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番外三 帕荣的笔记本 帕荣手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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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荣有个旧手记本，巴掌大，牛皮封面磨得发亮，是师父留下的。
在玄茅住了半年，那个本子被他翻出来用了。起初只是记些日常，今天跟沈清玄去了茶园，明天他教我认玄茅的草药。字迹潦草，东一句西一句，跟他这个人一样散漫。但翻开来，一页一页看过去，有些东西比日记更清楚。
三月十二日。晴。
玄茅的早上真冷。沈清玄端了两碗粥来，白粥配咸菜。我吃不惯，他把他那碟咸菜换到我这边，把腐乳挪走了。他知道我不爱吃腐乳。
三月十五日。阴。
今天跟沈清玄去后山转。他走路的步子比在南暹慢，好像不急不赶。茶园边上他弯腰摘了片叶子闻，我也摘了一片，揣兜里了。后来发现他看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三月十八日。雨。
下雨了。江南的雨下起来没完，跟南暹的暴雨不一样，烦人。沈清玄给我找了件外套，说别着凉。我穿了他那件旧棉袍，袖口短一截，他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没笑出来。
三月二十日。大雨。
沈清玄今天在廊下打坐。我路过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呼吸很慢，肩膀松着，跟平时那副端着的样不一样。我看了一会儿，他没睁眼，我也没走。后来他忽然伸手，把我拉过去，按在他旁边坐下。我僵了一下，他没睁眼，但手搭在我膝上，没松。我坐了半天，腿麻了也没敢动。
三月廿五。晴。
沈清玄教我包饺子。我捏了个四不像，他看了眼说“凑合”。我知道他在哄我，但没拆穿。后来我包到第十个，像模像样了。清风道长路过，把我们俩包的放一起煮了，没评价。
四月初三。晴。
今天看见沈清玄在院子里打拳。玄茅的拳法，动作很慢，但力道沉。他穿的那件灰色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了边。我没出声，站在廊柱后面看了半套。他收功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偷看什么”。我说“看你们玄茅功夫”。他没再说什么，但转身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
四月初八。阴。
沈清玄去山下办事，晚上没回来。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玄茅晚上太安静了，连虫叫都比南暹少。我把他白天没喝完的半杯茶端起来喝了。凉的。苦的。但我喝完了。
四月十五。晴。
今天清风道长把沈清玄叫去说话，他在殿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我在东厢房门口坐着，手里翻本子，但没写。等他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看见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下。我说“饭在灶上”。他点头，去吃饭了。我坐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
四月二十。雨。
沈清玄今天替我挡了一句话。饭堂里有长老说我是外道，他放下筷子看过去，没开口，但那个眼神已经够了。后来他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吃饭。我低头扒饭，耳朵有点烫。坐在对面的小道士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四月廿八。晴。
快走了。沈清玄在收拾东西，我坐在这边没动。他把那本《南洋札记》放进包里，又把清风道长给的茶包塞进去。我看着他收拾，忽然想写点什么，但不知道写什么。翻到本子最后一页，上面有师父以前写的一句话：“修行先修心，渡人先渡己。”
我看了半天，把本子合上了。
五月初一。晴。
沈清玄问我回南暹之后想做什么。我说带诺伊的徒弟。他说“还有呢”。我说“没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其实还有。但我没说。
五月初三。晴。
下山那天，沈清玄走在我前面半步，跟平时一样。石阶两旁的春草刚冒头，嫩绿嫩绿的。我走了一段，忽然觉得口袋里有东西硌着。掏出来看，是那片茶叶。三月十五在茶园摘的那片。已经干透了，但苦香还在。
我把它夹进本子里，合上。
前面的沈清玄回头看了我一眼。
“走不走。”
“走。”
我把本子揣好，跟上去。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番外三 帕荣的笔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