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晚风落安 沈从择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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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的灰尘味闷得人头晕，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缩在墙角，膝盖抵着胸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凹凸的旧疤。
眼泪慢慢停了，只剩下肩膀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门外没有别的动静，没有走动，没有催促，只有很轻很均匀的呼吸声透过木板渗进来。
他就坐在门外的地上，安安静静陪着我，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我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生怕他听见我哽咽过后沙哑的气息。
脑子里反反复复打转，一边是沈从择方才温和的声音，一边是妈妈那些贪婪的话。
妈妈说沈从择家里有钱，待人又好，若是能搭上他家，往后日子就不用愁了。
她说我傻，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
可她从来不会问我，我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难堪，会不会因为这些功利的算计，连靠近沈从择这件事都变成一种罪孽。
她明明给沈从择的父母打电话了，还这么贪婪的说着沈从择的好
沈从择本不该被卷进这些肮脏的事情里。
我指尖掐进掌心，小小的痛感拉回一点涣散的意识。
脑后那束小辫子因为跑的太快，散掉了……
纸箱边角破破烂烂，积着厚厚的灰，像我，藏在这个没人光顾的角落，满身灰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远处走廊传来零星走动的人声，应该是放学的人渐渐变少了。
门外的沈从择才又开口，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到躲在里面的小动物。
“我知道你在害怕。不用急着回答我，也不用现在出来。”
我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看出来了，看出来我不是单纯讨厌他，是在害怕。
“周语刚刚去找老师帮你请假了，知道你现在不想回教室，也不想回家。”
原来周语也在惦记我。
心口泛起一阵微弱的暖意，很快又被巨大的无力盖过去。我把脸重新埋回膝盖，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情绪沉沉往下坠，像不断沉入深水。
“我不会去找你妈妈，也不会贸然和家里提起这些事。所有事情，都听你的节奏来。”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的时候，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裂开一道小口。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在逼我做选择，逼我顺从，逼我按照他们想要的样子活着。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可以跟着我自己的节奏，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鼻腔又开始发酸。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希望你别一个人硬扛。”门外停顿片刻，“如果你暂时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先走，但是白安，不要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
听见他说要走，我的心骤然一空，下意识抓紧了裤腿。我明明一直在躲他，拼命想要远离，可一想到门外那道身影会离开，狭小的储物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恐慌瞬间涌上来。
我不想他走。
可我不敢出去见他。
两种念头撕扯着我，脑袋嗡嗡作响，情绪起起伏伏。
我咬着嘴唇，努力压下想要出声的冲动。
又安静了几分钟。
“我在楼梯口等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愿意出来，要是不想看见我，就直接从另一侧楼梯走，我不会拦你。”
布料摩擦的声响响起，他慢慢站起身。脚步轻轻，慢慢远去，一步一步，声音越来越淡。
直到彻底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我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视线模糊，呆呆盯着面前紧闭的木门。
门板冰冷，刚刚隔着一扇门的陪伴，真实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储物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包裹着我，孤独也跟着涌回来。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我靠着墙壁坐了很久，等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走廊的光线慢慢变成灰蓝色，才撑着墙壁费力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一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我抬手拍了拍裤子上厚厚的灰尘，动作很轻。
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朝外张望。
走廊空荡荡的，看不到沈从择的身影。
心口松了一口气，又空落落的。
我攥紧书包背带，贴着墙壁，放轻脚步，朝着另一边的楼梯口慢慢走。路过楼梯转角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沈从择。
他没有走远，只是换到了更远一点的转角，安安静静坐着，没有看向我这边，像是刻意留出足够的距离，尊重我的回避。
三七分的碎发在昏暗天光下柔和下来，他只是安静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仿佛只是偶然在这里休息，并不是特意守着我。
我脚步一顿，呼吸放得更轻，埋着头，加快脚步从另一侧下楼。不敢和他对视，不敢停下，不敢说一句话。
走到教学楼大门口，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天微凉的气息。
我站在校门口，望着远处的街道。
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家，想到母亲，心口沉甸甸的，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慢慢浮上来。
手腕上旧疤又开始发烫，脑海里冒出那些不好的念头。
我攥紧手腕，停下脚步，站在路边，茫然看着来往的行人。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
我不想回家，可我没有别的去处。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
他没有上前，只是跟在一段安全距离之外，默默跟着，没有上前打扰，任由我往前走。
我知道他就在后面。
他没有强行靠近我，却也没有放任我一个人独自走进黑暗里。
风吹动我脑后散掉的细碎头发，发丝扫过脖颈。我盯着脚下地面，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走，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躲开妈妈的算计，不知道我这破碎的状态，能不能有一天，不用这样狼狈地躲避。
但我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刚刚隔着门板，他说的那句话。
他不会随便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晚风落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