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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狗? 反正已经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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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匹浸透了的浓墨布料,沉沉地覆了下来,将周遭的天地都笼在一片静谧的幽邃之中。
方才得到回应后,竺青月又试探着小声唤了几句“系统”,结果得到零个回应,又回想起刚才触发回答的条件开始“嗷嗷”叫起来。
还真得到了回应,崔珏一脸漠然地开口:“你是狗?”
竺青月下意识想反驳,头顶的一对大耳朵被风扫得很痒,随即话头一转,拉着师姐的衣角眨巴着眼睛低声哀求道:“我想洗澡。”
崔珏面无表情地对上面前人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僵硬地抽回了自己的衣摆,大步朝着月潭走去。
竺青月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姐后面,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她怎么可能会忘了自己是狐狸精呢。
狐狸精小时候当然也是狐狸精。
原书里青月拜入了穆珩门下,对主角暗生情愫,在穆珩夺取灵根的时候舍命相救,结果命搭上了,人也没救到。
她眉头微蹙,看得时候没觉得,真穿到这个人身上,反而有点同情原主了。且不谈主角会不会爱她,最后她为主角死的时候,主角也没多看她一眼。
原主唯一的用处就是推动了一下主角修无情道的进度,主角是个窝囊醋精,还以为穆珩对原主有意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头去修无情道了。
文中对原主的描写少得可怜,从另一面来看,她拿到了一个自由度很高的角色。
根据穿书定理,她应该是肩负拯救世界的任务才来到这里的,那具体该怎么做呢?
她又在心里唤了几声“系统”,依旧无人应答。
古代就是网差,这个系统也太接触不良了,一会有一会儿没的。
“走路不看路。”崔珏竖着根食指,抵着小狐狸的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竺青月握住了崔珏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人是冰块吧,邦邦硬,撞得她脑子嗡嗡的。
“洗吧。”崔珏说完,就闪到湖边不远处的树上坐下了。
洗就洗,骂人是几个意思。
竺青月撇撇嘴,大步朝湖边走去,不小心绊到衣服上的飘带,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湖里。
崔珏眼疾手快抓住了竺青月的后领,把人从湖边提了出来。
“谢谢啊。”竺青月尴尬赔笑,她合理怀疑这个世界的重力系数不对劲,不然她一个二十八岁且感统一点不失调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天里差点摔两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对的对的,她现在就是妖。
崔珏像看智障似的看着她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而蠢狐狸正一脸呆萌地望向自己,小手又攥上道袍一角晃晃,可怜兮兮地说:“师姐,水好凉凉。”
她往水里丢了张符箓,一时间火光烧亮了整面湖,最后在湖畔留下一圈火,刚好能方便蠢狐狸能看清水下情况。
竺青月立马向崔珏投去崇拜的眼神,很矫揉造作地眨了几下自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略显夸张地赞道:“哇!师姐你好腻害哦~”
“嗯。”崔珏撇开眼,点点头正准备走,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衣角还被攥着。
“师姐,衣服怎么脱,人家笨笨嘟啦~”竺青月说完都想咬断自己舌头,可是没办法,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脱。
原主估摸是大富大贵之家,身上穿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工艺极其繁复,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解起。
“诶诶诶!”
看到崔珏拔剑了,竺青月吓得往湖里乱窜,等胸口一下全部都沁入温热的湖水里时,一道寒光“咻”一下飞过来,她身上的衣物尽数散开。
她这才悄悄松口气,下次开玩笑还是要注意点,把老实人惹急起杀心就不好了。
竺青月往湖深处游去,借着波动的水面打量着自己的脸,原主竟然和自己十一二岁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耳朵变成了头顶那对大耳朵。
她企图控制这对大耳朵,用力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还差点给自己憋出屁来。
罢了罢了,能听见声的就是好耳朵,反正也不碍事。
她欢快地又在水里游了一圈,恍惚间想起来儿时住在乡下,夏天去家后面那条河里野泳的日子。
竺青月深吸口气,缓缓蹲下,鼻尖露在水面,嘴在水里吐泡泡,边冒泡还边唱歌:“不想懂爱怎变成这样的,情愿是要我去为爱负责。就算自己痛了,不想你走了,是不是我太笨。”
