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新生》晚秌

11、我们回故乡

　　虽然又一次从别墅中逃出来，但是魏小满还是忧心忡忡，心里的那根弦时刻紧绷着。他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各种悲惨的结局，就算尝试让自己不再想，那些画面还是一股脑的钻进他的脑海里。

　　这时，一旁的江浩轩微微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李清风暂时不会来找你了。”

　　听到江浩轩的话，魏小满惊诧地看向他。江浩轩随即说道：“小满，你还记得吴小忠吗？”

　　“这几年他一直暗中尾随李清风，拍摄了许多他的犯罪证明。那天我们分开后，他找到了我，并说明了一切，他还托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江浩轩又道：“现在李清风的父亲正在晋升副总理的关键时期，容不得一丝污点，我用照片去威胁他的父亲。如果群众知晓他的儿子害了那么多人，他定然不会成功当选。”

　　“他的父亲向我承诺，不会让李清风再来找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魏小满想起往事。吴小忠是他曾经的朋友，他们起初形影不离，但是后来吴小忠背叛了他，亲自将他送到李清风手中。

　　“他会这样做？”在魏小满的印象里，吴小忠十分贪生怕死，怎么可能会为他舍身冒险。

　　“他说是你改变了他，他想赎罪。“

　　“是吗？”

　　江浩轩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那条红色斗篷，重新披在魏小满身上，“那天，你的斗篷被李清风扯掉并扔在查官亭里，是吴小忠偷偷替你捡了回来。”

　　魏小满的右手抚在斗篷上。曾经他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原谅那个背叛他的人，即便五年过去了，他心中难免还是酸涩。天就快亮了，远处的朝阳划破天际，大片的红泛在半天空上。他看着远方，只道：“世事难料，人性难分，过往的事我不想再管了。”

　　他回过头，握紧江浩轩的手，“不过，能再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江浩轩本就带着笑意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他低下头，轻轻吻在魏小满的手背上，也道：“真是太好了！”

　　两人再次踏上出逃的车辆。

　　江浩轩：“小满，李清风被他父亲控制只是暂时的，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国生活吗？”

　　魏小满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出国之前，我们先回一趟小山村，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到我们曾经的故乡看看。”

　　魏小满想起上次那么快被查官抓住，心里不免忌惮，“回山村会不会很快被抓住……”

　　江浩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很珍视那里，我知道的。”

　　“你放心，曾经李清风那样无法无天，一部分是因为它的家势，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没人敢揭穿他。现在他的父亲正在关键的上升时期 ，不可能让他再继续胡作非为。上次查全城的车辆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他父亲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不会再容忍他犯一点错误。”

　　江浩轩感叹道：“小满啊，我们终于能回故乡看看了。”

　　魏小满哭了，江浩轩也哭了。是啊，时隔五年，他们各自被囚禁在别处五年，如今终于回到故乡了！

　　……

　　走在陌生又熟悉的小路上，穿过一片梅花树林子，下了小山丘，他们来到破败的三间瓦房面前。

　　推开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秋千，曾经他们总是用尽力气荡得高高的。院子里还有一个狗屋，曾经那里有一只爱睡的小狗总是懒洋洋的躺在里面。

　　顺着石子路，推开房门，一张木床摆在正中间，上面吊挂着数十串彩色的折纸物件。这是魏小满记事以来的第一张床，曾经的他从来没在床上睡过，而是在一团破衣物堆积的地上睡觉。

　　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曾经的温暖涌上心头。他们曾经是那般美好的生活着，现在却已物是人非。

　　这三间瓦房已经好多年没人居住过，他们忙碌起来，扫去灰尘，清洁桌面。

　　“小满。”

　　“嗯？”

　　“你为什么戴着手套呢？这几天你都没摘下来过。”

　　魏小满慌张起来，他左手的五根手指全部被李清风给掰断。虽然李清风后来找医生给他医治了一下，但是他的手指还是呈现着怪异的姿态，再加上他的左手曾经被烫伤过，更是显得丑陋不堪。李清风甩给他一个手套让他时时戴着，省得看着心烦，于是他便一直戴着手套。

　　这几日他跟在江浩轩的身后，发现江浩轩总是在极力掩饰自己没有痊愈的腿，而他和江浩轩一样，他在极力掩饰自己被折断手指的左手。

　　他多番阻拦，但还是被江浩轩摘下手套，丑陋又可怖的手慢慢浮现在两人面前。

　　“小满，我的小满……”江浩轩攥紧手中的手套，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他的小满，他朝思暮想的爱人，竟然被他人这样践踏！

　　“啊啊啊……啊啊……畜生，那个畜生竟然这样对待你！”

　　魏小满望见江浩轩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擦干江浩轩的泪水，“没事了，已经逃出来了，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

　　“小满，我的小满......”

