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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吻 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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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窗外在下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把整座城市的灯火晕成一片模糊的暖色。远处楼群亮着零零星星的窗,像撒在深色绒布上的碎金。雨声很轻,密密匝匝地铺在夜里,把客厅里的安静衬得更静。客厅没开大灯,只留着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照不亮整间屋子,把大半空间都留给了窗外的夜色。
迟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坐立不安。
他看了一眼季宴礼。
季宴礼坐在对面,腿上搭着毯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衫,料子薄,贴着肩膀和胸膛的线条。领口收着,露出一截脖子。平安符垂在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黑色把肩宽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胸膛那块微微鼓起,薄而结实的一层。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青色血管从手腕延伸上去,隐没在袖口里,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其余都沉在昏暗里,明明暗暗,
迟澍把视线收回来,端起蜂蜜水,又喝了一口,用力地吞咽着口水,只觉得渴得厉害,杯子里的水轻晃着。
他想提起那个事,临时标记。
发情期那天晚上季宴礼咬在他腺体上的那个印子,已经快消了。消了之后,信息素又开始不稳,后颈时不时地发烫,身体里那股躁动又回来了。陈医生说过,临时标记要定期补,不然信息素会反复波动。他知道。季宴礼也知道,但季宴礼没提。
季宴礼从来不提这种事,他总是等迟澍开口。
迟澍把蜂蜜水放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说?
直接说“你帮我补个标记”?——太直接了。
委婉一点?“我腺体有点不舒服”——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练,一个版本接一个版本,每个版本都被他自己否掉了,太冒昧了,太刻意了,太主动了,怕他不同意,怕他不喜欢,怕他觉得烦……
可他们是合法的,他们是合法夫夫,临时标记,合法的,怕什么。
季宴礼翻了一页文件,抬起头,他看了迟澍一眼。
迟澍坐在沙发上,蜂蜜水放在膝盖上,脸有些红,从颧骨到耳根吗,嘴唇抿着,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没嚼。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没聚焦,手指搭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外的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朦胧。
季宴礼看了他一会儿。
迟澍那副样子——坐立不安,欲言又止,耳根红了一片,手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
他大概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季宴礼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临时标记的事,他也想到了,但他没提。这种事得迟澍自己开口,他不想让迟澍觉得被安排、被催促,所以他等,等了好几天了,密切关注着迟澍的动向,一如既往,学校,法院两头跑,早出晚归,一个大学生,比他这个正经的上班族还忙,迟澍每天坐在他对面,表情变来变去,就是不肯开口,今天大概是憋不住了。
季宴礼嘴角弯了一下,决定发起主动:“你有话要说,”
迟澍抬起头:“没。”
“你脸上写着。”
迟澍耳根更红了,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蹭,季宴礼把文件合上,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很平静,但底下有一层很淡的东西,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迟澍被他看得有些坐不住。
“那个标记。”他声音很小,脸别过去,“快消了。”
“嗯。”
“信息素不太稳。”
“嗯。”
“陈医生说,要定期补。”
“嗯。”
迟澍抬起头:“你能不能——”
他没说完。季宴礼站起来,黑色高领衫的下摆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腰线。他走到迟澍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迟澍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
“起来。”
季宴礼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手腕,牵着他往落地窗走,迟澍脚步有些虚浮。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和雨光透进来。迟澍背后是墙,旁边就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把城市的灯火拉成一道一道模糊的光带,雨声贴着玻璃渗进来,密密的,轻轻的,像是给这个夜晚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噪音。
季宴礼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腺体,轻轻地蹭着,很温柔。迟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从腺体窜到脊椎,细细碎碎的,对方身上的信息素铺开来,松木香水和薄荷混在一起,把他整个人裹住,层层叠叠的,像一件暖和的旧外套,他在这股味道里慢慢松下来,很安心。
本来只是想浅浅咬个标记,牙齿抵上去,轻轻咬住,留下印,结束。今天没打算做什么别的,只是补个标记。迟澍的信息素不稳,补个标记就好了。
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迟澍的身体绷了一下。从腺体窜上来的,很轻,但很明显。他的手指攥住了季宴礼的高领衫。季宴礼的牙齿陷进去一点点,刚好咬住,刚好留下印,迟澍的呼吸打在他的耳侧,急急的,一团热气。
迟澍闻到了自己的味道,清苦的中药味,涩涩的,裹着几丝玫瑰的甜。
他分化之后,几乎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那些花花绿绿的药,医生说会加速催化信息素和腺体,但副作用是催化出了第二种味道。他只知道自己在发情期的时候信息素会很浓,但具体是什么味道,他从来没闻清楚过。
现在他闻到了,苦的,涩的,中药味,底下藏着一层玫瑰的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原来是这样。
季宴礼的嘴唇还贴在他的腺体上,呼吸打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温热的,平稳的。迟澍能感觉到他的牙齿还抵在那里,没用力,也没松开,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但又觉得很安全。
“还要吗?”
