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之外-南洋阴神之门》真猪奶茶PIG

63、残魂请命，以己为祭 林雨桐残魂

　　林雨桐的残魂是在深夜出现的。
　　沈清玄先感应到的。他正在北黎落脚点的后院推演阵法图，掌心的朱砂忽然微微一热，一种极轻的魂魄气息从北边飘来。他抬头，院子角落的榕树下，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淡的虚影正在凝聚。
　　比上一次更弱了。上次在废弃仓库，她还能勉强维持轮廓。现在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勉强能辨认出人的形状。林雨桐的残魂已经撑到了极限，像一盏被风吹得只剩豆大光点的油灯。
　　沈清玄站起来。帕荣从屋里走出来，也感觉到了。两人走到榕树下，虚影晃了晃，像在努力稳住自己。
　　“你们……听我说。”林雨桐的声音碎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跟了坤潘……很久。我知道……他的阵怎么走。九魂的位置……我能进去。”
　　沈清玄皱眉：“你想做什么。”
　　虚影晃了晃，林雨桐的脸在光晕里浮现了一瞬，又散开。
　　“最后……一个魂。用我的……换那个女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清楚，“我早就……死了。残魂撑不了多久。与其……散掉，不如……进阵。我能……从里面……破。”
　　沈清玄沉默了。帕荣站在旁边，手指扣紧了灵牌边缘。
　　林雨桐是第一案的受害者。她死了快两个月，残魂飘荡至今，靠的全是执念。现在她要把自己最后这点残魂也搭进去。
　　“你会魂飞魄散。”沈清玄开口。
　　虚影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早就……该走了。”林雨桐的声音轻得像风，“让我……做点事。”
　　沈清玄和帕荣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接受林雨桐的提议，意味着让她魂飞魄散。她残魂本就撑不了几天，进阵之后，要么被坤潘的黑术碾碎，要么在阵法被破时彻底消散。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可能活着出来。
　　拒绝，就没有内应。坤潘的法坛核心被九层黑咒包裹，从外面强攻，根本打不进去。三件圣物能争取到的时间，也不够硬闯。
　　“她自愿的。”帕荣开口。声音很平，但沈清玄听得出底下的东西。
　　“自愿和应该，是两回事。”
　　帕荣偏头看他。沈清玄靠着榕树站着，抬头看天。北黎的夜空星星很亮，没有湄京那种霓虹的遮蔽，银河斜斜地挂在头顶。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她进去，我们保不住她。”沈清玄开口。
　　“嗯。”
　　“但我们不进去，坤潘的门就关不上。阴灵涌进来，死的不止她一个。”
　　帕荣没接话。两人都清楚这个账怎么算。林雨桐自己也算过。她用一条本就快散的残魂，换一个救萍的机会，换一个从内部破阵的机会。这笔账，在她看来是划算的。
　　“问她。”帕荣开口，“问她愿不愿意让我们试着救她。”
　　沈清玄偏头看他。
　　“进阵之后，留一线机会。”帕荣声音很低，“哪怕只有一丝，我们也试。让她知道，进去不一定是死。”
　　沈清玄沉默了一拍，点头。
　　天亮之后，两人把林雨桐的残魂请进屋里。
　　虚影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几乎要透明了。沈清玄把师祖的阵法图铺在桌上，指着合流纹中间的空位，给她讲计划的细节。
　　“阴神之门的阵，核心在九魂聚齐的那一刻。”沈清玄开口，“前八魂是纯阴命格，第九魂是帕荣。坤潘会把九魂同时灌入阵眼，阴阳边界开始撕裂。你进去之后，先不要动。等阵眼开始运转时，你从内部引动合流纹。”
　　林雨桐的虚影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迟疑。
　　帕荣看出了她的迟疑，开口解释：“你进阵之后，阵眼会吸收你的残魂，把你当成一个额外的魂。但你不会成为第九魂，第九魂的位置仍然是帕荣的。你带着符进去，符力会在合流纹的节点上触发，“从内部打断八魂的业力”。你不需要会术法，也不需要懂阵法。你只需要在阵眼转到合流纹那个节点的时候，站在那个位置上。”
　　“什么事。”虚影的声音很轻。
　　沈清玄从桌上拿起一道空白的符纸，以朱砂快速画了一道引魂符。符纹很细，笔画却极稳。画完之后，他把符纸递给帕荣看了一眼。帕荣点头。
　　“这是一道引魂符。”沈清玄把符纸放在桌上，看着林雨桐的虚影，“我会在你入阵之前，把这道符画在你的魂魄上。符力会跟着你的残魂一起进入阵眼。合流纹是师祖和龙婆颂设计的阵眼结构，它的运转需要一个‘活引’才能从内部激活。你带着这道符进去，符力会在合流纹的节点上自动触发，引动阵眼内部的气机。”
　　虚影微微晃了晃。
　　“简单来说。”帕荣接过话，“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进到阵眼里，站在那个位置上。符会替你引动合流纹。你不需要术法，不需要修为。你只需要在那儿。”
　　林雨桐的虚影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飘出来，很轻，但很清楚。
　　“好。”
　　沈清玄把引魂符收好。他看了帕荣一眼，帕荣也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清楚，林雨桐的残魂进阵之后，引魂符触发合流纹的瞬间，她的魂魄会被阵眼的反噬撕碎。那道符能帮她引动阵眼，但保不住她。
　　“但有一个条件。”沈清玄看着虚影，“破阵的同时，我会用另一道引魂符拉你出来。能不能拉住，我不敢保证。但我会试。”
　　虚影停了一会儿。然后林雨桐的声音飘出来，很轻，但很清楚。
　　“不用试。”她说，“做你们该做的事。”
　　沈清玄沉默了一拍。帕荣站在旁边，攥着灵牌的手指节发白。
　　“我早就该走了。”林雨桐的声音轻得像风，“让我做点事。”
　　沈清玄点头。他把引魂符折好，收进贴身的符袋里。明天夜里，他会把这道符画在林雨桐的残魂上。然后她会带着符进入阴神之门的阵眼。符力会在合流纹的节点上自动触发，引动阵眼内部的气机。那一刻，八魂的业力会被打断，阴神之门的运转会出现几息的空隙。
　　几息。够沈清玄和帕荣从外面打进来。
　　但林雨桐撑不到那时候。引魂符触发的同时，阵眼的反噬会顺着符力灌入她的魂魄。她的残魂会碎，魂魄会散。这道符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催命符。
　　沈清玄没有再说什么。帕荣也没有。两人都知道，这个计划里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林雨桐自己也知道。她选了这条路，沈清玄能做的，就是让她的选择有意义。
　　虚影慢慢散了。屋里只剩下桌上那盏灯还亮着，照着铺开的阵法图和那道还没画完的引魂符。
　　帕荣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道符，半晌开口。
　　“她比我们都狠。”
　　沈清玄把符纸收好，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北黎的灯一盏盏亮着，远处寺庙的钟声响了一下，又沉寂下去。
　　“明天。”沈清玄开口，“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