　　房屋被打扫干净，他们面对面睡在床上。江浩轩抓起魏小满的左手，一遍又一遍地亲吻。

　　他们对望......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他们拥吻在一起。江浩轩的手掌轻轻抚上魏小满的后脑勺，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吻过之后，他捧着魏小满的脸颊，温柔地呢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江浩轩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这是魏小满曾经最想听到的话，就如同在沙漠旅行的人得到来之不易的水源一般，他的喜悦溢于言表。他主动搂住江浩轩的脖子，亲吻他的嘴角，答道：“我也爱你。”

　　啪！

　　门被打开，他们还在拥吻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魏小满羞得别过脸去，而江浩轩本就坐在床边上，被惊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只见门前一个留着寸头、肤色黝黑的年轻男人指着两人道：“哎，你们哪来的哪来的哪来的啊！是不是看没人住就偷溜进来啊！江浩轩走了，这就是本大爷的房子！还不快”

　　“快快快快......快快......江浩轩！”

　　“啊！我靠，真是江浩轩啊！”

　　“你怎么回来了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江浩轩恼怒的翻着白眼，他和小满的好事竟然被这个家伙给打搅了，于是没好气的问道：“你谁啊?”

　　年轻男人跺脚尖叫，“啊！江浩轩你个负心汉、花心大萝卜、陈世美！你居然不认识我了！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魏小满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江浩轩难道？他不由得拉住江浩轩的衣摆，“他，他是......”

　　江浩轩急了，“我可不认识你，别在这胡说！”

　　年轻男人又喊道：“啊啊啊！江浩轩你怎么不死了再回来啊！”

　　江浩轩抱紧魏小满，“应该是谁家的疯子跑出来了。”

　　“啊！”年轻男人厉声尖叫。

　　“闭嘴！！！”江浩轩皱着眉头，被这刺耳的声音惊得连忙捂住耳朵。

　　年轻男人指着江浩轩道：“我恨你！”

　　江浩轩不耐烦地叹气，“大哥，你赶紧滚好不好？”

　　“江浩轩！啊！啊啊！滚就”

　　年轻男人像是瞥见什么，“就不不不不，我靠！那不是小满吗？你们俩都回来了？”

　　他怎么也认识自己？魏小满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瘦瘦的身躯，黝黑的皮肤，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

　　“小满！”

　　“......”没有任何回应。

　　“啊......呜呜呜......呜呜.....嗷嗷嗷嗷嗷啊嗷嗷嗷......你们竟然都没认出来我是谁......啊嗷嗷嗷嗷，噗......呕呕......嗷嗷嗷噗......呕呕呕......”

　　呃？这是什么哭法？眼前的男人哭得那是一个难听！

　　江浩轩伸开臂膀护住身后的魏小满，“马上他别吐我们身上了，到底从哪跑来的神经病?”

　　“呕噗噗.....嗷嗷嗷.....呕......”

　　“人家是钱杰啊！你们都不认识我了，还骂我是神经病，活不下去了！”

　　“嗷嗷嗷……”

　　钱杰?魏小满还真的没有认出来，眼前的男人跟印象里的钱杰截然不同。在他记忆里，钱杰应当是一个又白又胖的形象。不过，虽然钱杰外表改变了，但是那个性却是一点也没变。

　　钱杰哭着走上前，张开双臂要去抱江浩轩。

　　江浩轩则一脸嫌恶地推开他。

　　“嗷嗷嗷嗷……”钱杰又把目标放在魏小满身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

　　在钱杰过来的这几秒内，魏小满的脑袋疯狂运转，他不忍心看着钱杰哭得那么惨，但是看到他挂在脸上的两条长鼻涕顺着下巴都快滴到地上时，他怎么也伸不出手来。

　　“小满！”

