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残魂将散，时不我待 残魂将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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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黎回到湄京的第一天，沈清玄没有直接回排屋。
他先去了唐人街老巷。
骑楼二层，林雨桐的残魂还在。虚影比上次更淡了，几乎要融进墙里。她看见沈清玄，微微动了动。
“你又来了。”
沈清玄在她对面坐下。上次留在这里的半截蜡烛已经烧完了，只剩一点烛泪凝在砖缝里。
“坤潘动了。”沈清玄开口，“他又抓了两个。”
虚影晃了晃：“我知道。他往东北去了。北黎那边的地脉，他一直在抽。”
“你还能撑多久。”
林雨桐没回答。虚影安静了很久，才开口：“你上次说，找到坤潘之后，我就能走了。”
“嗯。”
“那你们得快点了。”虚影的声音很轻，“我撑不了太久了。”
沈清玄看着她。残魂的光晕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林雨桐。”
“嗯。”
“你当初为什么来南暹。”
虚影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跟同学来旅游的。她们说湄京的佛牌灵，我就买了一块。保平安的。”
沈清玄没接话。
“挺傻的。”林雨桐的声音很轻，“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沈清玄站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折成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放在她旁边的砖缝里。
“这个不驱你。”他说，“就是一张平安符。给你留着。”
虚影安静了一拍。然后林雨桐的声音飘出来：“沈道长，你比我预想的有人情味。”
沈清玄没接话，转身下了骑楼。
回到排屋时，帕荣正站在后院门口。看见他回来，没问去了哪，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雨桐的残魂，”沈清玄开口，“快散了。”
帕荣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进屋里。
那天夜里，沈清玄睡得浅。后半夜，掌心的朱砂忽然微微一热。他睁开眼，灵识往外探，在湄京老城区方向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魂魄气息。比白天在骑楼时更弱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夜风里挣扎着不灭。
“帕荣。”
帕荣从隔壁房间出来，站在门口。他也感觉到了。残魂的气息弱得几乎要散，但还在。
两人当即动身，循着气息找到老城区一座废弃的码头仓库。仓库里阴暗潮湿，角落的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微弱的光晕。林雨桐的虚影比白天更淡了，几乎要透明，五官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能辨认。
帕荣站在仓库门口，忽然停了一下。林雨桐的残魂从北黎飘回湄京，几百公里路，对一道靠执念撑着的残魂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本该在北黎荒坛那次就散的，但坤潘的咒力在湄京也有残留，她的魂根被那些残留的引气阵节点牵引着，硬生生拖回了这座城市。每移动一次，就损耗一分。
“她撑不了多久。”帕荣开口，声音很轻。
沈清玄蹲下来，看着那道虚影。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
“他……又动了……两魂……在……东北……”
话音未落，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像被风吹散的烟。沈清玄伸手想去扶，手指穿过了虚影，什么也没摸到。
“林雨桐。”沈清玄声音放轻，“你还能撑多久。”
虚影晃了晃，林雨桐的嘴唇开合，声音几乎听不见：“……三天……最多……”
三天。沈清玄攥了攥拳。林雨桐是最早的受害者，也是第一个把阴神之门秘密告诉他们的人。她的残魂撑到现在，靠的全是执念。而她被困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连回家的路都走不了。
帕荣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开口问：“你一直跟着坤潘？”
虚影微微点了点头。
“他手里现在几魂。”
虚影晃了晃，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最后她抬起手，朝东北方向指了指。模糊的五指张开，又慢慢合上。
“五……不……七……”
帕荣脸色沉下来。七魂。比他们离开湄京时又多了两魂。坤潘的动作比预想的快得多。
“你跟着他。”帕荣蹲下来，看着虚影，“你还知道什么。”
虚影的嘴唇颤动，声音碎成了片段：“水灯……河底……他……在等……最后两个……一个在……湄京……一个在……”
光晕骤然暗了一下，虚影几乎要散了。沈清玄伸手按住帕荣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追问。虚影缓了很久，才重新凝聚出模糊的轮廓。
“湄京……女校……十七岁……名字……萍……备用……引子……”
沈清玄脑子里嗡了一下。
萍。那个给他们送糯米的女孩。阿明亲戚的邻居，住在隔壁巷子，十七岁，穿着校服，笑起来很干净。她妈妈亲手种的糯米。她站在门口说“帕荣师父是好人”。
“最后一个是萍。”沈清玄开口，声音紧得不像自己。
虚影点了点头，然后彻底暗了下去。仓库角落里恢复了黑暗，林雨桐的残魂缩成了极其微弱的一点光。她还在，但撑不了多久了。
帕荣站起来，脸色很沉。他低头看着角落里那点微光，沉默了几秒。
“三天。”他开口，“她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内，我们得把坤潘拦住。不然萍就是最后一魂。”
沈清玄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站在仓库的黑暗里。远处湄京的灯火从仓库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几道，像刀口。
“先去找萍。”沈清玄开口。
帕荣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点即将熄灭的微光。
她死在湄京，魂魄被钉在南暹，从北黎荒坛到湄京仓库，几百公里路，一道残魂硬撑了将近两个月。她回不了家，入不了土，连投胎的路都被降术堵死了。
最后这三天，是她最后的机会。
帕荣收回目光，跟着沈清玄走出了仓库。走到门口时，他忽然伸手，把沈清玄帆布包上沾的一片碎纸拈下来，随手丢掉。
“她最后说的那个方向。”帕荣开口。
“北边。”沈清玄说，“东北部，或者北黎。”
帕荣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往排屋赶，身后的仓库在夜色里越来越远，只剩下角落里那一点微光，还在撑着。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残魂将散，时不我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