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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沉渊有温,碎海留光   琉斯帝 ...

  •   琉斯帝国中央总医院的顶层特护病房,是整个星域医疗条件最顶尖、安保等级最高的区域,没有繁复华丽的星际装饰,没有流光溢彩的智能特效,只有最朴素干净的医用陈设,一如帝国所有正规公立医院的模样,规整、肃穆、沉静,褪去了皇室东宫的矜贵奢靡,只剩下纯粹用来休养疗愈的清冷氛围。

      洁白的哑光墙面一尘不染,顶灯光线柔和温淡,均匀地铺洒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不会过分刺眼,也不会昏暗压抑。靠墙立着两台静音运行的生命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规整的绿色波纹,滴滴的机械声响度极轻,细碎绵长,成了这间死寂病房里唯一的动静。窗边的遮光帘半合,隔绝了外界星际都市的喧嚣车流,只漏进一缕浅淡的天光,温柔落在病床边缘,冲淡了病房自带的冰冷疏离感。地面是防滑抗菌的医用纯白地砖,干净得看不到一丝杂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冽平淡,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医院独有的气息,朴素又安稳。

      这里是帝国专门收治皇室核心成员、高阶军政要员的专属病区,戒备森严,层层封锁,普通医护人员无权踏入半步。自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风波过后,这间特级病房便被彻底封禁,二十四小时有皇室亲卫轮值看守,杜绝一切无关人员靠近,只为守护病床上沉眠不醒的帝国储君——祁灼。

      谁也未曾料到,坐拥整片星域权柄、身边护卫层层环绕的皇太子,会在日常出宫巡查星域民生的途中,遭遇隐藏多年的死士偷袭。那名死士蛰伏数年,伪装成普通文职官员,毫无预兆暴起发难,出手狠戾刁钻,目标直指祁灼的命脉。对方的攻击携带针对性极强的禁锢异能,专门克制上古雪狐的血脉之力,祁灼为了护住身边随行的基层官员,硬生生承受了对方全力一击,来不及催动真身防御,也没有时间调动异能化解攻势。

      强悍霸道的禁锢异能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血脉,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直接击碎了他的躯体神经感知,打乱了精神识海的稳定秩序。短短一瞬,那位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帝国储君,骤然失去所有行动力与感知操控能力,躯体彻底陷入瘫痪,对外界的一切声光、触碰、声响,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皇室亲卫当场格杀了那名死士,却终究没能第一时间挽回祁灼的状态。等紧急医疗队赶到现场时,祁灼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躯体僵硬冰冷,生命体征微弱不稳,彻底陷入了深度沉眠的植物人状态。

      消息被皇室严令封锁,没有流传出半分风声,朝堂百官无人知晓,星域民众更是一无所知。唯有国王知晓全部真相,看着自幼寄予厚望、隐忍坚韧、常年被血脉顽疾折磨的独子,彻底陷入沉睡、毫无生机的模样,这位执掌帝国权柄数十年、心性沉稳坚硬的帝王,第一次生出了无尽的焦灼与无力。

      帝国所有资深御医尽数集结,轮番会诊,用尽了顶级的药剂、异能疗愈手段、星际高端医疗仪器,却始终无法唤醒沉眠的储君。禁锢异能牢牢锁死了祁灼的躯体与精神,他的肉身没有致命损伤,脏腑完好无损,血脉依旧流淌,呼吸平稳绵长,唯独意识被彻底禁锢在躯体深处,如同灵魂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被困、被缚、无法归位。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帝国未来的君王,安静地躺在床上,日复一日沉眠不醒。

      万般无奈之下,国王打破所有规矩桎梏,不顾朝堂部分老臣的质疑与反对,亲自下旨,破例征召帝国最年轻、也是唯一精通上古纯血兽人精神识海修复、血脉禁锢破除的特级御医——沈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带起一阵极轻的气流,没有打破室内沉静的氛围。