季宴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低低的,带着磁性,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是塞壬的歌声,诱哄着他。窗外的雨声把这句声音衬得很轻,也很近,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迟澍抬起头,想看看季宴礼。可手还没抬起来,季宴礼的手已经先垫在了他腰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几乎遮住了他大半个腰,很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动的力道。
迟澍抬起头,撞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很深,很静,像一片温柔的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涌着什么东西,缓缓地、不容抗拒地,诱惑着他往下跳。
他跳下去了,安心地往下坠,沉溺进去,在那双眼睛里,在松木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里,在那个怀抱里。很安心,很暖,又带着一点点危险,他被诱惑了,下意识地,脚跟离开了地面,脚尖踮起来。
嘴唇贴上季宴礼的嘴唇,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越界了。慌里慌张地就想退开,脚后跟往下落,手要从对方肩膀上收回来,眼神躲闪,整个人的姿态都在说“对不起我错了”。
但季宴礼没有让他退。
他的手在迟澍的腰上,揽住了,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压下去,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把按过去。力道不重,但很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迟澍被那股力道带着,整个人贴上去,撞上他的胸口。季宴礼的胸肌硬邦邦地抵着他,隔着一层薄布料都能感觉到轮廓,不是那种松软的肉,是练过的,紧的,有力量的。
迟澍的呼吸停了一拍,手还搭在他肩上,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季宴礼低下头,回吻过去。
很轻,很慢,嘴唇贴着嘴唇,磨蹭着。迟澍呼吸乱了一拍。手攥着季宴礼的高领衫,指节泛白,黑色料子被攥出一片褶皱,季宴礼的手扣在他的腰上,掌心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渗进来。
季宴礼的舌尖探出来,舔了舔迟澍的下唇,舌尖滑进去,勾住了他的舌尖,很轻地缠了一下,退开,又贴上去,再缠一下,水声很小,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迟澍的呼吸被堵住了,从鼻子里溢出来,急急的,湿湿的。
他下意识地踮着脚,脚跟抬起来,整个人往上够,小腿绷着,脚尖点着地,站不太稳,手从季宴礼的高领衫上滑到肩膀上,攥着那里的料子。
季宴礼弯下腰来,舌尖又勾过来,缠着他的舌尖,慢慢地磨。
窗外的雨声密密匝匝地响着,和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迟澍的腿有些软了,脚尖踮久了,小腿开始发抖,身子发软,他往下坠了一点。
季宴礼的手扣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一把。
迟澍猛然被提起来,脚尖踮得更高,几乎站不住。
季宴礼把他往墙上带,背贴上墙面,凉的,手从他的腰上滑到他的大腿后面,托住,把他整个人往上提。迟澍的腿被带离了地面,本能地夹住了季宴礼的腰,他比季宴礼矮,被提起来之后,脸正好和季宴礼平齐。
季宴礼把他摁在墙上,舌尖再次探了进去。
这一次重了很多,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撬开唇缝,直接探进去。水声大了,湿的,黏的,舌面贴着舌面,缠着,勾着,舔着。
迟澍的呼吸完全乱了。氧气不够用,脑子发昏,指尖攥着季宴礼的肩膀,攥得很紧。胸膛贴着胸膛,黑色高领衫底下那层薄而结实的肌肉抵着他,硬的,热的,季宴礼的胸肌练得很好,隔着料子都能摸到轮廓,劈头盖脸的荷尔蒙味道,松木的,薄荷的,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很有安全感,很性感,又很危险。
窗外雨声潺潺,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季宴礼感觉到迟澍的腿在抖,夹在他腰侧的两条腿,绷得很紧,膝盖骨抵着他的腰线,微微颤着。迟澍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全靠他的手托着腰,才没滑下去。
迟澍偏开头,想喘口气,嘴唇刚离开一点,季宴礼追过来,又咬上去,牙齿轻轻磨着他的下唇,迟澍又偏开头,往另一边躲,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季宴礼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嘴唇追着他的嘴唇,咬住了他的下唇。
