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馆夜深，灯火相依 夜色深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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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压落原野，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青黑。
远处山路尽头，隐约露出一截灰黑屋檐，孤零零立在荒道旁，正是杨逍所说的山野驿馆。
地方极简陋，地处偏僻，少有旅人途经。外墙斑驳，院内生着浅浅杂草，唯有门口挂着一盏老旧油灯，随风轻轻晃动，晕出一圈昏黄微弱的光。
走近了，连人声也听不见，安静得近乎荒芜。
“此处偏僻，无酒楼客栈繁华，只能暂且委屈你一晚。”杨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歉意。
他素来住惯光明顶雅致居所，出入皆是规整院落。可如今陪着她行路颠簸，只能屈身这种山野孤馆。
小龙女却毫不在意，目光淡淡扫过院落，轻声道：“清净便好。”
她半生居于古墓，早已习惯孤寂冷清。比起市井喧闹，这般无人打扰的静，反倒更合她心性。
杨逍闻言微微笑了笑，上前叩门。
守馆的是一名年迈老者，见是夜行路人，也不多问，利索开了两间最干净的客房。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被褥虽朴素，却干爽整洁，足以歇脚。
依旧是紧邻的两间房。
杨逍照旧先入她的房间，细细检查窗闩、房梁、墙角，确认无半点隐患，才退出门外。
“夜里极静，风声稍大，不必惊惧。”他立在廊下叮嘱，“若有任何动静，即刻唤我。”
“嗯。”小龙女应声。
夜色越沉，山间风声四起，穿过檐角梁柱，发出细碎呜呜的轻响。驿馆本就孤冷，被夜风一吹，更显寂寥。
二人各自回房。
小龙女坐在床沿，一时无眠。房内烛火静静燃着，光晕温柔，和古墓终年幽暗死寂全然不同。一点暖光落在墙面，温柔得让人安心。
静坐片刻，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夜风，是人缓步走来的声响。
她抬眸，下一瞬，门外响起杨逍压低的嗓音，温柔克制：“尚未入眠？”
小龙女起身推门。
廊下夜风微凉，杨逍立在烛影里，墨色衣袍被风轻轻拂动。夜色洗去他所有尘世锋芒，眉眼温柔得恰到好处。
“睡不着。”她如实开口。
荒山野馆，夜风簌簌，到底和安稳居所不同。
杨逍自然明白，轻声道：“我也未睡。夜里风急，怕是扰了你歇息。”
他怕风声惊扰她，也怕这孤冷夜色让她心生不适。
两人并肩立在廊下，栏杆微凉，远处山林沉沉，无星无月，整片天地静得只剩风声与彼此的呼吸。
“光明顶的夜，也是这般吗？”小龙女轻声发问。
“不同。”杨逍轻轻摇头，“山巅开阔，风烈，夜里极寒，却从不会这般孤寂。”
光明顶常年有人烟动静，哪怕深夜，也有巡山弟子、值守教众，处处有声息。唯独这里，空山孤馆，四下无人，安静得能听见草叶摇晃的细响。
可偏偏，这般冷清夜里，身侧有人相伴，竟半点也不凄苦。
反倒生出一种隐秘的、贴近的温柔。
小龙女垂眸看着廊下摇晃的灯火，轻声道：“我从前，常年独守长夜。”
古墓无昼无夜，岁岁沉寂。千百年光阴，她都是一人静坐，一人守寂，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直到走出终南山，遇见他。
杨逍心口轻轻一软。
他从前只知她清冷绝尘，性情寡淡，却从未细想，这份淡然背后，是多少年的孤身孤寂。
“往后不会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认真又郑重。
没有夸张的许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句轻轻的笃定。
往后行路，往后长夜，往后人间朝暮山河，他都陪着她。
小龙女抬眸望他。
烛火落在她澄澈眼底，漾开细碎微光。她静静看着身前之人，看着他收敛所有桀骜，温柔待她，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一点点软了下来。
风掠过檐角，烛火晃了晃，廊下两道影子挨在一起，融在一片昏光里。
夜很深，馆很孤。
可人心，却越来越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馆夜深，灯火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