      沈砚缓步走入病房,一身规整干净的纯白色御医制服,剪裁利落贴身,衬得他身形清挺修长,线条干净利落。他今年二十五岁,正值医者心性最沉稳、医术最精湛的年纪,周身萦绕着常年与病痛、精神顽疾打交道沉淀出的清冷禁欲气质,眉眼寡淡凛冽,眸色是偏沉的墨黑,无波无澜,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整个人安静又克制,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的黑发长度适中,不像病床上那人那般肆意绵长,发丝柔软垂落,恰到好处遮住饱满光洁的额头,只露出线条利落的眉眼与清隽立体的下颌,添了几分温润,却又不显柔和,依旧是医者独有的冷静刻板。步伐轻缓,鞋底踩在柔软的医用防滑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举一动都沉稳规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常年行医养成的严谨细致。

      接到国王亲笔圣旨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了自己接下来的全部使命。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帝国医疗研究院的独立御医,不再处理朝堂各方权贵的诊疗事务,而是专属东宫、专属皇太子祁灼一人的私人御医。

      国王的旨意说得直白彻底,毫无半分含糊:祁灼的一切,尽数交付于他。躯体疗愈、精神修复、日常休养、饮食起居、洗漱更衣,乃至朝夕相伴的所有琐事,皆由沈砚一人全权负责,旁人不得插手、不得干预、不得置喙。

      换言之,从今往后,这位高高在上、万众尊崇的帝国储君,从头到脚、从身到心,所有私密、所有脆弱、所有不为人知的模样,都只会被沈砚一人尽数窥见。

      沈砚神色平淡,心底无波无澜,接下了这份无人敢轻易承接的重任,也接下了这份独属于储君的、极致特殊的专属权限。他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静静落向躺在床上沉眠不醒的人,视线缓缓描摹着那人的模样,细致入微,不曾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病床上的祁灼,褪去了所有皇室威压、帝王锋芒与朝堂杀伐气,安静得近乎易碎。

      他的头发生得极长,是肆意张扬的狼尾样式,乌黑浓密,发丝柔顺蓬松,长度过肩大半,柔软地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一部分贴服在白皙的颈侧,一部分散落在枕边被褥上,绵长细碎,衬得他整张脸愈发清白剔透,毫无血色。常年高高束起、尽显凌厉矜贵的长发此刻尽数散落,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锋芒,只剩下极致安静柔软的模样。

      少年储君的五官本就是星域顶尖的绝美,轮廓精致利落,眉眼深邃舒展,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眼睫安静垂落,在白皙细腻的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敛去了平日里浅琉璃色眼眸的疏离冷冽,没有了监国理政时的冷静威严,也没有了躁症发作时的暴戾焦躁,只剩下纯粹的、不染尘埃的静谧与安然。

      头顶一对纯白色的狐耳彻底显露出来,轮廓饱满圆润,绒毛细密柔软,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是上古极地雪狐最纯粹、最圣洁的血脉象征。双耳笔直挺立,没有塌陷耷拉,却又不像清醒时那般紧绷警惕,带着沉眠状态下的松弛,只是偶尔会极为轻微地轻轻颤动两下,幅度极细极轻,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细微的小动作泄露着躯体深处潜藏的不适与紧绷。

      被褥之下,九条蓬松硕大的雪白狐尾无法完全收拢,安静铺散在床榻之上。九条狐尾根根饱满厚实,绒毛丰盈蓬松,圣洁耀眼,是纯血九尾雪狐最顶级的血脉证明,象征着祁灼独一无二的皇室正统血脉与极致强大的天赋异能。只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九条尾巴之中,靠内侧的两条尾巴始终处于微微绷紧的状态,尾尖微微蜷缩,绒毛不如其他七条舒展蓬松,透着难以掩饰的僵硬与酸涩,无声诉说着主人躯体深处积压的不适感。

      他安静地平躺着,一动不动,四肢绵软无力,脖颈松弛,整个人彻底陷入深度沉睡,对外界的来人、视线、动静,都没有丝毫反应。呼吸均匀绵长,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节奏平稳,生命体征稳定如常,可就是这般安稳平静的模样,却透着一种死寂般的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精致人偶,安静地停放在床榻之上。

      在外人眼中,此刻的祁灼,就是一具完完全全、没有任何意识、没有任何感知的植物人躯体,沉寂、无声、毫无生机,只能依靠生命机能维持基本存活,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再也无法睁开双眼俯瞰他的帝国。

