑砚拨通电话,“准备样本提取工具。幸存者手腕切口里没有标记物,但我需要确认皮下组织是否有残留。”
电话那头林昭应了一声。岑砚转身走向第二张病床。年轻男人躺在那里,还在昏睡。他的左手腕同样有一道切口。同样被清理过。同样没有标记物。
她站在两张病床中间,脑子里飞速转动。回音中心的幸存者手腕上的切口都被清理干净了。系统核心碎裂之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活体样本的标记物全部移除。为什么?因为系统知道自己要死了。它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证据。
主治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初步检查结果。“女性患者,年龄大约二十五到二十八岁。严重营养不良,脱水,肌肉萎缩。心理评估待做。初步判断被拘禁超过三年。男性患者,年龄大约二十二到二十五岁。情况类似,但更严重。右腿有旧伤,行走会有问题。”
岑砚点头。她低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他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目光茫然地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岑砚脸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岑砚。法医。你安全了。这里是医院。”
年轻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她左手腕上。他没有看到切口。但他一直盯着她的手腕看。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手腕上……有编号吗?”
岑砚的呼吸顿了一拍。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什么编号?”
“她说每个人手腕上都有编号。旧的。新的。她说旧的那些会被清掉。新的会刻在骨头里。”年轻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在我手腕上刻过。在骨头里。”
岑砚的心跳加速了。她转头对主治医生说:“我要他的腕骨X光。现在。”
十分钟后,年轻男人的腕骨X光片出来了。岑砚站在阅片灯前面,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舟骨骨髓腔内,有一组极细的螺旋骨小梁。走向和周围骨小梁不同。她放大图像。螺旋结构清晰了。编号刻在骨头里。SW-0562。
她闭上眼睛。回音中心里的幸存者,他们的切口表面被清理了。但骨头里的编号还在。系统在绝望中试图抹除所有痕迹,但它抹不掉骨头里的刻痕。这是它最后的疏忽。
下午三点,物证鉴定中心。
岑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周莉的遗物。傅辞从周莉旧宅里带回来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除了周晓的日记,还有几张照片和一本通讯录。通讯录很旧,纸张发黄。岑砚逐页翻过去。大部分条目已经模糊了。但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营救计划。第一步,周晓。第二步,0562。第三步,0729。”
名单上没有写名字。只有编号。周晓排第一。被关在回音中心地下室的另外两个人,编号分别是0562和0729。周莉在死前记录下了所有被关押者的编号。她准备帮他们逃跑。她成功了第一个。然后被系统灭口。
岑砚翻到通讯录最后一页的背面。上面画着一幅简图。回音中心地下室的平面图。三个囚室的位置。一条逃生路线。和侧门的方向吻合。周莉画了两条路线。一条给周晓。一条给0562和0729。
她合上通讯录,靠在椅背上。周莉是看守者。她帮系统看管了周晓九年。但她最后选择帮他们逃跑。她死之前,把营救名单藏在了日记里。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但她希望有人能找到这份名单。
岑砚把通讯录放进证物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南都市的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暗橙色。她低头看着左手腕。伤疤安静地藏在袖口下面。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周莉想救的人,她救到了。三个里活了三个。周晓逃出去了。0562和0729被她和傅辞找到了。
她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傅辞的号码。
“傅辞。”
“在。”
“周莉的通讯录里还有第三个编号。0729。回音中心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个幸存者。第三个呢?周莉记录的0729号样本,不在被救的两个人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傅辞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查。我马上查。”
岑砚挂断电话,重新坐到电脑前面。她调出苏晚数据库里0729号样本的记录。样本状态标注为“已转移”。转移日期是三年前。和周晓逃出来的同一个月。
三年前,0729被转移了。不在回音中心。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又一个样本。又一个活着的人。周莉的名单上还有一个人等着被救。她把0729的编号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她合上电脑,拿起外套。
晚上八点,南都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岑砚推开顾淮安的病房门。他靠在床上,面前摊着苏晚的旧笔记。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
“0729。”岑砚开口,“苏晚数据库里的编号。三年前被转移。转移到哪里?”
顾淮安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疲惫,有坦然,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他慢慢合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0729。”他重复这个编号,“苏晚的最后一批实验样本。也是唯一一个被成功转移的。系统核心碎裂之前,它把0729转移到了另一个宿主身上。”
“什么宿主?”
顾淮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一个活着的宿主。系统核心碎裂之后,它没有彻底消亡。它把自己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数据包,寄生在0729的基因里。然后把它转移到了一个健康的人体内。一个不知情的人。一个现在可能正正常常生活着的普通人。”
岑砚站在病床前面,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边缘。
“那个人是谁?”
顾淮安看着她。他张了张嘴。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翻开苏晚的笔记。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停在一行字上面。他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岑砚面前。
那行字是苏晚写的。日期是她消失前最后一天。
“0729。宿主姓名:陈屿。”
岑砚的呼吸停住了。陈屿。陈默的表哥。南都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法医物证学专家。杀了赵敏的那个人。他体内有系统最后的寄生数据。他自己不知道。
她站在病房里,看着苏晚的笔迹。窗外,南都市的夜色正在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在皮肤上。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而另一个人的体内,系统正在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