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新生》晚秌

14、小满的幸福

　　“这次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上次逃走的后果还历历在目，魏小满难免心中有顾虑，他握着江浩轩的手，“我们这次真的能逃走吗？他真的不会再找来了吗？”

　　江浩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们能逃走的，相信我！”

　　他们在汽车、大巴之间流转，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知道要逃得越远越好。

　　某天清晨，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二人脸上。他们原本依偎着睡在大巴后座，被光线晃得睁不开眼，双双睁开眼睛，又默契地一同望向窗外。

　　大巴行驶在高地，视野开阔，远处一览无余。万里晴空下，蔚蓝海面波光荡漾，各色房屋错落有致，似乎俏皮地冲他们打着招呼。他们被国外这座滨海的城市深深吸引，结束了长达半个多月的车程，在这安顿下来。

　　他们在海的附近租了一间房屋，这间房屋不大不小，有一间主卧一个客厅。客厅有一面大大的推拉门，正好能看到对面的海。

　　这些天，他们花的钱都是江浩轩曾经的奖金还有江离曾经每个月打给他的钱。江离虽然每天逼着江浩轩读书，但是在物质条件上极为大方，每个月给的生活费是普通人家的十倍。

　　在过去的几年中，江浩轩并没有花过什么钱，他的吃穿住行都是家里准备好的，于是存了不少钱。

　　曾经他被江离威胁不允许接近魏小满的时候，他更是铁下心存钱，他想总有一天能和魏小满冰释前嫌，到时候他会把所有钱财都赠与他，让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去踏遍千山万水。

　　这些钱是江浩轩这些年一笔笔攒下来，数目不说十分庞大但也十分可观，只要省着点花，生活个十几年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在早晨人烟稀少的时候总是去沙滩上散步，散步时总是会说起以前的趣事。围绕着海岸线漫步的时候，两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往往散步过后，他们会回到自己租的小家做饭。魏小满定然是不敢让江浩轩做饭，于是就默契地变成了他做饭，江浩轩洗碗。

　　吃完早饭后，有时候他们会依偎在一起看书，有时候江浩轩会坐在客厅画画，而每当江浩轩画画时，魏小满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下午是他们最爱的时候，海边的紫外线过强，每到了中午，除了在海边玩耍的人穿的清凉些，长久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会在身上和头部裹上一件薄纱，以免被晒伤皮肤，所以即便江浩轩和魏小满也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也没人在意。

　　他们总是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在这座城市里来回穿梭，江浩轩命名为“午后探险”，他们曾经总是被囚禁在房子里哪里都去不了，所以现在能自由奔跑的时候就更能感受周围风景的美妙，有时候在一个巷子里就能够呆上大半天，看着破壁而出的小草，聊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题。

　　这座城市风光绝美，各国游客络绎不绝。

　　曾经在希特，李清风雄厚的家世和魏小满过于显眼的外表，让他们很快就被抓住，但现在这个有着许多旅客的国家，红头发的少年便不再惹人注目。

　　江浩轩总是跑在前面，而魏小满就抓着他的手跑在后面。

　　江浩轩的话很多：

　　“小满呀，你喝过咖啡吗？听说很苦啊，我们去尝尝。”

　　“魏小满船长，三点钟方向有一块巨石，我们该如何应对？”

　　“小满，你瞧这衣服可真新奇，我在希特从来没见过这种衣服。”

　　“哇塞，那个人皮肤真黑啊，书上看过的总比不上眼睛瞧的。”

　　从魏小满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爱笑、爽朗、有些幼稚的少年，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他收起了自己柔软的心房。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爱跑，一个爱跟着跑。”

　　江浩轩这样笑着说道。

　　时过数年，魏小满久违的幸福再次降临了，每当和江浩轩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内心总是那么愉悦、祥和、充满惊喜！

　　魏小满在内心赞同江浩轩的话，他们果然天生一对，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什么烦恼也没有。

　　他们曾经被拆散时有多么痛苦，现在就有多么幸福。

　　每到晚上，江浩轩总是像虔诚的信徒一般，温柔地抚摸魏小满的脸颊，随后他献上自己的双唇，去亲魏小满的眼睛、脸颊、嘴唇，一遍遍亲吻。

　　江浩轩一个贪心的孩子怎么也亲不够，他的吻就如同密密麻麻的雨点般砸在魏小满脸上。

　　温柔过后，便是江浩轩如海水般汹涌的爱意。他会紧紧搂住魏小满的脖子，如品味山珍海味般细细品味魏小满的双唇。

　　在白日的克制顷刻烟消云散，他一遍遍加深亲吻，直到魏小满呼吸紊乱、喘不过气，他才堪堪松开。他总会静静望着魏小满水光莹润的嘴唇，看着他意乱情迷的样子，小声道歉之后却从不收敛动作，紧紧搂住魏小满的腰身，又俯下身深吻……

　　他们在这座滨海小城住了两年，心中满是不舍，可定居日久，认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二人只好动身离开。

　　他们再度奔赴前路未知的旅途，唯一不曾改变的，是始终紧紧相握的双手。

　　这次他们被一个林木繁茂的城市深深吸引。

　　那些树木就如同一个个巨人伫立在那里，历经几百年岁月，那些树木沉稳极了，不似海边房屋的俏皮，但还是为了欢迎他们到来冲他们微微一笑，他们回了个微笑，便为它们而停留下来。

　　这里人烟稀少，植被丰富，抬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魏小满过于恋旧，总是舍不得以前的地方，舍不得那蓝色的海洋，舍不得曾经在那的记忆，江浩轩就牵起他的手说他们只是换了一片海洋，绿色的海洋。