玩累了,她就仰躺在水面继续哼唧,即使自促成主角修无情道,那也还有一百来年的活头,况且现在她已经改线了,估摸能活更久。
她才不是青月,她叫竺青月,不会爱主角,也不会蠢到为人挡刀。
自己只要装笨笨嘟,苟着活着,看一步走一步就好。
反正已经嘎了,多活一天都是赚到。
“师姐~”竺青月洗够了,游到岸边,胳膊护在胸前,等崔珏来给她送衣服。
崔珏听到呼唤立马现身,给她掐了个净身诀,将一套弟子服随手扔在她头上。
竺青月上岸后,竟一丝风都没有,环顾了一圈,崔珏已经闪得无影无踪了。
她浅笑着拿起道袍对着月光研究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晃着大耳朵,朝着树边蹦蹦跳跳地走去。
穷有穷的好呀,起码衣服好穿。
半夜饿得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崔珏就住在旁边,竺青月都走到门口了,心里过意不去,又躺回床上闭着眼睛硬睡。
她没出生时奶奶就过世了,自有记忆起,那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就一直是一个人。
天刚蒙蒙亮,鸡叫混着远处田里的蛙声就漫进院子。露水挂在玉米叶和丝瓜藤上,踩进田埂,裤脚很快沾湿一层凉。他就会扛着锄头下地,趁日头还软,抓紧除草浇菜。
日头升起来之后,热气从泥土里往上翻。知了趴在老槐树上不停叫,声音厚得盖过别的动静。
堂屋立着台灰扑扑的落地扇,转起来嗡嗡响,扇叶上积着常年擦不干净的薄灰。电线偶尔不稳,风扇会顿一下,屋里的影子跟着晃一晃。
井是村里最管用的凉物。西瓜用网兜吊在井里,悬在水里泡上大半天。傍晚拉上来,瓜皮带着潮气,一刀裂开,咔嚓一声,红瓤黑籽,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搪瓷盆装满井水,泡上番茄和黄瓜,捞起来咬一口,清甜透凉。
有时候还能在堂屋里碰到大胆的老鼠来舔地上的西瓜汁,她就蹲在风扇下面,自己吃点,顺便喂老鼠吃点。
那时候时间长得好似没有尽头,她每天就盼着夕阳落山的时候,小老头带着五毛一根的绿豆冰棍回来给她解暑。
有天下午小老头很早就回来了,她喜出望外地去迎接,却发现他忘了给自己买冰棍,就软着语气央求着他去买。
她早该发现的,小老头回来的时候黝黑的脸泛着病态的灰白,手还时不时揉着心口。
最后她没吃到绿豆冰,也没等到小老头回来。
等她听到风声,摸着方向,从汗味繁杂的裤管里钻出去,就只看到小老头倒在田埂边,手里还攥着一根化透的冰棍,白色的包装纸上满是黑压压的蚂蚁。
竺青月的童年也跟着沾了灰的冰棍一起被蚂蚁们分食得一干二净。
“几点了?”竺青月睁眼就瞧见崔珏正好开门进来了,起身打了个哈欠,一连掉出四五滴泪。
崔珏下意识伸手捧住了从她下颚滑落的泪,等她看过来时,又迅速别开手,淡淡道:“巳时。”
巳时?这是几点啊?
“哦。”竺青月伸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咔咔作响,睡了一晚硬板床,浑身痛,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师尊回来了。”崔珏手心有些冰凉,在道袍上胡乱蹭蹭,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玉栉,替她梳发。
竺青月愣了一秒,有些受宠若惊,她刚想求来着,没想到这冰块师姐竟然这么上道,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
她顺势靠在崔珏小腹处,语气软软道:“师姐,我想学净身决。”
这样就不用求着崔珏每天晚上陪着自己去那个黑布隆冬的湖里洗澡了。
“再说。”崔珏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大耳朵,手背被她耳朵上的毛扫得微痒,“先去拜师。”
“那好叭。”竺青月望着铜镜里师姐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山上还有别的弟子吗?”
“很多。”崔珏只将她上半截头发松松绾起,余下长发尽数散在背后。
还是红色适合师妹,蓝色显得有些沉闷。
“哦~难怪师姐这么心灵手巧。”竺青月站起来忍着心里恶寒,转了一圈,朝她俏皮一笑。
天杀的,二十八岁老奶,整日装疯卖傻,只求冰块师姐能多庇护自己一点。
崔珏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嘴角也小幅度地上扬了一瞬,掐了个净身诀遂催促道:“别让师尊等急了。”
“好哦。”竺青月说着,提起道袍,跟着崔珏大步跨出门槛。
巍峨大殿广漠幽深,数十根鎏金朱柱拔地而起,直擎繁复华美的藻井,梁上镂刻的云凤纹样,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光洁白玉地砖映出灯火倒影,四座青铜博山炉静立殿角,沉水香的青烟徐徐升腾,丝丝缕缕缭绕盘旋,朦胧漫过整座殿宇,空气里漫开一层淡淡的雾霭。
竺青月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四周皇宫似的环境,暗自庆幸自己拜对师尊了,这气派的建筑,一看就知道富得流油。
高台玉座居于大殿最上,女子端坐主位,指尖捻着杯茶。
容颜生得清妍娟秀,眉目偏软,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面上不见半分喜怒。一身素色织金广袖长袍垂落椅榻,衣料流光暗转。
见竺青月走来,元寻才缓缓抬眼,语气不咸不淡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