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新生》晚秌

9、你要杀了我 黑暗中魏小

　　黑暗中魏小满确实在不停反省着自己。

　　“你明明知道李清风会伤害他，为什么还跟他一起走，真是不知足，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贪心的人，真是个蠢货，真是……”

　　他用力地抠抓着自己手上的皮肉，无比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和江浩轩一起走。都是因为他才害苦了江浩轩！果然，他是一个祸害，一个扫把星，他总会伤害到亲近的人，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一定会下地狱的！

　　砰砰砰……

　　一阵敲击声传来……

　　外面的声音响起，“你有好好反省吗？”

　　魏小满抱着腿，没有说话。

　　敲击声变重，门外的人又说道：“让你开口讲话有那么难吗？”

　　“要不然我去找江浩轩聊聊天吧？”

　　李清风怎么对他，他都无所谓，哪怕是要自己的命。但如果会伤害到江浩轩，那么他就只能被迫服从于眼前人的命令。

　　“别！我好好反省了……”

　　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错在哪了？”

　　“我不该逃跑。”

　　“嗯。”

　　“不该打你。”

　　李清风道：“继续。”

　　魏小满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该……”

　　“没了吗？”

　　“我……”

　　李清风又生起气来，“继续反省吧！”

　　他离开了，魏小满的耳边又寂静起来。

　　“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的痛苦，为什么我没死呢？”

　　一滴泪顺着魏小满的脸颊滑落，“江浩轩，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如果那一晚我死了，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无尽的凄凉回忆涌入魏小满脑海中。他的父亲和母亲在他年幼时便去世，他一路颠沛流离，流落在闫婆的家里扮演着一个畜生一般的角色。他总会向着天上的神仙祈祷，因为毫无能力的他除了祷告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向神明祈祷成为他的口头禅，他渴望温暖，渴望自由，渴望光明。

　　于是祈祷着……

　　祈祷着……

　　在一个雪夜，在他快要被闫婆打死的时候，他遇到了江浩轩。那个人宛如神明一般降世，解救他，为他披上温暖的斗篷，唤他弟弟，给了他一个家。

　　魏小满总觉得江浩轩一定是神明派来拯救他的吧？不然谁会来救他？

　　“神啊，求求你……”

　　“保佑江浩轩平平安安的。”

　　“我死不足惜。”

　　黑暗包裹住魏小满，他的指甲扣在门上往下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好痛苦，好痛苦……”他生下来好像就是为了吃苦的，除了一副美丽的外貌，他什么也没有，如果能做一个普通人，能自由自在地站在阳光下，他宁愿自己是一个丑陋的怪物。

　　他总会苛责上天为什么让他如此悲惨，却又会祈求上天帮帮他，救救他。

　　矛盾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刺眼的灯光照进来。

　　“小满啊，我怎么就是对你狠不下心呢？”

　　“你是不是对我下咒了？”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上一秒还在暴怒，下一秒就能像一只猫一般温声撒娇，好似一个神经病，变脸比翻书还要快，一会儿大喊大叫，一会儿又笑起来。李清风像拎着一个鸡仔似的将魏小满给拎起来，随后将他放在凳子上说道：“有好好反省吧？”

　　魏小满如同一个木偶回答道：“嗯。”

　　他握起魏小满的手，笑道：“很好。”

　　“你要是一直这么乖该多好。”

　　魏小满应答道：“嗯。”

　　“啊！”李清风突然大叫！他看到魏小满的手指甲间的血迹后，唰地站起身来，抓着门板来回看了两下，发现那扇门上的血迹甚至还没有干涸。他突然暴怒，砰地踹开一旁的板凳，“不就关了你一天，就把指甲搞成这样子？”

　　半晌没有反应，李清风看着蜷缩在凳子上发抖的魏小满，顿时气也消了，他翻出创可贴，半蹲下来，仔细给魏小满贴上，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道：“以后不会把你关进黑屋子了，行了吧？”

　　魏小满机械地回答道：“嗯。”

　　“我对你是多么的仁慈。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要感谢自己长得是如此的漂亮。”

　　“嗯。”

　　李清风满意地摸摸魏小满的脑袋，又嘟囔了一句，“也不光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不过声音很轻，魏小满根本没有听清楚。

　　夜晚到了。李清风躺在床上，魏小满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睡觉啊！”李清风道。

　　魏小满捏紧衣摆，“我不想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什么？”

　　“那你打算睡哪去？啊？这个两米的大床容不下你是吧！”

　　魏小满道：“你不喜欢男人，不是吗？而且你不想听到我喊江浩轩的名字，所以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上。”

　　李清风又恼怒起来，“是！老子我不喜欢男人，我这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些下贱事！你们这群人都是有病，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啊！恶心，真他妈恶心！”

　　他拿起一旁的枕头砸向魏小满，怒吼道：“你给我滚！滚到外面的沙发上去睡！”

　　“滚！”

　　“给你点好脸色就骑到我头上了是吧！”

　　“赶紧给老子滚！”

　　魏小满抱起枕头，李清风还在疯狂地大喊大叫，就算在客厅也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些叫骂声。他躺在沙发上，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李清风那边发出的声音才消停。

