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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雪 我的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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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孩子,别出声,妈妈很快就回来……”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跟我走吧!”
“对不起……”
“白林,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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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是斜着落下的,像是天上的谁撕碎了一本本薄薄的信笺。没有风,它们只是安静地、缓缓地斜织着,把整条巷子都缝进一片苍茫的布里。青石板的路面先是湿了,变深,然后才慢幔白起来,那白是克制的,像宣纸上刚刚咽开的淡墨。檐角的雪积得最薄,偶有一团松动,“噗”地坠下,在积雪上砸出一个小小的、规则的圆坑。
巷子深处传来“吱呀”一声,是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藏青棉袍的身影从门外探进房内,雪落了她满身。她抬手轻轻将兜帽向后拨开,露出一张温婉的脸,与极其显眼的一对毛茸茸的弯角。她拍打着袍子上的雪,将外袍搭在门旁的衣架上。眼角余光里,窗前浮着一缕幽光, 她偏头看去,窗沿上蜷着一团毛茸茸的“雪球”,两只小羊耳耷拉着,尾巴尖儿正一下一下地轻晃-是她家那小羊羔,又趴在那儿看雪了。小羊羔不知趴了多久,呵出的白气在窗纸上晕开一小片雾。
她语声温软道:“看雪看的这么入神啊,爪子都冰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小羊羔身侧,挨着小羊羔蹲坐下来。
小羊羔闻声回头,瞧见来人,尾巴尖立刻欢快地摇了摇,奶声奶气的喊:“妈咩!”小羊羔拦腰抱住她,小蹄子紧紧揪着她的衣裳,将头埋进她怀里。她抬手轻抚小羊羔的脑袋。
“怎么了我的宝贝?怎么这般愁眉苦脸的?”
小羊羔发出一声细小的叹息,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妈咩,为什么外面的雪还不停啊,啊呜——我都不能和朋友们玩了.……”她抬头看向母亲,但实在是太困,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沁出一点困倦的水光。母亲瞧着她的这副模样,眼底的柔色又深了几分,伸出手去,把她从地上轻轻捞起来,抱在怀里,往里面的屋子里走去,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因为山上住着冬季‘精灵’啊”,母亲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小羊羔眯着眼睛,将双手从被子内伸出来。
“妈咩骗人!爸爸说了,这里根本就没有精灵。”小羊羔硬撑着困意。
“哦~别听他的,他是嫉妒我见过才骗你说没有的。”母亲耐心的说着。
“真的?”
“真的,你还能不信我么?”母亲低头亲了口小羊羔的脸颊,轻声哼起了歌谣,“雪花花,落窗纱,雪精灵,在哪儿……”,小羊羔很快便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母亲一边哼着一边走出屋内,轻轻关上了门,她看向窗外还在下着的雪,轻轻叹了口气。
“风不吹,树不摇,雪精灵你静悄悄……”
短短几日,不远处的雪山上便发出了阵阵闷雷般的巨响,连续下了三年的大雪,竟在这一日无声的停了。融水顺着屋檐滴落,敲醒了冻僵的大地。人们推开窗,久违了,这被雪掩盖的阳光。
小羊羔懵懵懂懂地探出脑袋,暖意从地面缓缓升起,贴着脚掌往上爬。她看向随后探出身子的母亲,母亲低头看向她,笑了。
“去吧。”
小羊羔笑着跑了出去,在小巷中“咩咩”地叫,其他小伙伴听到后也嬉笑着跑出去,穿梭在村巷中。家家户户把门都敞开了,阳光涌进去,把墙角那点霉味儿都赶了出去。
雪化后的第一年,村口那棵老槐树冒了芽。第四年,它已经能遮住半条巷子。第九年,有人在它府下摆了茶摊。第十二年夏天,一群外地来的游客坐在那棵树底下,喝着茶休息。
早晨的光还是清淡的、试探性的,像一层薄蜜涂在木地板上,一路试探到了一间屋子,照在了桌上的一幅母女画像。屋子的门被拉开,一位长着一对尖角、头发卷曲的女子从屋内光着脚走出,粉色碎花裙的肩带滑下一截,她也懒得拉,像一株被露水压弯的植物,慢吞吞地挪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脸埋进凉水中,才终于“啊”了一声,像是被冷水唤醒了魂。
她立刻整理好了形象,照着镜子,五官精致的脸还滴着水滴,浅琥珀色的横瞳半睁半阖,一看就是还没有醒透。她走出卫生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早饭是来不及了”,她急忙抓了一个草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手忙脚乱地更换衣服,袖口还没扯顺就拿起斜挎包推门冲了出去。晨风扑在脸上,横瞳被吹得眯了起来,嘴角还沾着一小块面包屑。
她胡乱擦了几下,奔跑在小巷中。看到了隔壁的两口子邻居在园子中浇水,热情地打起招呼。
“早上好,舒大娘,还有柯老伯!”
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农活,直起身子抬头看过去,笑着回应:“早上好,小羊羔!”
