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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首 白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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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霓跟随艾文来到了云首楼,一进大门,印入眼帘的是最前方的座位,坐着一位与艾文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但男子神情与艾文不同,气场上看着也比艾文要强势的很多,眉眼与艾文比起来要更加的锋利。男子翘着腿一条腿惬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在宝座边缘若有若无点着,像在打什么隐秘的节拍。手肘支着扶手,掌心托起半边下巴,头颅微微偏斜,目光懒洋洋的穿过大厅,落在刚推开门的赛霓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光变了变,却只牵起半片不咸不淡的笑意,像猫看见一只误入领地的雀——好奇,却懒得动爪。
以宝座为中心,两旁竖直坐着几位羊族长老,都齐刷刷看向赛霓。赛霓被这群兽人盯的浑身不自在,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各位长老,怎么都有空来这儿凑热闹了?”艾文打破这片刻的死寂,走向宝座。赛霓看艾文走了过去便跟在他身后,但艾文直接走向了那个宝座上的男子,赛霓只好停在下方。
长老们都没有接话,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没有礼数的艾文。一个年轻一点的长老看这个氛围不对,连忙接话道:“啊哈……我们这不是听说‘英雄之女’要来嘛,所以想过来瞧瞧,顺便来看看您二位。”他尴尬的笑了笑。
“原来我和哥哥在你们眼里只是‘顺便’的事啊~”艾文已经来到了宝座旁的座位坐了下来,捕捉到话里的重点,偏头看着旁边,脸上的笑意不变。
“听到了吗艾英,这你都忍得下来?”
年轻的长老肉眼可见的慌了,连忙摆手,刚想解释就被身旁的长老抬手制止,“你说的够多的了。”他只好低下了头。
艾英无奈的闭着眼,叹了口气,放下了托起下巴的手,看向站在正中央的赛霓。此时的赛霓满身是汗,她此生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合,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或说什么。
“你就是‘英雄之女’?”艾英看着满脸茫然的赛霓,满脸不可置信,这种小羊羔会是那种人物的孩子。
赛霓见众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自己身上,马上行礼道:“小女赛霓,见过牧首、二牧主与各位长老。”
“说吧,你来求见我是为了什么呢?”艾英不自觉放轻声音。
赛霓从包中掏出一大堆纸放在地上,从最上面一张一张地拿起。“各位都知道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在参加食肉与食草兽人的地域之战中,而这是战争中我们羊族一直以来的损失数据。”她说着将手中拿起的数据图纸举在身前,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
“我们的族人死亡率一年比一年加剧,其他各个方面也是损失惨重。”她又从地上拿起纸给长老们递过去。艾英听她是来说这个的,摆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耐烦道:“所以呢?”
赛霓被艾英无所谓的姿态搞不会了,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继续说着:“所以……嗯……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对方试着谈判和解呢?”
艾文听她这么说,轻笑了几声,说道:“哦小羊羔,你觉得我们没有试过嘛?他们对谈判完全没兴趣。”
赛霓立刻说道:“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好的方法。我找到了新的方法,绝对能让他们对谈判感兴趣的!”她说完楼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声轻笑从宝座的方向漫出来——很轻,像茶水面上浮着的那层薄沫,稍一吹就散,却扎扎实实落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那是从鼻腔深处挤出的、短促的“嗤”,尾音上扬着,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玩味。笑声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主人的牙关截住,化作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角却已经弯了下去像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童言,天真到不忍反驳。还没有等艾英缓过来,几位长老坐不住了,甚至有几个直接站了起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疯了吧。……”都开始认为赛霓是来胡闹的。赛霓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能让长老们发怒。
正当一群人都在呵斥赛霓时,大门被缓缓打开,众人看到来人后都纷纷闭了嘴,赛霓转头看过去,是那个“小偷”。此时它已经换了一件白底金边的薄衫,但依然戴着面具。
艾文看到它瞬间眼神发光,“你来啦,快过来快过来!”,他很热情的朝“小偷”招手,艾英也不笑了。
“小偷”小步小步跑向艾文,赛霓直直看着它,她看众人的反应也知道,这个小孩儿绝对不可能是“小偷”。
“小偷”跑到艾文身旁,乖乖的站着。“对不起,那件衣服上的奶油洗了很久才洗掉,所以来晚了一些。”它的样子虽然是小孩一样,但语气淡淡的,给人一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嗯!真乖~知道主动报备了,看来上次的‘训练’有效果呢。”艾文使劲揉了揉它的头,它有点抗拒的向后躲了躲。
赛霓看着这俩人的这个相处模式,没能看出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几位长老也别过头不去看那边。艾英很显然也不喜欢他俩在这种地方“打情骂俏”。
“行了,继续刚刚的话题。”
众人又看向赛霓,艾文也安静了,看向赛霓。
“所以你说的更好的和解方法是什么?”听到“和解”二字,“小偷”也好奇的看向赛霓。
赛霓从地上的纸中找出一张纸,是她从一本书中撕下来的,展示给众人说道:“我从古书中看到一种果树——安修性树,而它的果实听说能让吃下去的食草性兽人改其本性吃肉,让食肉性兽人改其本性,吃草。”她的眼神很坚定,几位大长老在底下偷偷讨论着,这让赛霓更加坚信自己的方法还是可行的。
她又接着说道:“所以,只要我们说服他们为了自己的国家着想,吃下果实就能……”但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艾英打断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会同意?”