　　他们约定以后会去不同颜色的海洋，去布满沙砾的棕色海洋，去终年冰雪覆盖的白色海洋，去四季如春、花朵绽放的彩色海洋……

　　在那座滨海城市居住的时候，江浩轩曾在二手市场淘到一个照相机，他拍海洋，拍不同肤色的人，拍懒洋洋的猫猫狗狗，但拍的最多的是魏小满——那个面对他总是温柔微笑着的爱人。

　　江浩轩知道魏小满恋旧的性格，牵着他的手到店里，挑了一个厚实的红色本子，他让魏小满把他拍过的照片贴在上面，再写下内心的所思所感，并在封面上写下“探险日志”四个大字。

　　魏小满接过那本日志时，心底涌上一种奇妙的感受，仿佛收到了专属的荣誉奖章，满心欢喜地郑重收下了这本日志。

　　每到周末，等待洗照片的时候是魏小满最期待的时候。江浩轩虽然在做饭上没有天赋，但是在画画和摄影上是极有天赋的。

　　江浩轩拍的照片上，他总是笑得那般有吸引力，连他自己都快被照片上的人吸引了，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照片上的那个人似的。有时候江浩轩会托路人帮他们拍照，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摁下快门，他们幸福的样子，他们脚下踏过的路都会被记录在照片上。

　　江浩轩对魏小满说，他不需要再拼命去回忆，只要他翻开探险日志，看着那些照片，往日的记忆就复苏了。

　　这个拥有绿色海洋的城市，人烟稀少，房屋的租金也很便宜，江浩轩租下了一个两层的房屋。

　　他们在树林中穿梭，江浩轩拉着魏小满的手，他跑在前面，魏小满就跟在他后面，无论春夏秋冬，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这里的树可真大，我们两个人去拥抱它，都抱不过来。”

　　“哎呦，又下雨了，你瞧这叶子比我们的头还要大两倍，可以给我们当雨伞了。”

　　“我又被蚊子咬了，小满，蚊子怎么不爱咬你呀?”

　　魏小满和江浩轩最爱的，便是屋前那棵枝繁叶茂、枝干粗壮的梧桐树。

　　起初，魏小满不敢爬树，江浩轩便一遍遍地耐心教他。直到魏小满攥着江浩轩的手，稳稳站在树干上，俯瞰脚下一望无际的绿海时，他才明白从前的自己太过固步自封。若是他一辈子被恐惧束缚、始终不敢尝试爬树，就永远没法依靠这棵梧桐树的臂膀，望见远方的风景。

　　爬树慢慢成了两人共同的爱好，他们常坐在粗壮的枝桠上，眺望远处连绵的群山。

　　二人总起得很早，天还未亮就爬上树，静静等着朝阳从半山腰缓缓升起。晨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两人脸上，他们享受着清晨第一缕暖阳，还会孩子气地调侃太阳比不上他们起得早。

　　这棵梧桐树如同他们的挚友，大方地将所见的美景展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坐在树上，一同看过朝阳、晴空、流云、落日与漫天星河……

　　江浩轩总会抱着画本倚靠在枝干上写生，魏小满则守在他身侧，把树上所见的一切，逐一记录在探险日志里。

　　江浩轩积攒的画作越来越多，足足装满两本厚厚的画册。

　　魏小满写下的文字也日渐充盈，他时常诧异自己竟变得这般爱记录，有时单单一个下午，就能写满一整张纸。

　　这样的日子平淡且幸福，让魏小满几乎忘记曾经那些悲惨的过往，他总是在心中一遍遍祈祷李清风一定不会找他们，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他们会的，一定会的！

　　某天，江浩轩与魏小满坐在树干上远眺，竟意外望见山坡上有一对夫妇正在举办婚礼。

　　这和希特的婚俗截然不同：在希特，新娘身着红色衣裙，搭配红皮鞋。而这个国度的新娘穿着洁白纱裙，头上还覆着一层轻薄的蕾丝头纱。

　　魏小满看着远方，“祝愿他们幸福。”

　　江浩轩牵着魏小满的手，歪过头去望他的眼睛，“你想结婚吗？”

　　“结婚？！”

　　江浩轩轻轻刮了一下魏小满的鼻子道：“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和我结婚呀！”

　　魏小满脸涨得通红，“可是我们俩都是男的，两个男的怎么结婚？”

　　“我们想结婚就可以结婚，我们是自由的不是吗？”

　　“可是谁是新娘，谁是新郎，我们也不会有结婚证，办婚礼会被别人嘲笑吗？”

　　江浩轩看小满有诸多顾虑，便准备绕过话题，“我只是提议看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瞧，他们婚礼上还吃蛋糕呢，蛋糕不是过生日才吃的吗？”

　　夕阳下，江浩轩感受到魏小满温柔有力地和他十指相扣，他淡红的头发被夕阳染得更红了，羞红着脸颊说道：“我想和你结婚……”

　　“那我们就结婚！”江浩轩抱住魏小满笑道。

　　两人坐在树干上畅聊他们俩的婚礼。

　　“我们俩都算新郎对吧？不然就叫满郎和轩郎也行，不过我们没有宾客呀，小满，你说我们捏几个泥人，当我们的宾客怎么样？”

　　“你觉得我们办类似这样的婚礼，还是希特的婚礼比较好呢？”

　　魏小满害羞地不再去瞧江浩轩，低头说道：“都……都可以。”他从没想过能和江浩轩结婚，曾经他们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没想到现在竟能坐在一起畅谈以后的婚礼。

　　“到时候我们一人胸前别一朵玫瑰，请一个当地的司仪来给我们举办婚礼怎么样呢？不不不，要不然还是我们自己喊吧，论谁看到一群泥人宾客都会感到很奇怪吧？”

　　这天，他们在梧桐树上说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