      可无人知晓,在这具沉寂躯体的深处,在旁人无法窥探的精神识海之中,祁灼的意识自始至终都清醒无比。

      他没有沉睡,没有昏迷,更没有失去意识。

      从被死士偷袭、异能入体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便被强行剥离了躯体掌控权,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轻飘飘地悬浮在自己的身体上空,清醒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毫无生机的模样,清醒地听着耳边细碎的仪器声响,清醒地感知着外界的一切动静、光影、气息。

      他的思维清晰透彻,记忆完好无损,五感尽数打开,能看、能听、能感知、能思考,唯独不能动。

      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彻底瘫痪,无法抬手、无法睁眼、无法转头、无法开口,就连最细微的指尖颤动、睫毛轻抖,都做不到分毫。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躯壳里的旁观者,灵魂悬空,意识清醒,只能被动承受这无边无际的沉寂与束缚,无能为力,寸步难行。

      这几日,他就这样日复一日、时时刻刻地悬浮在自己的躯体之上,听着御医们束手无策的叹息,听着亲卫们压抑担忧的低语,感受着躯体深处持续不散的僵硬酸涩,还有那两条尾巴隐隐传来的酸胀不适感。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禁锢异能的霸道,却偏偏挣脱不得,这种清醒的禁锢,远比彻底昏迷更加煎熬折磨。

      直到此刻,病房门响动,有人推门而入。

      祁灼悬空的意识瞬间警觉起来,原本沉寂的思绪骤然收拢,带着储君与生俱来的戒备与敏锐,悄悄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私密空间的陌生人。

      他看不见对方完整的神情,只能透过模糊的精神视角,看清来人清挺挺拔的身形,干净清冷的穿着,还有那头遮住额头的柔软黑发,周身萦绕着一种极为安稳、沉静、微凉的陌生气息,不属于皇室任何人,也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位御医。

      陌生、疏离、却又莫名沉稳。

      祁灼心底瞬间涌上一丝诧异与不悦。

      这里是他的专属特护病房,是皇室封禁的私密区域,寻常人根本无权踏入,更何况是这般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病床前。此人是谁?是谁允许他随意闯入、随意靠近自己的?

      还没等他心底的疑惑散去,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然停在了床边。

      下一瞬,一只微凉、干净、骨节分明、带着医者独有的清冽温度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轻轻抚上了他的头顶。

      指尖温柔地贴合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轻落下,动作轻柔克制,却无比清晰地触碰在了他最私密、最敏感的头顶位置。

      这一刻,悬浮在半空的祁灼彻底愣住了,心底瞬间炸开一阵剧烈的无语和羞恼。

      ——谁?!

      什么人这么没有规矩、没有礼数?!

      他是琉斯帝国正统皇太子,是未来执掌整片星域的帝王,身份尊贵至高无上,寻常朝臣、权贵、皇室宗亲,见了他都要俯首行礼、恪守分寸,连随意直视他都不敢,更别说这般肆无忌惮、贸然伸手触碰他的头顶!

      简直放肆至极!

      祁灼的意识在精神海里剧烈翻腾,满心愤懑又无可奈何。他清清楚楚地感知着头顶那只手掌的温度,感知着指尖蹭过发丝的细腻触感,偏偏躯体僵硬如石,连一丝躲开、躲闪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无礼的触碰。

      而病床边的沈砚,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过掌心柔软的发丝,漆黑沉静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细碎感触,心底悄然落下两个安静的念头。

      好软。

      真的很舒服。

      祁灼的发丝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柔顺蓬松,质地细腻柔软,触感温润丝滑,像是顶级的雪狐绒毛,带着淡淡的、独属于上古雪狐血脉的清冷馨香,干净又治愈,掌心触碰的瞬间,连心底常年紧绷的情绪都不自觉松弛了几分。

      沈砚的动作很轻,没有丝毫冒犯的肆意,只是医者下意识的探查与感知,确认病患的躯体状态与血脉波动。短暂停顿两秒后,他收回手,垂眸静静看着床上沉眠的人,音色清冷平稳,语速不急不缓,在寂静的病房里缓缓响起,字字清晰,落入祁灼清醒的意识之中。

