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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用手 “就用这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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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公主手持利刃闯入夫婿书斋后,见到他藏起来的亡国公主,“发委藉地,肤色玉曜”,后来南康公主抛下利刃,留下“我见犹怜”的典故。
出自《妒记》与《世说新语·贤媛》。
这间狭小的暗室就藏着一位这样的美人。
他那长长的头发像鸟类的羽毛,人们常常将美人的秀发比作“鸦羽”,什么“双鬓鸦雏色”,什么“云鬓雾鬟胜堆鸦”,其实见了眼前这人的头发就明白,乌鸦的羽毛怎堪与这样的美发相比。那是在黑暗中依然流光的秀发,以美传世的“甄宓”“玉环”一流在这样的头发前也要卑然自惭。
阿槐将这美人乌发拢到耳上,露出那张脸。
“肤色玉曜”。皮肤看起来如玉,沁光生辉。这样白玉无瑕的脸上,两丸黑珍珠一般的眼珠冷冷盯着阿槐。狭长眼尾,生得又冷又媚,书上说,天然一段风流,悉堆眼角,大约说得便是这样眉目。
美啊。真美。
那张嘴唇也美。薄薄的,抿了胭脂似的,鲜嫩的,看起来便似花瓣柔软,让人想一亲芳泽。
这个人是杨玄璨。
金陵杨氏,过去阿槐作婢女时的主家。在她引以为耻的过去,服侍杨氏嫡女时,深深地仰慕过小姐的哥哥,这位出身高贵、以才貌闻名的贵公子,杨玄璨。
现在她心爱的公子被囚于暗室,手脚缚了铁链,行动间叮叮当当,像条不听话的恶犬。
看着那张高傲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阿槐的心头浮起异样的快乐。
她的手便摸上公子的喉结。
美丽的公子,干净的公子。此刻生命悬于她手上,只要收拢手掌,就能轻易夺去他的生命。哈,所谓公子,一朝失势,怎么也贱如尘泥,只能任由她这小婢随意侮弄亵玩?
“背主之奴,忘恩负义。”
那唇瓣翕动,开合间猩红口腔吐露的并非软语,而是高傲的、饱含厌恶的声音。
阿槐很兴奋。
她并不为杨玄璨骂她“背主之奴”而感到耻辱,或愤怒,起码此刻不是这样。过去与如今的差异令她兴奋。
“公子,你真高傲。”昔日的婢女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如果你不是这么高傲,我就不会这么喜欢你了。”
如果你不是这么高傲,我折辱你还有何意趣、怎能让我生出满足之心呢?
“我是背主之奴,可惜公子,这么高傲的你,只能任我玩弄了。”
她的手探进杨玄璨衣内。
“我听闻公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不知今日,被我这背主之奴玩弄,公子你能不能守贞呢?”
阿槐是杨玄璨亲妹妹的婢女。
杨玄璨,杨素真。
兄妹二人关系亲厚,故而杨玄璨对这婢女也略知一二——杨素真对这名为“阿槐”的婢女喜爱非凡,曾经在杨玄璨面前亲口夸耀过她的聪明。
知道她长了张鹅蛋脸,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逢人便笑的脸,是妹妹口中“一点就透,刻苦用功”的学生。
仅此而已了。
金陵杨氏的贵公子不会把心思放在婢女身上。他有太多事值得做,侍奉长者、和同辈论诗骑马、关心天下事……
如无意外,他一生都不会把目光停留在这卑贱如泥的婢女身上。
如无意外。
现下尊卑倒悬。他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原来是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因为炽热的目光而亮得惊人。
过去掩饰在长睫之下的双目,此刻直直地盯着他。
原来她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现在他知道这个安静的婢女长了一双怎样的眼睛了。
在世家杨氏被连根拔起、他的族人生死未卜、他被囚于暗室之际。
“世家杨氏的贵公子,三公九卿之麟儿,豪门望族之宁馨,怎么也像一只发情的牲畜,连这样的触碰,也能让公子你那淫/荡的身体骚动吗?”
