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新生》晚秌

22、俩黑白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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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早已告诉魏小满和江离，江浩轩已时日不多，最好还是带回家，这样还能让病人在最后的日子开心一些。江离为江浩轩购置了一台轮椅，她告诉魏小满，让江浩轩回家吧，回到他日日念想的那个小山村。

　　她看着江浩轩裸露在外的伤痕，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哗啦哗啦地流，她终于学会了放手，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乡间的小路并不平整，江离的车辆难免有些晃动，江浩轩因此吐了好几次，期间还在不停地咳嗽。魏小满见江浩轩如此难受，决定让司机把行李送去住处，由他推着江浩轩回家。现在是冬季，天气寒冷，魏小满将一条厚毯子盖在江浩轩身上，又给他戴上耳暖，以防着凉，随即推着江浩轩行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乡间小路上。

　　“你们俩是谁？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你们。”

　　“你们为什么戴着兔子面具呀？”两三个孩子围着魏小满和江浩轩好奇地询问。

　　魏小满戴上斗篷的帽子，没有说话，依旧推着轮椅往前走。看见他们不说话，为首的小男孩更加好奇了，他步步逼近，又问道：“你们真是奇怪呀，也不说话，难道是哑巴吗？”

　　越是不理，这几个孩子就越是好奇，他们围在两人周围不肯走。为首的男孩咬着大拇指，走在两人身边，斜眼去瞧，把目标锁定在行动不便的江浩轩身上，迅速动手，一把扯下那神秘的面具和耳暖。

　　“啊啊啊！！！这个人他没有耳朵！也没有眼睛！”小男孩忽然惊声尖叫。江浩轩被这突然的惊呼声给吓了一跳，从那医院出来之后，他的神经已然变得十分衰弱。他害怕再吓着孩子们，藏进毯子里，双手牢牢捂着自己的耳朵，身子也止不住哆嗦。

　　魏小满捡起面具，厉声呵斥：“滚！”

　　“俩兔子妖怪！”孩子们四散跑开，边跑边尖叫道：“快跑！兔子怪来村里吃人了！”

　　跑在最后的那个小女孩急匆匆跑进自家里屋，气喘吁吁地对着正要午睡的大人说道：“爸爸，爸爸！我看到有两个好奇怪的人在村子里面走着！”男人抱起自家孩子问道：“什么好奇怪的人啊？”

　　“他们俩一个戴着白兔子面具，另外一个坐在轮椅上，戴着一个黑兔子面具。白兔子在后面推着黑兔子。”孩子惊恐道：“二哥哥凑近看看想打招呼，可发现那个黑兔子竟然没有耳朵，脸上都是伤痕，连眼睛都少了一个，可吓人了！”

　　“他们俩是山里面的兔子精变的吗？”

　　孩童笃定地说：“那个黑兔子肯定是快要被吃的时候变的，不然怎么一身伤呀，他当时是不是要被做成烤兔子？”

　　男人好奇地询问：“他们往哪儿走了呀？”

　　“就在村子里面走着呢呀。”

　　男人放开孩子，慌忙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边穿边说：“你在家老实呆着，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村里面的人都喜爱看热闹，言论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村里的道路上旁站满了人。他们为了偷窥这两个“奇怪”的人想干些什么，在路旁装着聊天、装着扫地、装着洗衣服……

　　钱杰也被传言吸引来，他站在大树下，用衣袖擦干大石头上落下的雪，一屁股坐在上面，左右手各牵着自家孩子，轻笑道：“晚晚，听说村里来了两个要吃人的兔子精，把几个熊崽子吓得乱跑乱叫的，你瞧把大伙都招来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兔子精，哈哈哈……”

　　高可晚轻轻捶了一下钱杰的脑门，“就这点事，你非把我拉过来？”

　　钱杰可怜巴巴地说：“哎呦，晚晚，你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了。”他又用头去蹭她的手，“兔子精可不是啥时候想看就能看的……”

　　“来了！来了！”最前面的一个大叔突然大喝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小雪在天空飘扬，只见两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缓缓在乡间的道路上走着。白兔子身披红色的斗篷，在后面推着黑兔子，而黑兔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两人虽然低垂着头，辨不清样貌，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凄惨的气息。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你们瞧瞧那俩人，怎么都戴着面具，看着还是俩年轻人呢！”

