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新生》晚秌

19、你去看一眼

　　魏小满根据吴小忠给的信息，得知江离正位于凌空市的那栋房子里。从红别墅出来后，他立马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江离居住的地方，可好巧不巧，江离竟然不在屋内。

　　他戴上斗篷的帽子，坐在远处马路的台阶上等着江离。他忍不住去想，他的脸毁了，江浩轩还会喜欢他吗？想到这，他甩甩头，避免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就算江浩轩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亏欠他太多太多，早已不知用什么来偿还。

　　魏小满一夜都不敢合眼，他仔细盯着那栋房子，生怕错过江离的身影。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夜未眠的他早已疲惫不堪，眼睛布满红血丝，但他还是紧紧盯着那栋房子。

　　很快，一辆车驶来，一个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面容也同样憔悴。

　　这人正是江离。

　　“阿姨！”魏小满快步上前。

　　江离看着脸上缠着绷带的魏小满，疑惑又嫌弃地说道：“你怎么找来了？”

　　“同病所！江浩轩！快去救江浩轩，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被送进去的人都会被折磨的！李清风不会放过他！”魏小满劳顿几日，神智有些不清晰，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他的这番话自然没有打动江离。江离抛去一个嫌恶的表情，略过他继续向前走。

　　“阿姨，你听我说，李清风他和江浩轩有仇，他必定联合同病所去折磨江浩轩，再不去救他，他会死的！”

　　“说完了吗？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闲聊！”

　　江离摆明了不想搭理他，继续往那栋房子的方向走去。

　　“阿姨！”

　　“阿姨，别走！”

　　“江离，你是江浩轩的母亲，你得去救他！”

　　这是魏小满第一次堂堂正正的站在江离面前，从前他站在江离跟前，总是颤抖着嗓音，卑微地弯曲着身子，此刻他双手紧攥，直视着江离的双眼：“是你把他亲手送进去的，你必须得去救他！”

　　江离望着骤然挺直腰杆的魏小满，微感意外，随即淡淡敛去神色道：“他是去治病了。”她又轻笑一声：“怎么？怕他病一好就不要你了？”

　　“那不是治病，是在害他！江浩轩进了同病所之后，李清风一定会狠狠折磨他的。阿姨你想一想

　　“你给我闭嘴！”

　　江离的耐心被耗尽，她指着魏小满，字字冷厉：“就是你勾引的我儿子！要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生病？我又怎么可能把他送进同病所？”

　　“是你把他的魂勾走了！你有什么脸来？”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我害的……我……”

　　江离的话像一根尖刺扎进魏小满的内心，所有的自责一股脑的灌进他的身体。他似乎顷刻之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翁，刚刚挺直的腰杆猛地佝偻下去，嘴唇哆嗦着：“我……我……”

　　“呵！”看见他卑微的样子，江离更加生气，她狠狠撞上魏小满的肩膀“给我滚！”

　　就在江离略过魏小满的瞬间，魏小满抓住她的胳膊，哀求道：“我试过了很多办法，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我发誓，等江浩轩从同病所出来之后我会离开他的。”

　　“阿姨求求你了，救救他！”

　　“放开！”

　　无论江离怎么怒骂挣扎，魏小满都死死抓着她的胳膊：“难道你真的铁石心肠，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吗？”

　　“我用得着你来教我做事！给我滚开!”

　　魏小满的双手死命地扣着江胳膊，仿佛他的指甲下一秒就要钻进她的皮肉里面，“阿姨，你去同病所看江浩轩一眼，就看一眼！”

　　“我儿子我自然会操心！”

　　江离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就是贪图他的钱。你长得矮小瘦弱，于是钓不到女人就来缠男人。”

　　“你放心，等他治好病，你休想再靠近他半步！”

　　“阿姨，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魏小满只剩最后一点期盼，“我只求你一件事，去同病所看看他！”

　　“你这个下贱东西，赶紧放开我！”

　　“阿姨！去看看江浩轩，就一眼……”

　　“放开！”江离的的怒火彻底爆发，她揪住魏小满的头发，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肚子。

　　剧痛骤然从腹部炸开，魏小满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倾倒，他跪在地上，那双手活脱脱像寄生在江离胳膊上的寄生虫，死死吸住，怎么也不肯离开。

　　“阿姨那根本不是治病的地方，你去看看……”

　　江离的叫骂声很快引来了保镖。一众保镖火速奔来，他们拽着魏小满的胳膊、手臂、双腿，可他就是不撒手。

　　他仍在哀求着：“阿姨你去看一眼……”