“为了为国家着想……?”她被艾英问懵了,她刚刚也说了是为了国家,为什么艾英还会再问她一遍。
“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们会同意你的建议呢。”艾英刻意加重了“你”字,赛霓很显然没有想到艾英会这么问。
“什么……”
“英雄之女为什么会想要和解呢,当年可是你父母,那两位英雄提出的战争啊。”旁边的一位长老面无表情的看着赛霓,那种语气不像是很正常的提问。赛霓听到他说起自己父母的事儿,有点生气,连忙解释道:“不是他们,这根本不是他们提出来的。”但她的话苍白无力,她的语气也很弱,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在大雪灾之前,自己的父母作为联盟代表,去了一趟食肉兽人的地域,但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回来后食肉兽人发动了战争,再后来……他们死在了村口。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永远不可能提出战争的,绝对。
“我可以和他们谈判,去和他们的总首领说。”她很坚定。
“蠢货”,一直很安静的角落传来骂声,赛霓寻着声音看过去,是“小偷”,长老们也下意识看过去。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英雄之女’了?通过改变一群兽人的灵识来达到和平,还不如杀了他们。”“小偷”的声音越来越大,向前走了一步,尾巴也露出来不耐烦的摇晃着。
“你知不知道这树可是……!”它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白林!”艾文皱着眉,语气严厉的叫住了“小偷”,白林下意识的回头瞪了过去,但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后,立刻端正了态度。
白林低下了头,退回到艾文的身侧。艾文刚一时着急站了起来,见白林又安静下来,艾文的表情也恢复笑容,坐回位子上,向众人说道:“失礼了各位,我家小朋友不懂礼数。”
赛霓从没被人这么说过,而且还是一个小屁孩敢骂自己“蠢货”,这让她很生气,皱着眉,但在这种场合下,自己也不敢说什么,况且人家还是个“关系户”。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艾英开口了,说道:“你打算怎么进去呢?”
这句话显然是问赛霓的,但赛霓没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这一声很轻很甜,随即反应过来,“啊,我可以用通行证!”她从包中又掏出一封信件,举到眼前,艾英见状手轻轻一挥,示意旁边的侍卫拿上来。艾英拿到信件后认真观察着,信件上写着很多字,周围是一圈金边,最上头还有一个红狮子头徽,最下方有两个签名,一个是“赖尔”,一个是“赛仁”。
艾英抬眼看着赛霓,“这是你父亲的?”
“是的,是从……父亲的遗物中找到的。”赛霓直直看着艾英。艾英看了会儿信件上的内容,让侍卫将信件还给赛霓,“行,我同意了。”
长老们立刻大喊着制止,“牧首,这简直太荒唐了!”最年长的长老激动到拍桌而起。
“安静。”艾英冷声让他们闭了嘴,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嘴角上扬,居高临下的看着赛霓继续说:“不过,你的死活我们可管不了。”
赛霓被吓到了,但不是被他的话,而是被他的笑容。赛霓拿到信件后将地上的纸都收拾好放回包中,露出很假的笑容,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跑了出去,逃出这儿。
艾英看着赛霓逃跑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长老们见状只好先行告退了,艾英没有理会他们。年轻长老出去后疑惑的问道:“钱长老,我们不应该留下来讨论什么的吗?就这么走了?”钱长老在旁边面色凝重道:“你要记住了,以后见到牧首刚刚的表情就赶紧走。”年轻长老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问道:“嗯……那那个叫白林的小孩儿呢?他是谁?”钱长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见到她,能躲多远躲多远……你可别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云首楼内,艾英回头兴奋的向艾文说道:“弟弟,你看到那人刚刚的样子了吗!哈哈——还说什么和解方案,我看她是活在了童话里出不来了,她这不是送死吗!”
艾文看着艾英这样子,无奈摇了摇头,“是啊。”他又曾向身旁的白林,眼底暗了暗,“白林。”
“在。”白林并没有转头看向艾文,只是出了声。
“去云武楼,领罚。”
另一边的赛霓高高兴兴的回了村,看着手中的信件,很激动。她将信件塞回包里,来到了槐树下的茶馆,她点了份草团球,听到有说书人在讲书,她找了个离得近、又不被人群裹住的位置坐下。
暮色像一匹揉皱的旧绸缎,从槐树梢头缓缓滑下来。茶馆檐角挂着的灯笼次第亮了,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一圈柔软的影。
说书人的醒木在桌子上轻轻一叩,四下里那些风里的闲谈便渐渐收住了。
“各位客人,今儿个讲的是一桩旧事。”说书人是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羊兽人,声音不疾不徐,像溪水漫过圆石。“话说,二十多年前一对奇人,为了贪图权利,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去见那个‘狮子王.’……”,赛霓正低头吹开茶面上的浮叶,听见这句,动作微微一顿。说书人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吗?”台下的兽人们都猜不出来,大概都是外地来旅游的,“正是发动了这场‘地域之战’的主谋啊,赛仁和念清……”
赛霓抿了口茶,茶汤微苦,回甘却长。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枝桠间悬着的灯笼,落在天边最后一抹将熄未熄的霞光上。那光淡得像被水洗过一遍,贴在远山的轮廓边缘,薄薄一层,随时都要化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散进晚风里,没什么声响,肩头却松了一瞬-那是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样子。她盯着茶水看了片刻右手无意识地去碰腰间的绣囊姜红面儿,针脚密实,里面裹着一片干枯的槐花瓣,是母亲去世前母亲从老槐树下捡的。
指尖触到花瓣边缘微微卷起的弧度,像触到一句不敢说完的话。
“爸妈……”
她没有出声,嘴唇动了动,这两个字只在舌尖上滚过一回便咽了回去。
“我一定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