她听到“小羊羔”的称呼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停下了脚步,红着脸:“都说过别这么叫我了,我已经长大了。”
舒大娘看到她的反应也不再逗她了,“好好~赛霓,你这大早上的,是要去哪儿啊这么着急?”
赛霓听她没再叫自己“小羊羔”转身又向前跑去,一边回头笑道:“牧云堂!”
舒大娘看赛霓这样,和身旁的老伴儿谈论着:“她这十几年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和她母亲的性格完全不像呢。”
“唉,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因为母亲的离去而萎靡不振。”
赛霓沿着小巷跑出了村庄,一路跑到了牧云堂的大门。她兴奋地双手攥紧衣角,仰望着父母离世前工作过的地方,正要大步走进去,就被门口的两个羊侍卫持长矛拦在了外面,两支长矛碰撞出“锵”的一声,把赛霓吓得向后退了半步。
“报上名来!”两个侍卫声音不高,却震得人耳膜发颤,目光从低垂的眼帘下射出,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饿狼。赛霓这才想起一样东西,她从包中摸索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到了侍卫跟前。
“赛霓,是来求见牧首的。”
其中一个侍卫拿过信封,认真核对着,看到上面的金边羊徽,便合上了信封,侧身让出路,另一个侍卫也让出了路,赛霓立刻走进了牧云堂内。牧云堂很大,光看大楼就有三个,赛霓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牧首,只好凭着直觉走向最中央的大楼,大楼上方写着三个大字云首楼。
赛霓走在小路上,眯起眼睛,眺望远方的大楼。空气冷冽而清透,草坡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每一片草叶上都凝着光。山腰的杉林被风推着,缓缓起伏,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在呼吸。
她已然来到了大门前的石阶上,刚踏进去,余光里,一抹艳红倏地掠过。她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矮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另一边大楼窗户跳出来,来到了牧首楼大门一旁的小门,踮起脚尖,轻轻扭动门把手,将身子探了进去,在确认没有人看到后,偷偷溜了进去。
赛霓看到这一幕呆愣在原地,实在是没有想到,侍卫这么森严的地方竟然还能有小偷闯进来,还穿了如此显眼的傻大……“等我忙完了一定会跟牧首举报外边的侍卫不严谨的!”赛霓小声嘀咕。
赛霓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透过门缝向内看去。那个小偷搬起凳子放在一个柜子下方,站了上去,手向上伸过去,想够到上面的柜子,但很显然还有很大段距离,它又跳下去,看看周围,赛霓立刻缩回脑袋,怕被对方看到自己。听到里面又传来了声响,她又伸过去向内看去,此时的小偷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小凳子,放在了原先凳子的上方,自己慢慢爬了上去,站在最上面,但身形不稳差点摔了下去,站稳后完美的够到了柜子,它打开了柜子,拿出了柜子内的一个木盒。赛霓见状以为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立刻大喊着推门冲了进去。
“给我住手!你在干什么!?”
小偷被赛霓这一嗓子吓住了,本就不稳的身形在摇摇欲坠的凳子上彻底向后摔了下去,木盒也跟着砸了下来,小偷身上全是奶油,木盒中的糕点软塌塌地粘住,赛霓这才看清木盒里的根本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她想看看小偷的样子,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傻子会为了几个甜品到这儿来偷,但她将目光移到小偷身上时,才发现对方戴着一具纯黑的面具,只能看到小偷的双眼,和它刚摔下来时露出的雪白的大长尾巴。赛霓倒吸一口凉气,她清楚的知道这绝不会是羊的尾巴。
小偷吃痛的闷哼一声,有点气愤的看向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幼嫩的声音朝赛霓喊道:“你谁啊!”
赛霓听到这声音刚想再说什么的,但有人从她身后按住了她的肩。她很诧异自己竟然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她缓缓转过头,以为来的会是小偷的同伙,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山石般的棱角,但额前那对盘曲的蓝边羊角缓和了这份冷峻,像在利刃上包了一层旧绒布。他将手从赛霓肩上放下,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克制而妥帖,笑意却没有漫到眼底。
“不用管地上这位,真是失礼了,没能在你来的第一时间出去接你。”
赛霓听到他的话后回过神来,也礼貌着行礼,说道:“小女赛霓,是来见牧首的。”
“在下艾文,是牧云堂的二牧主,你要见的牧首是我的大哥,走吧,我带你去见他。”艾文将手伸向门口,示意赛霓先走。赛霓出去时看了眼身后刚刚才站起身的小偷,小偷擦拭着身上的奶油,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向赛霓瞪了过去,赛霓被面具没遮住的那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忙走出了大门。
艾文看赛霓出去了,放下手,背到身后,看向比他矮了半截的“小偷”,收起笑意。
“收拾好,去找我,小偷。”他还故意加重了“小偷”二字。
“小偷”没有说什么,只是收起了脾气,弱弱的“嗯”了一声。艾文随即出了门,带赛霓走向云首楼内。
“小偷”看两人都出去了,双手立刻摸上屁股,头低了下去,弯着的身子隐约在轻颤,面具下的眼眶内似是充满了愤怒般看着被摔烂的糕点。
“我就想吃个甜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