牙齿咬住,很轻,咬破了,一点红色渗出来,沾在迟澍的嘴唇上。
季宴礼的舌尖舔了一下那个破口,尝到了铁锈味。
他退开了一点,看着迟澍的脸。
嘴唇被亲得红肿,上面沾着一点红色,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光。脸很红,从颧骨到耳根,从脖子到锁骨。整个人被摁在墙上,腿夹着季宴礼的腰,靠在他的手臂上,猫崽子一样,呼吸还很急,胸口起伏着,嘴唇微微张着,舌尖露出来一点点,红红的,湿湿的,窗外的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潮红的、湿漉漉的痕迹照得很清楚。
季宴礼伸出手指,摩挲着他的唇,指腹蹭过那个破口,蹭过那点红色。迟澍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打在他的手指上,半含着他的指尖,眼睛看着季宴礼,里面有迷茫,有躁动,还有一种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纯。
迟澍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腿夹着他的腰,手攥着他的肩膀,脸被亲得潮红,嘴唇被咬破了,眼睛湿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迟澍刚搬进季家的时候。那时候他像只小刺猬,浑身的刺都竖着,谁靠近扎谁。他花了这么久,才让这只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
季宴礼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很轻,很短。
他把迟澍从墙上抱下来,揽着他的腰,往沙发那边带,迟澍被牵着走,脚步有些软,腿还在抖。
两个人倒在沙发上,迟澍趴在他身上,膝盖陷进沙发垫子里,整个人软塌塌地压着他,掌心下面是季宴礼的腹肌,硬的,紧的,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摸到那几块分明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迟澍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指腹陷进去又被弹回来。
季宴礼的手从他的腰侧滑进睡衣下摆,掌心贴上去,汗湿的,热的,滑的。迟澍的腰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细得不像话,一只手几乎握住了整个腰侧,拇指搭在前面,其余四指扣在后面,刚好圈住。
迟澍的额发湿透了,几缕贴在眉骨上,脸颊潮红,嘴唇被亲得红肿,上面还沾着那点破口渗出的红。季宴礼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汗从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渗出来,混在一起,黏黏的,热热的,沾在彼此的衣服和身上。
季宴礼低下头,嘴唇贴着迟澍的腺体,轻轻地蹭着。
迟澍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季宴礼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湿热的,急促的,一下一下喷在皮肤上。身体在他怀里,软的,热的,微微发着抖,像一只被雨淋过又被人抱在怀里暖着的猫,蜷着,缩着,哪儿也不想去。
“还要吗?”
季宴礼的声音很低,哑哑的,贴着耳朵钻进来。气息扫过迟澍的耳廓,尾音微微往下坠,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又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窗外雨声潺潺。雨丝密密麻麻地织着,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湿润的、朦胧的夜色里。落地窗上水痕一道道淌下来,把远处的灯火拉成长长的光带,红的,黄的,白的,在雨夜里晕开,像被打湿的油彩。
迟澍偏着头,听着雨声,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季节,春夏之交。楼下的玉兰早谢了,叶子绿得正浓,被雨洗过,夜里也能想象出那种油亮,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温热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顺着窗缝渗进来,混着季宴礼身上的松木和薄荷,混着他自己那股清苦的药味和玫瑰的甜,都融在一起了,在雨夜里,温温吞吞的,懒洋洋的。
这样的夜里,做什么都像是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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