      “殿下,您好。”

      “我是沈砚,新任东宫专属私人御医。”

      他的语气恭谨却不卑微,恪守君臣本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清冷的声线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缓缓回荡在病房之中。

      “奉陛下圣旨,自今日起,由我全权负责您的所有诊疗、休养与日常起居。”

      “您的身体、精神、饮食、洗漱、更衣、养护,一切事宜,皆由我一人经手,全程专属照料,无人替代,无人插手。”

      平稳淡漠的一段话,清晰直白,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祁灼的意识海里。

      悬浮半空的祁灼彻底懵了,整个人的意识都僵在原地,随即涌上铺天盖地的羞耻、震惊与崩溃。

      ……啥???

      父皇把他全权交付给这个人?

      所有起居都由他负责?

      换衣服?洗澡?洗漱?所有私密琐事,全是这个人亲手来做?

      祁灼活了二十三年,身居皇室储君之位,从小到大,纵然常年被心理顽疾折磨、常年隐忍脆弱,却也从未将自己的私密躯体、日常起居全权交付给外人。东宫侍从无数,所有照料都恪守分寸,从无任何人敢肆意触碰他的身体、窥探他的私密,他的自尊、矜贵、疏离,绝不允许旁人肆意冒犯。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仅动弹不得、彻底被困在自己的躯体里,从今往后,他从头到脚、全身所有地方,都要被这个陌生的御医尽数看遍、触碰尽数?

      穿衣脱衣、沐浴擦拭、贴身照料,所有最私密、最难堪的画面,都要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全程见证、亲手操作?

      祁灼的意识疯狂翻腾,羞耻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当场暴走。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听着就已经尴尬到极致、羞耻到极致的事情,他居然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他到底是心理素质过硬,还是根本就不懂何为避讳、何为君臣分寸?

      祁灼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要稍微脑补一下画面——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地躺着,任由一个陌生男人解开衣衫、擦拭躯体、贴身照料,所有隐秘尽数暴露,所有尊严尽数收起,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燥热,羞耻感密密麻麻缠满整个精神识海,让他无比抓狂。

      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拒绝、不能反抗、不能怒斥、不能驱赶,只能被动接受父皇的旨意,被动接受这个突然空降、毫无边界感的专属御医,被动承受这所有突如其来的窘迫与冒犯。

      沈砚全然不知,也全然不在意病床上之人无声的内心崩溃。

      他说完履职告知之后,便不再多言多余的话语,敛去心底那一丝对发丝触感的细碎感慨,神色恢复极致的冷静专业。作为专攻上古纯血兽人精神顽疾与识海修复的顶级医者,他很清楚祁灼此刻的核心病灶——不在于躯体损伤,而在于精神识海破碎、意识脉络断裂、灵魂根基被禁锢。

      普通的药物、仪器、躯体疗愈手段,对这种异能造成的精神禁锢毫无作用,唯一的解法,便是医者以自身精纯精神力为引,深入病患破碎紊乱的精神识海,修复断裂的意识碎片,疏通被封锁的精神脉络,唤醒沉睡的灵魂感知。

      沈砚微微俯身,眸光沉静专注,眉心溢出一缕极淡的墨黑色精纯精神力,温和、沉稳、带着黑蛇血脉独有的安神静谧气息,无声无息地渗入祁灼的眉心,顺着肌理经脉,穿透层层屏障,径直闯入了他混乱破碎的精神识海之中。

      祁灼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凉、温和、安稳的力量涌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的精神世界此刻是一片破碎狼藉的状态。

      整片识海昏暗虚无,原本规整流畅的意识脉络尽数断裂,无数细碎的灵魂碎片零散漂浮、四处飘散,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琉璃,七零八落、摇摇欲坠。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他的感知、行动力、躯体掌控力,碎片散落的瞬间,他便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操控权利,被永久困在悬空的灵魂状态。

