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根葱》雾清山

6、第六章 “阿姨

　　“阿姨很厉害。”裴江忍不住夸赞道。
　　乔重思却沉下脸，撇了撇嘴：“一般。”
　　裴江觑了她一眼，没再接话，转而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乔重思环顾一周：“找个地方等待救援。”
　　裴江点了点头，四周等着下一班车的灯泡人已经看了过来，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两人，虽然没有五官，和灯泡没啥两样，但裴江就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预感一向很准，他垂眸，还没来得及和乔重思说话，就被乔重思推着往前走去。
　　裴江顺着她的力道，边走边问：“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很明显好不好，”乔重思无语地拖长地声音，“他们的眼珠子都要黏在我们身上了诶。”
　　“你怎么看出他们眼珠子的？”裴江调笑道。
　　“……”乔重思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眼珠子不就长在眼睛上。”
　　裴江一顿：“他们连五官都没有。”
　　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们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乔重思的神色凝重，“你看的他们是什么样子？”
　　“长条形的灯泡，”裴江抿了抿唇，补充道，“就是没有五官，没有皮肤，一群白得发亮的类人，你呢？”
　　“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就像你和我这样。”乔重思也抿住唇。
　　两人在街上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残次品？”裴江侧头看向乔重思。
　　“气味，”乔重思叹了口气，“他们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死亡的气息。”
　　“我也是死人，”裴江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胳膊，“闻不出来。”
　　乔重思二话不说，赏了他一个白眼，外加一肘子。
　　裴江防不胜防，被乔重思一肘子肘到了地上。
　　“你是显性死亡，残次品是不一样的，身体死后，连带着灵魂也一同死去，这种死人，像是毒药，留在怪谈里，只会加速怪谈的消亡。”
　　乔重思叹了口气：“他们会被车送去真正的坟场，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宿。”
　　裴江垂下眼：“……既然存在彻底的死者，那是不是也会存在彻底的生者？”
　　乔重思转头看他。
　　“活人是彻底的生者吗？”裴江抬眼，看着乔重思的脸，轻声问道。
　　“不是。”乔重思的声音也很轻。
　　裴江疑惑地蹙起眉：“为什么？”
　　乔重思盯着他：“你就是一种彻底的生者。”
　　“？”裴江不明所以。
　　“你的□□已然消亡，灵魂得以长存，只要不被怪谈吞噬，怎么不算一种彻底的生者？”乔重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江仰起头，只觉得乔重思忽然间就离自己好远。
　　“干嘛，”对上裴江莫名其妙的眼神，乔重思蹙起眉，“我腿蹲麻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裴江恍惚地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
　　“真是奇怪，”乔重思的视线在街道上穿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残次品？”
　　裴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觉得好亮啊。
　　真的好亮的，满大街的灯泡在走来走去，甚至都不用插电的那种。
　　“这很值得奇怪吗？”裴江被晃花了眼，连忙低下头。
　　“嗯，”乔重思严肃着一张脸，“一般来说，一个怪谈一个月也难筛出一个残次品，现在——”
　　“这个怪谈，残次品多到这里已经可以被标记为坟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