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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服了。 有钱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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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只要肯干活,几乎人人都能吃上饭。
但在国家法定推行标准工时制,每日8小时,每周40小时,保障劳动者休息权利时,仍有不少牛马干着上六休一,早八晚九的活。
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的牛马·竺青月坚守在工位上,头重得像灌了铅,眼皮沉得睁不开,手有气无力地搭在鼠标上,偶尔点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年薪百万呢,实则日入一千,税后年入不到四十万。
就这每月小三万的工资,还都是她年轻那会夜以继日焚膏继晷,压榨生命式的读书换来的。
原以为走过了黑暗,以后就只剩坦途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又摔进羊肠小道了。
她用手抵住了发闷的胸口,悄叹出一口气,心悸已经持续一两天了。
“小竺,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领导慢悠悠地从老板椅中起身,朝着面色惨白的竺青月假意关切道。
“好。”竺青月早就归心似箭,听到领导这话,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滑没影了。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再熬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这三天加起来就睡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
一口气冲到楼下,入秋天凉,她缩缩脖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朝路边走去。
有钱算什么,有命花才算真本事。
抬头看到沿街楼宇的霓虹层层叠叠炸开,万国建筑鎏金的灯带顺着拱廊蜿蜒。
低头看到自己脚上黑色高跟鞋的漆面,这双鞋买很久了,却因为每天工作走不了几步路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眯着眼睛看窗外,半梦半醒地就晃到了小区门口。
本来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司机压缩到了二十多分钟,她下车道了声谢,只得到两串尾气作为回应。
手机震动了三下,不用看都知道母亲发来的催婚消息,小县城里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们孩子都两三岁了。
手机在空中做了个自由落体,落点在沙发上,她径直走进浴室冲澡,心情骤然有些烦闷。
也许是回忆起了离开时领导面上毫不遮掩的“烂泥扶不上墙”神情,也许是拼命逃离小县城后才发觉自己还是被一条长链拴着狗。
总之,她时常郁闷,特别是在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
活着这件事,本身就不能多想,想多了就容易剑走偏锋误入歧途。
洗完澡,她大脑放空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枕头里心跳声很响,思绪乱得厉害,一点都睡不着了。
索性不睡了,起来看小说。
读高中还有大学那会儿,正是文青的时候 ,就爱看点严肃文学和哲学装忧郁。
现在经历过社会大雨的滂沱洗礼,文艺病被冲得一干二净,不用装,怨气大的都能直接化身索命厉鬼。
不看点无脑爽文来缓解一下自己的苦逼生活,难道还真的去索命不成,她也就草芥自己的命这点本事了。
晚上果然不适合想这些,她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伸手抚抚胳膊上的小疙瘩,摇摇头,将烦乱的思绪甩开。
还是算了吧,听说自杀的人不能上天堂,她可不想死后还下地狱受折磨。
她最近迷上了修仙小说,点开绿色软件,意外发现小说作者竟然一连更了六十多章,直接完结了。
竺青月按开床头灯,靠在床上,喜滋滋地开始看。
一开始剧情的走向还很正常,主角暗恋师尊,打怪杀敌一路成长。
转折在主角修到大乘期后,师尊利用她的爱,夺走了她的灵根,以此作为辅助,得道飞升。
文中写到“穆珩成仙飞升那日,积玉山便飘起了雪,这场雪一落便是一百年。”
竺青月心里也跟着下起了雪,她一路看着两人相识相知,到喜结连理,磕磕绊绊走了一二百年才修成正果,没想到作者笔锋一转两人竟然反目成仇了。
我 chovy!谁教这个作者这么写文的?这叫强行 be!一点文采都没有!
想给这个作者打个零星好评,结果发现要读完了才能评分,气得她心气郁结,关了灯就躺下了。
半夜越想越不对劲,竟然这么快就 be 了,那后面还有三十几章又在写什么。
不兑,不兑,肯定有转折。
她翻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趴在枕头上继续看。
主角是人、妖混血,没了灵根还有妖丹,她又修了一百年,在合体期渡劫的时候,道心不稳,遭心魔祸乱,走火入魔,毁了大半个宗门。
主角团为了阻止主角,死的死,伤的伤,可无一人能与她为敌,还不等救兵来,主角已经杀到天上去了。
昔日的爱人再见时,一人成仙忘却前尘,一人成魔为爱疯癫。
最终主角死在了爱人剑下,临死前她还不死心地问:“你可曾爱过我?”
那人只是眉头微蹙,一脸不解地摇头,平静道:“不曾。”
看到这里竺青月心死了,一连深呼吸了四五次才缓过来,气得咬牙切齿,口干舌燥。
她起身准备去倒杯水,没曾想眼前突然一黑,迎面倒了下去,径直亲吻上大地。
再次醒来时浑身痛得抽搐,疼得就好似全身骨头都被打碎了又强行拼回来,她伸手抚了抚有些发痒的头顶,结果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耳朵。
沃德发?!
