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唯怜》妄傒缘

3、亲戚们的关爱 小诺诺被亲

　　小院的风日复一日温柔，停留在徐诺璃安稳又圆满的四岁多时光里。
　　自从那日全家人敲定要送她去市区学跳舞后，家里的氛围便多了几分细碎的期待。没有仓促的安排，没有急迫的催促，只是寻常日子里，慢慢筹备，慢慢期盼，像栽种一颗温柔的小嫩芽，静静等着它生根发芽。
　　徐建军平日里忙着做工，很少有空闲时日，可这件事，他放在了心上，半点没有敷衍。
　　白天依旧是慢悠悠的童年日常。
　　清晨跟着爷爷奶奶吃早饭，午后缠着哥哥徐诺辰玩耍，傍晚就在院里跟着晚风随性跳舞。她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被全家偏爱的小小孩，眼里藏着星光，心里装着纯粹的欢喜。
　　没过两天，恰逢周末，住在邻村的亲戚们都来家里串门。
　　大伯、伯母、姑姑，还有几个同龄的小玩伴，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挤满了徐家小院。柴火灶煮着茶水，桌上摆着自家种的橘子、花生、糖果，烟火气融融，笑语声不断。亲戚们坐下唠着家常，聊着地里的庄稼、邻里的琐事，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院里蹦蹦跳跳的徐诺璃身上。
　　伯母最先笑着开口，视线追着小小的身影：“这几日路过都听见，我们诺璃现在可厉害得很，小小年纪跳舞特别好看，是不是？”
　　徐诺璃听见有人夸她，脚步顿住，不好意思地攥着小裙摆，乖乖站在原地笑。
　　奶奶坐在竹椅上，满脸宠溺，接话接得格外骄傲：“这孩子就是喜欢，听见音乐就挪不开脚，自己在院里天天跳，从来不用人催。”
　　姑姑连忙搭话，满眼惊奇：“真的无师自通？那可太有天分了！现在好多小孩专门报班学，还没她这么灵动呢。”
　　“可不是嘛。”爷爷端着茶杯，缓缓开口，“我们就是看着她实在喜欢，又有天赋，不想耽误孩子。建军打算过几日，带她去市区报专业的舞蹈班。”
　　这话一出，院里的亲戚瞬间都赞同地点头。
　　大伯放下手里的瓜子，认真说道：“这是正经好事！小孩子有爱好、有特长，是福气。咱们小镇条件有限，学不到正经东西，去市区学是对的。”
　　伯母跟着附和：“对啊！女孩子学跳舞最好了，修身姿、练气质，站出去都跟别的小孩不一样。诺璃本来就乖、长得秀气，以后学出来肯定更亮眼。”
　　姑姑看着徐诺璃，温柔招手：“诺璃过来，姑姑问问你，学跳舞很累的，要天天练功，压腿还会疼，你怕不怕？”
　　徐诺璃哒哒哒跑过去，站在姑姑面前，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眼神认真又坚定：“我不怕！我想好好学，我想跳最好看的舞。”
　　稚嫩的声音清亮又真诚，听得一院子的人心都软了。伯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孩子心性好，小小年纪这么能坚持，比好多娇气的小娃娃强太多了。”
　　“就是太懂事了。”奶奶轻轻叹气，又满心欣慰，“从来不会撒娇胡闹，学东西踏实得很，我们看着也心疼，也骄傲。”
　　一旁坐着的徐建军，静静听着亲友们的话语，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轻声开口：“就是路途远，每次来回要折腾孩子，我怕她年纪太小扛不住。”
　　大伯立刻宽慰他：“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气！喜欢就是最大的动力，她自己愿意坚持，比什么都强。你好好送她学，以后绝对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小孩。”
　　“是啊。”姑姑补充道，“多少小孩是家长逼着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哭闹着放弃。诺璃是自己真心喜欢，这份韧劲太难得了，一定要好好培养。”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句否定，没有一句泼冷水，全是温柔的鼓励、真心的认可和满满的期待。坐在角落的徐诺辰，一直安安静静听着。
　　等大人们话音落下，他才起身走到妹妹身边，低头看着仰起小脸的徐诺璃，轻声温柔道：“诺璃，要是以后练功疼了、累了，不想坚持了，不用硬撑，跟我说就好。”
　　徐诺璃摇摇头，伸手紧紧拉住哥哥的衣角：“我不会放弃的！哥哥，我会一直跳。”
　　“好。”徐诺辰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那哥哥一直陪你。你每次去上课，我都跟爸爸一起送你、接你。”