      沈砚的精神力如同温柔的流水,缓缓铺满整片破碎识海,不暴戾、不冲撞、不刺激,极其耐心、细致、温柔地将四散飘零的意识碎片一一收拢、拼接、归位。

      断裂的脉络被重新衔接,散乱的碎片被精准贴合,紊乱的精神力被慢慢梳理,死寂昏暗的识海一点点被抚平、修复、唤醒。整个过程极致漫长、极致精细,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与精力,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沈砚全程沉稳专注,分寸拿捏精准到极致,每一次拼接、每一次修复都完美无误,一点点帮祁灼重塑精神脉络,解封被禁锢的灵魂感知。

      祁灼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僵硬麻木、毫无知觉的躯体,正随着识海碎片的修复,一点点回暖、松动。四肢百骸的僵硬感缓缓消退,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悬浮悬空的灵魂渐渐有了落地的迹象,不再是无根浮萍般的飘摇状态。

      掌控躯体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回归。

      从最初的毫无感知,到慢慢能感知指尖的细微神经跳动,再到手腕、指节泛起微弱的酸胀感,久违的躯体感知缓缓归来。

      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希冀。

      能修好了?

      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行动力,就能彻底醒过来,就能摆脱这该死的禁锢状态?

      可就在绝大多数碎片尽数拼接完整、精神脉络即将彻底贯通的最后一刻,沈砚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眸光微沉,指尖操控的精神力微微收敛,刻意抬手,将最后一块极小、却极为关键的意识碎片,轻轻剥离、留存了下来,没有归位拼接。

      那块碎片,刚好对应着躯体完全行动力、全身自主掌控权、睁眼开口的核心能力。

      其余所有碎片尽数修复、完美归位,精神识海恢复九成以上的完整度,意识彻底清明,感知尽数回归,唯独这最后一块核心碎片,被他刻意留在了识海角落,没有衔接。

      做完这一切,沈砚缓缓收回眉心的精神力,气息平稳无波,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淡、公事公办的模样,无人能察觉他方才刻意留存的小动作。

      随着他的精神力退出识海,祁灼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变化。

      他能动了。

      不再是彻底僵硬麻木的状态,指尖可以极为轻微地颤动,指节可以轻轻蜷缩,手腕有了微弱的发力感,脚趾、脖颈的肌肉也能做出细微的小动作,躯体的禁锢被大幅破除,感知彻底完整、意识绝对清醒。

      可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无法大幅度动弹,无法抬手、无法起身、无法睁眼、无法开口,依旧无法彻底掌控自己的躯体,依旧只能躺在床上被动沉睡,无法苏醒。

      九成的精神脉络已经贯通,唯独最后一丝核心掌控力,空空如也,迟迟无法归位。

      祁灼的意识瞬间懵住,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憋屈和气恼。

      ……什么情况??

      都修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点?

      你都能把我破碎成这样的精神识海拼回来,偏偏留最后一块不补全?!

      故意的?

      不能一次性彻底治好吗?!

      非得留这么一块残缺,让我醒不来、动不了、依旧被困在身体里,继续承受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祁灼气得灵魂都在发抖,满心委屈又无语。他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的识海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圆满,偏偏被人刻意卡断,功亏一篑。

      他甚至能隐约猜到几分缘由。

      是眼前这个人故意的。

      他有彻底治愈的能力,却偏偏选择留一手,故意让他无法彻底苏醒、无法完全恢复行动力,只能维持这种“有意识、能感知、轻微能动,却无法苏醒起身”的状态。

      无非是为了,能名正言顺、长久留在他身边,以诊疗养护的名义,全权照料他的一切,牢牢握住这份专属特权,牢牢锁住他所有的私密与脆弱。

      心思被拿捏得死死的,处境被限制得死死的。

      祁灼憋屈到极致,却偏偏无可奈何。对方医术通天,是唯一能修复他精神识海的人,也是父皇亲自指派的专属御医,他就算满心愤懑、满心不甘,也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动接受这份刻意留存的残缺。