竺青月垂死病中惊坐起,结果疼得眼前发黑,又仰面躺了回去。
空气里飘来一股玫瑰香,灌进鼻子,她从没闻过如此冷冽的玫瑰香,好似掺了雪水一般。
“青梧栖将你托孤于本尊,日后若遇事直接告于本尊即可,本尊定当护你周全。”女人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地斟了杯茶,语气悠闲道。
这极品温御音!这霸道发言!这老派语气!
竺青月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死,瞧见了女人身穿一身霜白道袍,外罩薄如烟雾的鲛绡鹤氅,广袖垂落曳地。
我去?!
她这是穿书了,而且没猜错的话,这正是把她看到气死的那本小说——《天道》!
“可是没休息好?”
竺青月摇摇头,撑着床挣扎着起身,浑身疼得要命,板板正正地跪在女人面前。
长得和观世音似的,谁敢想这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难怪那作者老写她面若慈佛呢。
“何故下跪,可是想拜本尊为师?”穆珩指尖捻着一杯茶,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人头上一对大耳朵。
这孩子不像狐狸,倒是有几分像狗。
“不想。”竺青月身上疼得厉害,话没过脑子就从嘴里溜了出来,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忙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语气诚恳道,“弟子还望拜入栖箓峰门下。”
“可是嫌本尊比不过大师姐?”穆珩轻晒,手一挥,跪伏在地的人就被一阵清风托起,直直地立在了面前。
“不是。”竺青月脖子有些幻痛,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又迅速放下,“我……弟子自小对符箓,卜卦之术颇有兴趣,听闻元长老正擅此术,就想拜入门下。”
这人,不对,这魔头,可是谈笑间就让她灰飞烟灭的。
按照穿书定理,她应该是附身到了和自己同名的人物身上,这书里有个叫青月的狐妖,最后被面前人拧断脖子一命呜呼了。
竺青月可是刚死了一次,运气好还能打把复活赛,她还没体验呢,还不想这么快下线。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穆珩说着打了一个响指,两人就瞬移到了一个类似天文台的地方。
“小师叔。”不远处一身着浅蓝道袍的女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竺青月脑中快速回忆小说情节,头顶的耳朵被身旁人揪了一下,过电般的触感流遍全身,温润的声音从头顶降下:“她叫崔珏,日后便是你师姐了。”
穆珩这个老不羞!
“师姐好。”竺青月敢怒不敢言,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她身体好似变小了,才堪堪到两人胸口处。
当久了大人,一下换成小孩视角,倒是新奇得紧,这两人一点双下巴都没有,肤若凝脂,仙风道骨,各有各的美,对她眼睛很是友好。
尤其是崔珏,剑眉星目,正气凛然,面若寒冰,周身气场有些木讷,完全冷脸萌来的,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师妹。”送走小师叔叔后,崔珏才匆匆回来安置看着年岁不大的小狐狸,喊了一声没有反应,便又喊了一声,“师妹。”
还是没人应。
她蹲到师妹面前,唤她名字:“青月。”
竺青月这才回神,对上近在咫尺的丹凤眼,被美颜暴击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矮油~师姐叫这么亲密干嘛,搞得她都有点情窦乱开,春心荡漾了。
“怎么了吗?”竺青月刚有一瞬间仿佛灵魂被抽离了,再有意识的时候身上的痛楚已经全然消散了。
“去领弟子服。”崔珏说着向竺青月伸出手。
她犹豫了几秒,握上一瞬被冻得浑身一激灵。
咦~这就是极品冰灵根吗?摸起来和尸体没区别。
诸事尽数料理妥当,她浑身倦怠地躺倒在宽大的木榻之上。
头下是微凉的棉枕,鼻尖萦绕着香炉余下的淡淡不知道什么木香。
抬眼望去,镂花窗棂、半旧屏风,墙上悬着的水墨山水,案上青瓷与砚台还静静摆在原处,满屋皆是古雅沉静的景致。
她使劲拧了拧头上的大耳朵,痛得眼里泛起泪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真的就这么草率死了。
攒了那么多钱,没等享受呢,这下好了全便宜那家人了。
早知道立个遗嘱全捐了,还能造福一下人类。
她真可怜,房东也是无妄之灾,那凶宅以后估计得低价处理了。
真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现在算主角了吧,主角都有金手指的。
竺青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立到地上,双手拢在嘴边,边走边小声喊:“系统?”
推开木门,抬头望去星星一颗挨着一颗,像一整匣碎钻撒在了黑丝绒上,又密又亮,美得人心尖发颤,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着那点凉丝丝的光。
望着天上星星,脚下一不留神,不小心踢到了门槛,痛得她“嗷”叫了一声,低头看到了自己脚上穿的白色长款老北京布鞋,鞋底薄到脚底板都能踩清楚地上有几粒灰尘。
正在此时,脑海里猝然闯进一道声音:“可是在唤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