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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破暗室救余生 岑砚傅辞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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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南都市公安局行动会议室。
岑砚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记号笔,在白板上画出回音中心的建筑结构图。周晓日记里的手绘地图被她放大复印,贴在白板中央。她圈出了三个位置。地下冷库、一楼行政办公室、以及地图上没有标注但周晓逃跑路线经过的一处侧门。
“回音中心名义上是私立医学研究中心,实际是系统的样本储存和观察基地。”岑砚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周晓被关押了九年。她的日记里记录了三个关键信息。第一,地下室有囚室,不止一间。第二,看守者至少有两班人轮换。第三,周晓逃出之后,系统重新捕获了她,清除了她的记忆,然后把她放回了社会。”
她按下投影仪遥控器。屏幕上跳出周晓日记的扫描件。
“但系统核心碎裂之后,回音中心的运转可能已经中断。我们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地下囚室里有没有还活着的样本。第二,回音中心里的系统残留数据是否还在。”
傅辞站在会议室角落,双臂交叉。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战术夹克,腰后别着枪。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行动队员。
“行动方案。”他开口,声音很沉,“A组由我带队,从正门进入,控制一楼行政区和楼梯口。B组由林昭带队,从侧门进入,直奔地下室。岑砚跟着B组,负责现场法医鉴定。”
他顿了一下。
“回音中心的电力系统可能还在运转。地下室的门锁是电子锁。林昭带技术组负责破解。如果遇到抵抗,使用最低武力。目标优先级,活着的样本第一,系统数据第二。”
上午十点,回音医学研究中心。
三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回音中心外围。傅辞带着A组从正门突入。岑砚跟着林昭的B组绕到侧面。侧门的位置和周晓日记里标注的一模一样。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门锁被人从里面撬开了。林昭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门框边缘。撬痕很旧,至少有几年了。
“周晓从这里跑的。”岑砚低声说。
B组鱼贯而入。走廊里很暗,空气潮湿发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从走廊深处延伸到侧门方向。痕迹被灰尘覆盖了大半,但轮廓还在。
岑砚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拖拽痕迹的宽度和深度。“一个成年女性。体重约五十公斤。被拖拽了大约十米。拖拽方向是从地下室往侧门。和周晓日记里写的一致。她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没力气了,只能爬。”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B组推进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出现在面前。门上挂着电子锁,屏幕漆黑。林昭拿出解码器接上锁的接口。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行错误代码。
“锁死了。”林昭皱眉,“系统核心碎了之后,这里的门锁自动锁定了。备用电源还没耗尽。需要物理破拆。”
傅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A组已控制一楼。没有人员。地下室情况怎么样?”
“门锁死了。需要切割。”林昭回答。
“用等离子切割机。注意别破坏内部结构。”
林昭从装备包里取出便携式等离子切割机。蓝色的火焰喷出来,金属门在高温下逐渐发红、变形。五分钟后,门锁被切开。林昭用力一推,金属门缓缓打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裹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臭味。
岑砚第一个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下室。和她想的一样,又是一排排不锈钢架子。但架子上大部分是空的。少数容器还在,里面泡着组织样本。墙壁上有监控摄像头,镜头已经碎裂。角落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管道口的栅栏被人掰弯了。
“周晓从通风管道跑的。”岑砚指着那个变形的栅栏,“她先爬进了通风管道,然后从管道里爬出来,沿着走廊拖拽到了侧门。”
她继续往地下室深处走。冷库最里面,还有一排隔间。隔间很小,每一个大约两平方米,像牢房一样。铁栅栏门,里面有一张铁架床和一个塑料桶。她数了数。总共七间。五间是空的。第六间和第七间里,有人。
手电筒的光照进第六间的时候,岑砚看到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女性,头发很长,乱糟糟地遮住了脸。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病号服,手腕上缠着破布。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还活着。
第七间里,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二十多岁,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他的左手腕裸露在外,上面有一道切口。切口已经愈合了,但疤痕清晰可见。
岑砚蹲在第六间前面,压低声音。“别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第六间的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晓……她跑出去了吗?”
岑砚的喉咙紧了一下。她看着这个女人。被关在黑暗里不知道多久。她第一个问的,是周晓。
“跑出去了。”岑砚的声音很稳,“她跑出去了。”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慢慢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在颤抖。岑砚站起来,转身对林昭说:“呼叫救护车。两个存活样本。女性,营养不良,长期拘禁。男性,情况不明。需要全面体检。”
林昭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傅辞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他站在岑砚旁边,看着隔间里的人。
“三个。”岑砚说。
“什么?”
“周晓日记里说,地下囚室不止一间。她逃的时候,还有其他人被关着。三个。加上这两个,总共三个存活样本。但系统核心碎裂之后,回音中心的运转中断了。没有人给她们送食物和水。她们自己撑到了现在。”
傅辞低头看着那两间囚室。他的拳头攥紧了。岑砚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
“他们还活着。”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能救他们。”
傅辞低头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松开拳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他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松开。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地下室里的冷气还在往外渗。岑砚站在隔间前面,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个女人的病号服上。衣服的袖口内侧,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她凑近看。是用圆珠笔写的,笔迹很淡。一行数字。SW-0562。
她把这个编号记在脑子里。然后她转身,朝地下室出口走去。身后,救护人员已经赶到了。担架抬进来。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岑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把那两个幸存者抬出来。她推了推银框眼镜,深吸一口气。
“傅辞。”她开口。
“嗯。”
“SW-0562。查这个编号。苏晚的数据库里应该有记录。这两个人,和周晓一样,都是幼体样本。”
傅辞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出地下室,回到地面上。阳光从侧门外面照进来,暖融融的。岑砚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外面的天空。南都市的天很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在皮肤上。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又一个案子。又一个被系统吞噬的人。她把他们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