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115、阅档见构定保术 顾淮安携沈

　　下午两点，物证鉴定中心会议室。
　　顾淮安坐着轮椅被护士推进来。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左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已经不再扩散，但颜色深得像墨。他怀里抱着一个旧皮包，拉链坏了，用一根橡皮筋箍着。他把皮包放在会议桌上。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沈知远的实验记录。我从南都医科大学旧档案室里找到的。他三十年前的原始手稿。还有一些零散的笔记。不全。但够用了。”
　　岑砚坐在桌子对面。傅长明坐在她旁边。林昭在电脑前面准备接收数据。岑砚打开皮包。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手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她翻了几页。全是实验数据。螺旋结构参数。宿主反应记录。标记效率统计。她翻到中间。停住了。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图。一个螺旋结构。旁边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参数。螺旋的中心有一个暗点。暗点旁边写着三个字。核心码。她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沈知远的笔迹变得急促而混乱。
　　“核心码是SW-9999的底层架构。我设计的。傅长明和周远山制造了螺旋核。我设计了核心码。核心码控制所有螺旋核的底层逻辑。包括旋转。分裂。转移。核心码是系统的源代码。我把它嵌在SW-9999里。苏晚杀了我。但她没有删除核心码。她封存了SW-9999。也封存了核心码。七星连珠之夜。核心码会激活。SW-9999会转移。核心码会跟着转移。然后在新宿主身上重新启动。系统会重新成形。”
　　岑砚合上那沓纸。她看着顾淮安。“核心码是沈知远设计的。苏晚知道吗？”
　　顾淮安点头。“知道。但她没有时间删除。核心码和SW-9999完全融合。删除核心码等于删除SW-9999。等于删除岑砚的基因片段。苏晚选择了封存。而不是删除。她以为封存就够了。但她不知道沈知远在核心码里加了自启协议。三十年后自动激活。和七星连珠同步。”
　　岑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螺旋。在螺旋中心点了一个点。标注核心码。然后在外面画了一个圈。标注锁层。锁层外面画了二十三个箭头。标注自然通道。她开口。“核心码在螺旋中心。锁层包裹。自然通道指向锁层。七星连珠之夜。引力扰动。锁层裂开。通道贯通。核心码激活。SW-9999转移。沈知远随核心码转移。进入自然发育结构。然后试图重新成形系统。”
　　傅长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另一支记号笔。在自然通道的末端画了一个叉。“但自然发育结构是活的。它们有抵抗能力。沈知远进入之后会被压制。就像苏晚压制了他三十年。所以关键不是阻止转移。是确保转移之后沈知远被永久压制。”
　　岑砚看着白板上的图。她开口。“怎么确保？”
　　傅长明放下笔。他开口。“苏晚的锁层里除了SW-9999和沈知远，还有她自己的残余能量。她在封存SW-9999的时候，把自己的部分意识也封了进去。这部分意识在锁层里存在了三十年。它一直在压制沈知远。融合之后，这部分意识会随着SW-9999一起转移。它会继续压制沈知远。但需要时间。在转移完成的瞬间，沈知远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大约三到五秒。在这几秒里，他无法控制自然发育结构。如果我们在这几秒内施加一个外部信号，就能把沈知远锁在自然发育结构的深层。让他永远出不来。”
　　岑砚盯着白板。“什么外部信号？”
　　“骨传导。四十三赫兹。正相位。和同步脉冲同时施加。同步脉冲切除SW-9999。骨传导信号锁定沈知远。两个信号必须同时。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否则沈知远会抓住空档。试图控制通道。”
　　岑砚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的核心码旁边画了一个圈。标注骨传导。在自然通道旁边画了另一个圈。标注同步脉冲。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标注同步。她开口。“所以七星连珠之夜，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施加正相位骨传导，激活锁层共振。第二，二十三个人的通道同步释放反向脉冲，切除SW-9999。第三，在切除的瞬间，骨传导信号继续施加，锁定沈知远。三件事必须同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顾淮安从轮椅上开口。“还有一件事。沈知远在锁层里三十年。他可能已经找到了对抗苏晚的方法。他在核心码里加了自启协议。说明他有准备。七星连珠之夜，他可能会在转移的瞬间做手脚。你需要一个备用方案。”
　　岑砚转身看着他。“什么备用方案？”
　　“苏晚的锁层里还有一层隐藏协议。她在最后时刻加的。我是在她消失前翻看她的实验数据本时发现的。她在锁层里预留了一个逆向脉冲。如果你在转移完成的瞬间施加逆向脉冲，它会激活隐藏协议。把沈知远彻底抹除。从自然发育结构中抹除。从SW-9999中抹除。从所有痕迹中抹除。苏晚设计了两个方案。一个用于转移。一个用于抹除。她希望你用第二个。”
　　岑砚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的图。锁层。核心码。自然通道。同步脉冲。骨传导。逆向脉冲。她开口。“苏晚设计了所有可能。她只是没有时间告诉我们。”
　　她转身朝电脑走去。坐下来。打开苏晚的实验数据本。翻到最后几页。在那组共振解耦公式下面。她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苏晚的笔迹。写着。逆向脉冲参数。频率四十三赫兹。相位差二百七十度。持续时间零点五秒。施加时机。转移完成后零点三秒。她盯着那行字。苏晚把一切都写下来了。只是藏在了最深的地方。等着有人找到。她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林昭的号码。“林昭。通知所有人。七天后。七星连珠之夜。二十三个人全部到场。傅长明负责锁层监测。顾淮安负责核心码监测。你负责同步信号。傅辞负责安保。我负责融合操作。三件事。同步脉冲。骨传导锁定。逆向脉冲抹除。全部在十分钟窗口期内完成。另外。准备备用方案。如果同步失败。启动紧急解耦。所有人撤离。”
　　电话那头林昭应了一声。岑砚挂断电话。她站在实验室里。看着窗外的南都。下午的阳光正在西斜。把天空染成一片暗橙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腕骨深处。SW-9999在旋转。每分钟零点五圈。她开口。声音很轻。“苏晚。你设计了所有。七天后。我替你完成。”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双份糖。他看着她。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的。她开口。“七天后。一切结束。”
　　傅辞看着她。他开口。“你准备好了吗？”
　　岑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伤疤安静。她开口。“准备好了。”
　　她朝实验室走去。她需要重新计算同步参数。需要确认三件事的时间窗口。需要为所有人做好安排。她走进实验室。坐在电脑前面。开始工作。窗外。南都的傍晚来了。天边最后一抹暗橙色正在褪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她坐在灯光下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她知道七天后。七星连珠之夜。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