      沈砚对此浑然不觉一般,神色依旧清冷平静,垂眸细致检查着祁灼的生命体征、血脉波动与精神状态,确认修复效果稳定无误后,才缓缓直起身。

      此时天色渐晚,窗外的天光慢慢暗沉下来,暮色浸透病房,柔和的灯光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按照日常诊疗养护流程,病患卧床沉眠多日,长期无法自主活动、清洁躯体,气血循环不畅,肌肤表层堆积淤热,需要及时擦拭清洁、舒缓肌理、放松肌肉,避免长期卧床滋生隐患,同时也能更好地安抚血脉躁动,辅助精神修复。

      沈砚抬手拿起旁边置物台上提前备好的无菌温热湿毛巾,温度调试得刚刚好,温热不烫肤,温润柔和。

      他俯身,指尖极其自然地落在祁灼胸前的衣扣上,动作熟练、从容、坦荡,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避讳。

      指尖轻轻一解,规整的病号服纽扣便依次松开。

      布料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少年储君白皙流畅、线条利落的上身肌理。

      祁灼的身形清瘦挺拔,没有夸张虬结的肌肉,却绝非单薄孱弱,常年的王室体能训练、异能修炼,让他的躯体线条完美紧致,肌理匀称流畅。腰腹线条干净利落,紧致平坦,轮廓清晰漂亮,恰到好处的薄款马甲线线条顺着腰腹肌理自然延展,深浅适宜,流畅精致,白皙肌肤衬得线条愈发利落分明,干净又极具美感。

      肌肤白皙细腻,肌理通透干净,没有一丝瑕疵,胸腹线条舒展好看,肩颈线条修长优美,整具躯体清贵又精致,藏在清冷矜贵外表下的身材,远比看上去更加优越耐看。

      沈砚的眸光微微停顿,视线安静落在少年紧致漂亮的腰腹线条上,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浅浅赞叹,心底默默评价。

      身材挺不错。

      肌理干净,线条利落,紧致匀称,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他没有多余的杂念,依旧是医者纯粹的审视与养护心态,指尖轻轻贴在祁灼腰腹的肌肤上,指腹顺着那流畅漂亮的马甲线线条,一点点轻轻勾勒、缓慢摩挲,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抚平躯体紧绷的肌肉线条,舒缓长期卧床积压的僵硬感。

      微凉干燥的指尖反复描摹着紧致的腰腹轮廓,触感细腻温润,肌肤软而不塌,紧而不硬,肌理触感绝佳。

      手感确实很好。

      细腻、紧致、温润,是顶级兽人纯血躯体独有的绝佳质感。

      沈砚心底静静想着,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歇,拿着温热的湿毛巾,顺着肩颈、胸腹、腰腹的肌理,一点点细致擦拭,从上到下,缓慢轻柔,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耐心清洁养护,舒缓肌肉紧绷,疏通体表气血。

      温热湿润的毛巾擦过白皙细腻的肌肤,带着温润的热度,清晰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一点点落在私密的腰腹、胸腹之上。

      这一刻,祁灼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灵魂悬空的意识彻底炸开,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窘迫感、炸裂感席卷了他整片精神识海。

      ……你来真的?!

      真的要亲手擦?!

      真的一点都不嫌害臊?!

      他是储君,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如此肆意触碰过私密躯体,从未被人这般近距离、无避讳地窥探、触碰、摩挲!

      这个人不仅光明正大地解开他的衣服,看清他所有的躯体线条,还亲手反复勾勒、细细描摹,一遍遍地擦拭触碰,动作坦荡自然,熟练得不像话,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祁灼羞耻得近乎抓狂,整个人的意识都在疯狂发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指尖划过肌理的触感,能清晰感受到温热毛巾擦过肌肤的温度,能清晰感知到那人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每一寸触碰、每一次描摹,都清晰得无以复加。

      偏偏他只能轻微动动手指,连侧身躲闪、绷紧身体、避开触碰都做不到分毫,只能任由自己最私密的躯体,被这个陌生的御医肆意观摩、细致触碰、细细摩挲。

      尴尬、羞耻、窘迫、无措,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缠得他精神识海密密麻麻发紧,恨不得当场彻底昏迷,逃离这极致难堪的处境。