　　四岁的徐诺璃听不懂前路辛苦，听不懂岁月坎坷，只知道，全家人都在支持她，哥哥永远陪着她，她的热爱，被所有人稳稳接住。
　　热闹的闲谈过后，亲戚们都怂恿着：“诺璃，给大家跳一段呗！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小天才的舞姿！”
　　“好呀！”
　　她大大方方应下来，一点不怯场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洒满小院的阳光、温柔的晚风，和一院子满心期待的亲人。
　　不用音乐，她凭着心里的节奏，自然而然抬手、挺胸、踮脚、转身。小小的裙摆随风翻飞，肢体柔软舒展，一举一动干净灵动，眉眼认真又明媚。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刻意的姿态，却是最纯粹、最动人的童真与天赋。
　　一院子的人安安静静看着，连说话声都轻轻放低。一曲随性跳完，她微微喘气，小脸通红，却依旧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所有人。
　　“好不好看？”
　　瞬间，满院的掌声应声响起。
　　伯母笑着夸赞：“太好看了！我的天，这才几岁啊，身段这么正，节奏感这么好！”
　　姑姑满眼惊艳：“太有灵气了！以后绝对是大舞台的料子，我们诺璃以后肯定能出名！”
　　大伯连连点头：“沉稳、大方、不怯场，比好多学了好几年的小孩都强，太争气了！”
　　奶奶笑得眉眼都眯起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的小宝贝，真是全家的骄傲。”
　　被所有人围着夸奖，徐诺璃心里甜甜的，靠在奶奶怀里，小声笑着。
　　那时候的夸赞，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偏爱。
　　没有人敷衍，没有人客套，所有人都真心觉得，这个小孩天生发光，未来万丈光芒。
　　热闹的串门结束，亲戚们陆续告辞离开。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余下温柔的晚风、斑驳的树影，和一家人细碎的闲谈。
　　傍晚坐在院子乘凉，徐建军看着依偎在奶奶怀里的小女儿，轻声敲定了日子。
　　“再过两天，我休息，带你去市区报名。”
　　徐诺璃瞬间眼睛一亮，从奶奶怀里坐起来，激动地晃着小身子：“真的吗爸爸！可以去学跳舞啦？”
　　“嗯。”徐建军点头，温柔摸她的头，“但是爸爸提前跟你说好，报了名，就要好好学，不能偷懒，不能半途而废，能做到吗？”
　　“我能！我一定能做到！”她用力点头，小拳头轻轻攥着，模样认真又可爱。
　　爷爷坐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叮嘱：“学舞最苦最磨人，基本功枯燥得很，天天重复一样的动作，别的小孩玩的时候，你要练功，你要自己想清楚。”
　　“我想清楚啦！”徐诺璃脆生生回答，“我不要玩，我要跳舞，我要变厉害！”
　　奶奶心疼又欣慰，轻轻抚摸她的小手：“我的乖孙女，有志气。累了就跟家里人说，咱们不攀比，不逞强，开开心心学就好。”
　　徐诺辰坐在妹妹身侧，轻轻帮她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补充：“不管学到几点，我都等你。路上黑，我牵着你走。”
　　一句句叮嘱，一句句温柔，是家人最厚重、最安稳的偏爱。
　　夜色慢慢落下来，远山染上温柔的暮色，晚风轻轻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徐诺璃靠在哥哥肩头，看着天边慢慢亮起的星星，心里装满了甜甜的期待。她期待着陌生的练功房，期待着崭新的舞步，期待着自己一点点变优秀，期待着以后能跳无数支好看的舞，给全家人看。
　　四岁多的她，世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她不知道，往后的练功会有多痛，坚持会有多难。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她会被迫放下最热爱的舞蹈，亲手丢掉这束童年唯一的光。
　　不知道此刻全家人满心期待的前路，后来会藏着数不尽的遗憾与破碎。此刻的她，只拥有温柔、偏爱、热爱与期待晚风漫漫，岁月缓缓。
　　小小的女孩，正揣着满心赤诚的热爱，一步一步，温柔奔赴属于她的、最初的星光前路。
　　所有的苦难都还没来临，
　　所有的温柔都刚好在场。
　　一切，都刚刚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