　　为首的保镖抓住魏小满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扭曲的手指。

　　寄生在江离胳膊上的十根指头被剥离，红色的痕迹还牢牢印在上面。江离捂着发痛的胳膊，命保安将车开过来，而一旁的魏小满被保镖反手扣住，压在地上。

　　就在江离抬脚准备走进车内的时候，身后爆发了一阵嘶吼：“就连世界上最笨的人也能发现什么蹊跷！“

　　“阿姨，只是去看一眼江浩轩，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敢去做！你是害怕了！”

　　魏小满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红着眼眶望着她，固执地说道：“拜托您，救救他吧，他会死的……”

　　江离的脚步顿住，指尖死死攥着车门把手。这些天夜里，她不是没有辗转难眠。江浩轩临走时那双绝望又不甘的眼睛，总会突然冒出来。

　　还有旁人提起同病所时，那些含糊其辞的模样……

　　她不是不怀疑，只是不敢去怀疑，一旦怀疑，就等于承认她这个母亲，亲手把儿子推进了深渊。

　　保镖低声请示：“夫人，要不要把他拖走？”

　　江离沉默几秒，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坚毅得吓人的魏小满，听着他一遍遍重复“他会死的”，心头终于裂开一道细缝。她深吸一口气道：“去同病所……带上他一起……”

　　坐上车后，江离对着魏小满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道：“我的儿子一定好好的，今日之后，你别想再继续纠缠他，也别再舔着脸来纠缠我！”

　　魏小满只在心中暗暗祈祷着江浩轩一定平安无事。

　　很快，车辆驶入了凌空市的同病所，江离刻意板着脸，语气强硬：“不就是个治疗机构，被你说的像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随后，他们走进同病所前的咨询室。

　　江离开口：“我是江浩轩的母亲，我来探望一下我的儿子。”

　　一个布满胡茬的中年大叔翻看起病历，而后遗憾地摇摇头说：“不好意思，今天江浩轩先生正进行重要的康复疗养项目，恐怕不方便探望。”

　　“李清风当时不是和我说可以随时探望吗？”江离质问道。

　　大叔摸摸胡子，眯起眼睛说：“不好意思江夫人，我们的主治医生说江浩轩先生的病情十分严重，最好是治疗期结束后再进行探望。”

　　听到这里魏小满的心咯噔一下，他明白这个大叔说的都是借口，“不行！我们今天就要见到江浩轩！”

　　江离也意识到不对劲，当初这所“医院”和李清风让她签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那时候说的明明是随时探望。她一直害怕看到江浩轩埋怨她的样子，所以一直迟迟没来看望过，就算走到同病所门口也掉头回了家。

　　“我希望现在就见到我儿子！”

　　“江女士，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这都是主治医生的意思。您送儿子过来不也是为了他治病吗？”

　　魏小满急了，他猛拍桌子：“你们分明是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见人，今天见不到江浩轩，我们绝不会走！”

　　江离也意识到不对劲，跟着怒道：“我今天必须要见我儿子！”

　　中年大叔面露难色，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那……江女士我先通个电话，询问一下主治医生的意思可以吗？”

　　中年大叔转手走进墙角开始拨打起电话。

　　约莫过了几分钟，他走到二人跟前，手里还举着手机，“主治医生说可以探望。”

　　“另外，他现在不在医院，所以希望不要挂断电话，这样也更有利于了解江先生的病情。”

　　江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中年大叔打开主楼后门的铁栅栏，铁门缓缓滑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周遭静得可怕，连风都竟像被这铁门给牢牢拦住。

　　江离走在魏小满身后，指尖无意识蜷缩，心头那点强撑的镇静，正一点点破碎，“这里这么多病人，没人出来活动？”

　　中年大叔笑道：“江女士你也是知道的，被送进来治病的都是一些性子刚烈的同性病患者，不愿与人交流，自然没几个人出来活动。”

　　魏小满攥紧拳头：“是他们不愿意出来活动，还是根本不可能出来活动？”

　　“哎哟，瞧这个小兄弟说的多吓人似的！要是我们真是使用什么不正当手段来治疗病人，我也不会领你进来探望江浩轩先生了。”

　　“你们放心，江先生健健康康的，等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你们真是多虑了！”

　　“最好是这样！”

　　中年大叔转头笑道：“当然了，江浩轩先生就安排在我们医院最好房间1001，你们就放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