阿槐微笑着说。
杨玄璨久负盛名,风流妩媚,冠绝天下。持身却甚严,连春梦都不曾做过,只有为数不多早起时的尴尬,他也从不发泄,只起身沐浴。
这样的贞洁,这样的纯情。
此刻,尽被这恶女子享受了。
“你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杨玄璨并没有对身体的异样表现出羞耻,而是冷冷问道。
他生得多情,此刻脸飞红霞,更是诱人到极点。偏偏冷若冰霜,好似贞洁烈郎。只一字一句,竟是心平气和道:“我自问,从未有对不起你之处,你如此折辱我,品行低贱。”
阿槐收了笑,停了手。
品行低贱。
他怎能这么高傲地审判她?
低贱。
在他被她玩得身不由己,在她这个与他毫无感情的人手里,犹如畜生一般,只知发情,她的手上全是他吐出来的情液时。
他居然说她,品行低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可怜如玉的脸被扇得偏过去,红色掌印浮现,如同美玉里沁出的红。
杨玄璨转回脸来,他涵养极好,此刻竟极平静,脸上既无耻意,也无怒容。
阿槐盯了他一会儿。
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能宠辱不惊。果然是世家倾力培养的公子啊,和她这种从烂泥里爬出来的脏狗骨子里就不一样。要是她平生功名全被粉碎,触怒龙颜不得翻身,此刻一定崩溃至极吧。可是杨玄璨竟还能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有对不起你,你玩我是你自己低贱。
恨他。
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
如果我也是出身豪族,如果我从小也能读书识字,如果我也能被期待着长大,如果我也能被教导被仰慕……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啊。
在她为了一口冷饭在小姐公子们面前卑躬屈膝时,这个人一定是在长者的教导下,学着诗书礼仪,持身如玉,养成这通身的气派吧。
“你说这种话不觉得恶心吗?从前你家役使我,为什么不觉得是你家折辱我,你家品行低贱?”阿槐冷冷问道。
“你为食而受役使,何来折辱之言?”
阿槐盯了他一会儿。
杨玄璨也毫无畏惧地与她对视。
阿槐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公子。”
她在杨玄璨脸上连拍两下,笑意不达眼底:“公子,你想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吗?”
杨玄璨终于微微变色,显出焦心之态。素真,他的妹妹。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为之骄傲的、光华无限的妹妹。
“素真怎么样了?”
阿槐抬起他的脸,温柔地问:“你要是想知道就服侍我吧。你为小姐的消息而求我,不算折辱。”
“这就不是我品行低贱,是你自甘堕落。”
杨玄璨沉默了一瞬。
他听懂了阿槐的意思:最初他说阿槐无故折辱,是她品行低贱;阿槐回以在府内受役使之言,又被他驳以求食者自求之;所以此刻她用妹妹的消息逼迫他,他自求之,则贱。
怪不得素真说她聪明过人。
“我……”他开口的时候感到嗓子干涩,想说的话堵住了,这时候那些负面的情绪一齐涌上,全府牵连的恐惧,君心莫测,对族人可想而知的下场的恐惧,对光耀了三朝的杨氏下场的恐惧,对骄傲的妹妹的下场的恐惧……
“我会服侍你,素真怎么样了?”
眼球酸涩,这高傲的贵公子终于第一次低下了头颅。
爽死了。
阿槐想。
就该如此啊。
这些人,终日里以为她们是自甘下贱,其实谁愿意服侍他们穿衣穿鞋,扶他们行走坐立,谁愿意终日里惶惶不安,生怕受主家责骂,谁愿意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一直以来她所受到的这些,在他眼里居然不算折辱。
这个,贱货。
“公子你的手真漂亮,从前我就注意过,你们做公子小姐的和我们的手一点也不一样,就用这双漂亮的手服侍我吧。”
她脸上是得逞的笑,胸腔里翻涌的是二十余年来从未平息的愤恨,如此,将那人的手引到自己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