　　“俩人怎么都失魂落魄的！”

　　“哎呦，听我家小娃娃说那个轮椅上的人没有耳朵呀！他不仅没有耳朵，眼珠子都少了一颗呢！”

　　“怪不得这两个人都带着面具，是不是都毁了容？”

　　“那双腿说不定是被人给弄断的！”

　　“瞧瞧那人被折磨得什么样了，眼珠没了，耳朵没了，腿也断了，这辈子可怎么活呀？”

　　“他们是得罪了谁？怎么被整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到我们村里来？你们仔细瞧瞧这两个人是谁，是我们村里的吗？”

　　钱杰坐在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他虽是有些心疼那两人，但还是打趣道：“还真有两个兔子精啊，村口那几个小娃娃没骗人，我还以为他们在大惊小怪呢。”

　　两人渐渐走近，钱杰还在思考那两个人到底是谁？骤然想到那熟悉的红斗篷，脑光乍现，那两人总不能是？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摇头把想法摇出去，肯定是凑巧，那两人都几年没回来了，怎么可能搞成这样子。

　　但他还是担忧地看着那俩人……

　　那俩人始终低着头，略过众人往西边走去。饶是钱杰从正面还看不出这黑白兔子到底是谁，但现在看到“白兔子”背后那头标志性的红色短发时，就算是三岁儿童也看出来了！！！

　　“爸爸，疼！你怎么了？”钱杰猛地站起身来，拽得两个孩子都直喊疼。

　　他放下牵着孩子的手，呼吸急促，踉踉跄跄地向那两人走去，“你们……你们……是……”

　　“你们……”

　　“几年没见……你们怎么变成这样……”

　　钱杰平时最爱哭，可是他现在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时间在此刻都停滞了，他仿佛用尽了半生的力气才走到两人跟前，“小满……江浩轩……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见钱杰，魏小满一愣，他并不想让钱杰知道，但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回到这村子，就不可能瞒得过钱杰。他回想起上次和钱杰分离之时还约定着要风风光光地回来，但现在他们竟然是“这样”回来了。

　　瞥见江浩轩快埋到地里的头，还有因用力攥着轮椅而指尖发白的手，魏小满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上前握住钱杰的手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钱杰看着白兔子面具下那双疲惫又痛苦的双眼，终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一旁高可晚震惊不已，曾经那两个人虽然凄惨倒也有着几分少年气，可现在这两个人就如同快要入土的老人，眼神里是遮不住的绝望。她牵着两个孩子跟在他们后面，随同他们一起走进几年前两人还住过的木屋。

　　他们走后，村里面的人都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起来……

　　“天呐，那是魏小满和江浩轩啊！十几年前和我们一起念过书的，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浩轩曾经长得那么帅气，好多女孩暗恋他，现在被毁成什么样子了？”

　　“之前他不是被他那个富豪母亲给带走，报纸上都说他天才少年，前些年我们还在酒桌上羡慕呢，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被折磨得活活不像个人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档子事儿发生在我们村，唉……”

　　“这两个人也真是命苦呀，我听说那个魏小满不知道曾经得罪了哪个有钱有势的人物，几年前村里面还闯进来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在这东问西问的，就是为了要找他。”

　　“有钱人在这世道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真是可怜的两个人……”

　　钱杰将两人带到屋内，这几年他有事没事就来打扫一下，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两个人要回来的，可他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是这幅样子回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心疼地抱住江浩轩，他不敢哭，怕自己哭了就停不下来，忍着泪水，伸手轻轻捏着江浩轩的衣袖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走的时候不是说会好好的吗？不是说风风光光地回来，结果……结果……就……就这样回来了！”

　　钱杰抬着眼眸去看江浩轩那一身的伤痕，泄气般地倒坐在他脚边，“你瞧瞧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忍心再瞧你了。”

　　“到底是什么人把你们折磨成这样的？”

　　魏小满捏紧拳头，上前一步说道：“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

　　“小满！”江浩轩大喝一声。

　　“不怪你……”

　　他那破风箱般的嗓音让钱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魏小满低下头，眼泪刷刷地掉，也不再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