　　魏小满不禁感叹李清风的嗓子可真是好，禁得住天天这么吼来吼去，都快把他耳朵给吼聋了，嗓子却没出一点毛病。又过了一会儿，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总是想着江浩轩，可是他又不敢想他，他害怕回忆起江浩轩被打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忽然，在黑暗中，他听到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坐起身子，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到，便以为自己只是幻听，于是又躺下去，面朝沙发靠背闭起眼睛。

　　“贱人！贱人……”

　　一道沙哑又诡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杀了你！我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魏小满还未起身，身后不知是什么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这别墅门口有人日夜把守，怎么可能有人突然出现在李清风家的客厅里？

　　魏小满疑惑不已，可是身后的人却越发癫狂。

　　“杀了你这个贱人！”

　　“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小满的脸涨得通红，他快要窒息了。难道他就这样死了吗？他还没见到江浩轩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怎么能死呢？

　　“去死啊，贱人！”

　　骑在他身上那人似乎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用了十足的力气，势必要把他掐死才肯罢休。

　　就在魏小满认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客厅的门被李清风猛地踹开。他疾步冲了进来，大骂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给我放开他！”

　　那男人看着李清风，又看看魏小满，惊道：“你不是李清风！”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李清风早已拿起桌上的摆件，他丝毫不手软，高高挥起摆件，重重砸在那男人的头顶上，“谁让你出来的！”

　　“妈的！”李清风盛怒，把男人摔在地上，一脚接着一脚地踢踹，“你这个恶心的东西是怎么跑出来的！去死啊！”

　　不知道踹了多少下，男人倒在血泊里没了声音。

　　李清风跑过来抱住发抖的魏小满，“没事了，不知道谁家的疯子跑进来了！”

　　“可是他好像认识你……”

　　李清风立马反驳道：“我他妈不认识他！”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他不会再跑出来了！”李清风握紧拳头，“竟然敢这样对待你！要是他把你弄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小满啊，刚才可吓死我了……”

　　这次李清风不容拒绝地把魏小满拉到床上，并命令他睡在自己的身边。他搂住魏小满，温声道：“不管你喊谁，都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反正你只能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

　　“男人和男人不能这样睡在一起。”魏小满故意恶心李清风，预想着他待会儿一定会再次把他赶出去。

　　谁知李清风并没有恼怒，丢下一句，“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是下贱的同性恋……”

　　遂而转身睡下了。

　　魏小满恨恨地瞪着李清风。

　　他恨到骨子里！

　　“李清风……”

　　“你……睡了吗？”

　　李清风的呼吸声很均匀，并没有答话。

　　魏小满咬紧嘴唇，捏紧拳头又张开。他骑到李清风身上，深吸一口气，掐住了李清风的脖子。

　　魏小满收紧力气，他能清楚地看到李清风因窒息而扭曲的五官。他起初非常害怕自己的想法，可是看着李清风挣扎的脸，他越发癫狂起来，掐死他吧，让这个恶魔下地狱吧！！！

　　“去死吧！”

　　魏小满又哭又笑，他没有一天不恨眼前这个人。他早就想杀了他，就算要下地狱，他也要杀了他！！！

　　挣扎之际，李清风的手摸向一旁的台灯。

　　砰！

　　魏小满被他砸中脑袋，从床上跌了下去。

　　“你要杀我？”

　　“你要杀了我！”

　　“你竟然要杀了我！！！”

　　李清风一声比一声激烈地咆哮着，他骑到魏小满的肚子上，攥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就这么恨我？”

　　“恨得想要杀了我！”

　　“我刚刚才救了你，而你转头就要杀了我，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

　　“啊？”

　　魏小满如那破碎的台灯一般躺倒在地板上，“怎么……怎么……怎么没能杀了你……”

　　李清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小满，他擦干脸上的泪水，恶狠狠地说道：“我对你真是太仁慈了！”

　　“我没有绑住你的手脚，你就这样肆意妄为！非要我把你的手筋脚筋都挑断，让你像一条虫在地上爬你才会听话吗？”

　　“我会好好折磨你的。”

　　“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李清风抓起魏小满的手，掰着他的左手的无名指，狠狠撇下去。

　　“啊啊啊……”魏小满惨叫起来。

　　李清风没有放过他，魏小满的手指被撇成一个诡异的弯曲状。

　　“啊啊啊啊！”

　　“小满，我不会再对你仁慈了！”

　　“再也不会！”

　　魏小满痛得昏了过去。李清风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拖到浴室里，在浴缸放满水后，又提着他的头往浴缸里送。

　　按下去，又提起来……

　　直到魏小满醒过来，李清风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再次抓起小满的手，这次他向反方向撇着魏小满的小指头，“啊啊啊啊，不要……”

　　魏小满的小指头被巨大的反向力给撇得向后卷曲。

　　“你现在才知道错？已经晚了！”

　　中指，食指，大拇指，一根根被李清风折断。

　　魏小满跪在地上，痛得发抖，再也支撑不住的他，又一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