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定策 “子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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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昭，你还没说，他们有没有针对你呢。”伏安靠着他，轻声开口，“告诉我，我一起想想办法，好吗？”
“好。”刘明顿了顿，开口，“他们以河间旧事威胁，还压了我的面圣表文。”
“以旧事威胁，严重吗？”
“不严重，我已经解决了。只是表文，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呈上。”
“面圣的表文，你是想把我们婚约在前这个事，公之于众吗？”
“是。”刘明点头，“虽然我们上次分析，你入宫时，天子可能是有些想法，但是还需要搞清楚，你入宫这件事，到底是宦官在主导，还是天子的意思。”
“怎么说？”
刘明沉吟一下，解释道：“纳聘贵人，还有太常卜筮，今日我本想拜访孔太常，可是到了太常官署，却意外发现，那边形势复杂。”
“形势复杂，你是说，我入宫这个事情，不止张叔通一方势力？”
“不错，我发现，宫中宦官想要拜访孔太常，却被推诿。于是我派人探听，结果发现今日早上，有梁家的车马来过。”
“外戚梁家？”
“是。张叔通要推你入宫，需要‘吉’卦，但他今日，显然还未获得。所以我猜测，此中情况，应该比你我想的还要复杂。”
刘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对着伏安说：“少安，我让元信带人跟你吧，情况复杂，你身边需要人手。”
“但你本来就是轻装简行，快马进京的，带的人并不多……”
“我无妨的，子翼明后日就会带人赶到。你这边更重要，”刘明劝道，“如今宫中主要针对的是你，比如今日，你就需要一个，能替你打听宗正动向的人。”
伏安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点头：“好吧。对了，刚刚你说，表文被宦官截下，这个事情能解决吗？”
刘明轻叹一声：“在想办法，只是向来，宗室不便与宦官内侍交通，所以此事，我确实有些为难。”
“这样啊……”
伏安话未说完，车外，阿青的声音传来：“世子、女公子，伏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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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戌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里坊的门也逐渐关上，路上行人几乎没了。
步广里的伏家门口，也只有伏质提前安排好的几个人。
两人先后走下安车，一路穿过门庭，来到了伏无忌看书的正厅。
“弟子冒昧，夤夜来访，还请伏师见谅。”进门之后，刘明便先行请罪。
伏无忌看着刘明，轻叹一声才开口说话：“此事，原是伏家没有处理好，是我该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完这句，略微停顿了一下，转而吩咐旁边的侍从：“苌楚，去叫伯彬过来。另外，守好院落，别让其他人进来。”
“唯。”苌楚躬身应诺。
“阿翁，”伏安前行两步，唤道，“您如今是怎么想的，我不是很确定。但我想告诉您，少安不愿入宫，我要和子昭在一起。”
伏无忌头疼地揉揉眉心：“少安，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宫中活雁、喻物一送，你提出的为伯彬扬名，将‘玄纁束帛’说成是帝王聘贤而非纳征的方法，已经不可行了。”
伏安回头看了一眼刘明，对着伏无忌开口道：“说‘聘贤’是不成了，但是宫中送聘礼，只说是送给我的，没说是为谁送的。既然子昭是天子从祖弟，那能不能将这些聘礼，说成是天子为弟弟置办的呢？”
伏无忌摇了摇头，对伏安说道：“道理说得通，但是天子怎么会同意、配合呢？”
“事在人为，再难，女儿也要试试。”
“唉……”伏无忌叹息一声，正要说话，刘明先一步开了口。
“伏师稍候，可否先听弟子一言？”
“你说。”
“昨日我和少安一道，在宗正拿到了《朝见录簿》、《宗室属籍》与《婚辞》，还录了婚状。加之我曾在您门下求学两年，和少安有不少文书往来，这些都可以作为我和少安婚约在前的证据。
“另外，我和陛下曾有书信往来，之前他还特准我去不其求学……据我所知，陛下心怀仁德、胸有丘壑，并非不明之君。若是他知道真相，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子昭，你说陛下是明君。可明君也是天子，天子纳一个贵人，并非大事，算不得失德。他何必为了成全你们，认这个错呢？”
“并非认错，我今日去过太常，孔公闭门不肯见客，若是天子有明诏，太常那边，不至于此。所以我推测，此事，恐怕是宫中宦官主导的。”
“如果是宫中宦官的话，那就好办一些。”