      可他偏偏意识无比清醒,感知无比敏锐,所有的触碰、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动作,都清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砚细致完成了上身的清洁养护,缓缓收起毛巾,确认躯体肌理放松完毕,肌肉僵硬感尽数舒缓。他记得诊疗记录上的标注,病患尾部血脉躁动,两条狐尾长期紧绷酸胀,是躯体最不适、最紧绷的部位,也是最需要舒缓按摩、放松筋膜的地方。

      他俯身,伸手轻轻覆上铺散在床榻上的雪白狐尾,指尖温柔梳理着蓬松柔软的绒毛,一点点抚平紧绷的尾羽,轻柔按压尾部僵硬的血脉肌理,动作温柔细致,耐心舒缓着积压多日的酸胀与不适。

      柔软蓬松的狐尾被他拢在掌心,细细揉搓、温柔揉捏,一点点放松紧绷的筋膜,疏通淤堵的血脉,缓解连日来的僵硬酸涩。

      起初的力道温柔舒缓,恰到好处,能精准抚平尾部的不适感,让紧绷的狐尾渐渐松弛下来。

      可在尾根最敏感的位置,沈砚的指尖力道骤然微收,极轻、极快地暗中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不算剧痛,却精准落在九尾狐最敏感、最脆弱、最不耐痛的尾根穴位之上,精准刺激到了血脉神经。

      “嘶……”

      极致细微、极轻的一声痛吟,无声在祁灼的意识里炸开。

      痛。

      很清晰、很精准、猝不及防的一阵刺痛,顺着尾根神经瞬间蔓延全身,轻轻麻麻、微微酸胀,格外清晰。

      祁灼的精神猛地一颤,浑身的神经都瞬间绷紧。

      他瞬间就恼了。

      这人故意的!

      前面擦拭梳理都温柔稳妥,偏偏最后故意掐他尾巴!

      他是上古九尾雪狐,狐尾是全身最敏感、最脆弱、最不能随意触碰揉捏的要害之处,更是兽人躯体本能的私密软肋,轻轻触碰都会有强烈感知,更何况是刻意掐捏!

      祁灼又气又疼,心底满是愠怒。

      可下一秒,更让他羞耻、更让他崩溃的本能反应,悄然蔓延开来。

      九尾狐一族天生自带特殊血脉软肋——尾根受掐、敏感受激,会触发躯体不受控的失禁本能。

      这是刻在血脉深处、无法抗拒、无法自控的兽人本能,无关意志、无关自尊、无关隐忍,只要尾根被精准掐捏刺激,躯体就会瞬间失控,滋生最难堪的生理反应。

      而最让祁灼绝望的是,他清晰感知到,沈砚方才那一下掐捏,精准、克制、力道恰到好处,分明是完全知晓这个血脉软肋、精准拿捏他所有本能弱点的刻意为之。

      他是故意的。

      他清清楚楚知道掐狐尾会让他失禁,清清楚楚知道这是他最隐秘、最难堪、最不能被人触碰的血脉弱点,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出手试探、刻意拿捏。

      暮色沉沉的病房里,灯光温柔静谧。

      清冷禁欲的黑蛇御医垂着眼眸,神色依旧平静温柔、专业克制,指尖依旧轻轻梳理着雪白蓬松的狐尾,模样温柔无害,坦荡认真。

      可只有祁灼自己知道,这个人温柔表象之下的试探、腹黑与掌控欲。

      他看似温顺尽职、恪守本分、全心疗愈,实则步步为营、暗藏心思,一边温柔治愈他的所有伤痛与孤寂,一边悄悄拿捏他所有的软肋、掌控他所有的本能,一边刻意留存他的苏醒权限,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国储君,牢牢困在自己的诊疗与掌控之中。

      祁灼悬浮的意识又羞又气、又恼又无奈。

      他彻底明白了。

      从今往后,这个看似清冷克制、温润专业的黑蛇御医,就是他这辈子逃不开、躲不掉、拿捏他入骨、知晓他所有脆弱与软肋的唯一宿命。

      而他此刻动弹不得、彻底受制于人,只能任由这人日复一日、朝夕相伴,窥见他所有私密,治愈他所有病痛,拿捏他所有本能,温柔又强势地,彻底占据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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