　　“啊~~~”，钱杰被江浩轩踹至一旁，在空中来了个华丽的转身。

　　“呕嗷嗷嗷……”钱杰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儿似的跪坐在地上哭泣，一边哭一边哀怨地说道“死江浩轩，臭江浩轩！”

　　江浩轩笑道:“土豆，我什么时候说把房子给你了？”

　　哭声戛然而止，钱杰心虚的眨眨眼睛，“你们走了房子也没人住，我不就……”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吧！”江浩轩道。

　　钱杰道:“哎！那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啊？怎么现在就赶我走啊？”

　　江浩轩道:“都几点了，赶紧滚回去！”

　　钱杰从地上爬起来，跳到床上，躺在两人中间，“我不回去了，我跟你们一起睡！”

　　扑通一声，钱杰又被江浩轩从床上踹下去，“脸上脏死了，谁让你上来的！”

　　钱杰脱掉外套，把鼻涕擤在上面，团成一个团扔到一边，又跳到床上来。

　　“土豆，你可真是个糙汉子……”

　　扑通一声，江浩轩又将钱杰给踹了下去。

　　钱杰又跳上来，江浩轩又踹他下去。

　　钱杰又跳上来……

　　江浩轩又将他踹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钱杰趴在地上，模样倒有些可怜。魏小满咬紧嘴唇，道:“要不让他上来睡吧，挤一挤还是能睡的。”

　　“哎！”江浩轩重重叹息。

　　“小满！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啊！”说罢，钱杰一个箭步冲上来，跳到床上，躺在两人中间。

　　江浩轩烦闷的拉起钱杰，“你睡外面，你睡我们俩中间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睡在中间。”

　　江浩轩道：“谁管你管不管啊！”说罢拉起钱杰往外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烧水壶又响了。

　　魏小满无奈地捂着额头，“就这样睡吧，都别闹了。”

　　听到小满的话，江浩轩怒瞪了钱杰一眼，背过身躺下了。

　　钱杰高兴地躺在两人中间睡下。

　　魏小满道：“你之前胖胖的，现在却一点也不胖了。因为和之前很不一样，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钱杰道：“小爷我现在帅多了是吧？”

　　魏小满道：“呃......”

　　江浩轩道：“土豆，闭嘴！”

　　钱杰伸出脚轻轻踢了江浩轩一下，“别叫我土豆！我现在可一点也不胖了！”

　　“土豆土豆土豆土豆......”

　　钱杰又踢踹了他一下，“江浩轩！”

　　“切，随你怎么叫，哥的魅力可大着呢！我现在可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江浩轩道：“媳妇儿？土豆你这样的都能讨到老婆啊？”

　　“你你你！你瞧不起谁呢你？我媳妇儿美若天仙，小鸟依人，我说东她从来不往西，我说撞南墙她绝对不撞北墙！”

　　江浩轩眯起眼睛，“是吗？你媳妇儿这么听你的话啊？”

　　“当然是了！我媳妇儿什么都听我的，我可是一家之主！”

　　“切，不信！”

　　江浩轩翻了个身，“睡觉！”

　　钱杰在床上噔噔捶了两下床，渐渐安静下来.....

　　江浩轩刚睡着，一双手就搭在他的身上，还没开始挪，一只腿又骑到他肚子上。

　　“呼噜噜噜……呼噜噜噜噜……”

　　这家伙睡前吵吵闹闹，睡着了居然还打起呼噜来，吵得江浩轩和魏小满根本睡不着觉。

　　“啧！”

　　“钱杰，钱杰？”

　　“睡得跟猪一样。”

　　江浩轩坐起身来，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笑了下。随即，江浩轩拽着钱杰的脚往屋子外面拖，拖了半天才把钱杰拖到狗屋前。

　　钱杰的半截身子埋在狗屋内，睡得很安详，半分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这样做不太好吧……”魏小满道。

　　江浩轩无奈摇摇头，心想小满就是太善良了。正当江浩轩想着是不是要把钱杰拖回去时，魏小满从屋中拿出一个铺盖放到钱杰身上。

　　魏小满道：“这样应该不会着凉了。”

　　江浩轩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

　　魏小满不好意思地抓着脑袋，“他确实太烦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