伏无忌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伏质在苌楚引导下进了门。
“阿翁。”伏质走进来，才发现刘明也在，“子昭，你怎么也在？如今已经宵禁，坊门落锁……”
“是我冒昧，借着伯彬兄车驾，掩人耳目才到了伏家，还请兄长见谅。”
“阿兄，是我想尽快解决问题，子昭才来的。”伏安接过话，向兄长解释。
“哎……”伏质来回蹲了两步，看着妹妹，无奈道，“你们两个，好吧……”
“闲话少说，正事要紧。”伏无忌示意伏质先坐下，然后又看向刘明，“子昭，便如你所说，此事是宫中宦官所为，那你打算如何？”
“弟子原先的想法，是请求面圣，在三公九卿面前，先一步说出我和少安的婚事，必要时也可以抄件为证。”
“是个办法，只是子昭，你不担心天子忌恨吗？”
“事有轻重，”刘明看向伏安，“弟子不愿与少安分开，只能行此下策。不过……”
刘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宫中常侍张叔通，联合蘧常侍，将我面圣的表文压下了。故而，弟子只能行险，用另一计策了。”
“另一策，是什么？”伏质疑惑道。
“清议。阳嘉二年四月己亥，京师地动；同年六月丁丑，宣德亭地裂；另有阳嘉四年十二月甲寅，京师再次地动。”
刘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伏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天为阳，地为阴，地动者，□□盛也。弟子记得，《汉书·杜钦传》、《汉书·五行志》中皆有记录，汉成帝建始三年，武库令杜钦杜子夏奏曰‘地震……此必适妾将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
“倘若由此推之，将这几次地动，归咎于后宫人数太多，‘阴气太剩’之故呢？”
“妙啊，”伏质首先反应过来，“阳嘉二年，清流李固便因‘阴类专恣’上奏过。只是之前，清议主要集中在天子册封乳母上。但乳母和后宫皆为女子，笼统为‘阴类专恣’也未尝不可。以此为凭，劝诫天子不可再纳贵人，确实是一条妙计。”
“是。”刘明简单回应了伏质，但目光却主要停留在伏安身上。
伏安察觉到他的眼神，心里明白：他是担心她的看法，毕竟她之前反对“天人感应”的说法，如今，他却在用“天人感应”破局。
只是，那又如何呢？她忍不住自嘲，之前她信仰科学，但如今不也动了，用科学装神弄鬼的念头吗……
思及此，伏安对着刘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让他不必担心。
“计是好计，但是需要和清流商议配合。”伏无忌敲了敲书案，提醒道，“子昭，你的身份，恐怕也不便和清流来往过多。”
“是。”刘明承认，“所以此事还需再议。”
“那阿翁去呢？”伏质想了想，提议道，“阿翁在东观校书，清流中有些声望。”
刘明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伏师名望虽高，直接出面恐怕不行。毕竟，此事和伏家有直接关系。”
“那怎么办……”伏质愁道。
“我有办法。”伏安扬声道，“刚刚进京时，阿翁将家里的书肆，尤其是在太学旁边那些，都交给了我打理。如今已经积累了不少名气，我可以用送新书的名义，派人去给清流中人送信约见。另外，我也可以安排一场经义讨论，吸引他们过来，到时，可以让阿兄他们私下谈谈……阿翁，您觉得可行吗？”
“应该可行。”
伏安挺直身，对着伏质一拜：“阿兄，那此事便拜托你了。”
“少安，为兄应该的。”
“多谢。”伏安说到此处，看了看室内，沉吟一下，又继续说道，“子昭，你刚刚说，面圣表文被扣下的事，我说不定，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伏质追问。
伏无忌原本以为，她会说伏家在宫中的渠道。他念及大女儿伏娴的态度，那条渠道恐怕也没什么用了，正想着如何才能委婉地跟小女儿说明时，却听到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办法。
“阿翁、阿兄、子昭，”伏安开口道，“今日宫中，一直在派人送‘喻物’。我现在静下心来想了想，这些来送东西的宦官，他们的态度并不一样。
“这些人里，杜平无疑是最积极也最凶狠的。但是也有一些，比如我今天见到的尚方令，他的神色就有些不耐烦。我在想，能不能说动一下他，让他反过来帮帮我们。”
“说动尚方令？”伏质不可思议道，“他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还被你说动呢？”
“凭这个，我改进了一下的纸。”伏安走上前，从父亲伏无忌的案上抽出了一张纸，向几人展示，“当时我过于疲惫，没有注意，但是后来回想，那个尚方令对‘九子墨’并不关心，眼神反而落在了我的书案上。
“我那个时候没有多想，直到刚刚我们说到书肆，我才想起来，他看的，说不定就是这纸。
“毕竟，蔡侯纸的发明人蔡伦，便做过‘尚方令’，如今的尚方令好奇我做出来的纸，也非常有可能。明日，若他再来送‘喻物’，我便可以借机，好好跟他聊聊‘造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定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