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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眠 奈良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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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很反常。”
抄着奈良家近路返回木叶的路上,秋道丁次十分笃定。
为了不让接下来的场面过分尴尬,他俩在艾莲她们出来之前就提前撤了——至于理由嘛,就让鹿丸想去吧——然后,自从被抓包后就分外沉默的丁次,突然来上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井野:“没有吧,那家伙不是老样子吗?没干劲又嫌麻烦。”
说是要招待客人,但她确信,要是今天她和丁次没有悄悄跟着他,鹿丸绝对会因为嫌麻烦而放任气氛落到冰点。
“不,”三人组里,井野对于鹿丸的了解没有丁次那么深,“本来还只是有点奇怪,但看到他找你借手帕我才发现……井野,你觉得鹿丸是会给女孩子递手帕的人吗?”
说的是他们临走前,鹿丸找井野要了张手帕的事。
这家伙平日里懒得出奇,当然不可能像井野一样时时带着手帕。
“很正常吧,那个叫艾莲的女孩子在里面哭的那么狠诶……等人出来递个手帕什么的也不奇怪。这可是他老爸的客人。”井野仍不以为意。
别看鹿丸那样,他还是很听爹妈话的。
“如果只是这一点,那当然也算正常,”现在轮到丁次带上并不实际存在的反光眼镜了,“但他全程都很奇怪……怎么说呢,我总感觉鹿丸他有点……浮躁?总之,你不觉得他今天一点都不冷静吗?”
当时他捂井野嘴的时候丁次就觉得哪里不对了。鹿丸哪里会因为井野的话自乱阵脚的?平时的他才不会这样失了分寸,难道不应该是顶着张波澜不惊的死人脸解释清楚吗……?
拥有一颗与外表不同细腻心思的丁次选择沉默观察,很快便发现鹿丸这家伙一路上心不在焉过头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正因为什么事心烦意乱呢。”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想越多错越多。山中井野可不想再经历那种尴尬局面了……可恶,井野大师的招牌就这样砸了……
丁次嘟囔:“也许吧……”
秋道丁次脑袋里的电灯泡一闪一闪的,只可惜在下一秒总电闸就被井野一句话关了。
“别想那家伙的事了!走,带你吃烤肉补偿补偿你!”
今天丁次也算是被她拉着受了次无妄之灾,井野决定还是带着他去吃点好的补偿下他好了。
瞬间,丁次便把那些不重要的东西扔到九霄云外,大声欢呼:
“好耶!井野大姐头赛高——”
如果可以的话,奈良鹿丸也想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地度过今天。
遗憾的是,算无遗策的人最后往往事与愿违。
“呜……真的、真的……真的谢谢您……吉乃夫人、鹿久先生……真的、真的……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对卢卡的……照顾……谢谢……”
“没事、没事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好了,别哭了……”
天呐,好可怕。
鹿丸眼睁睁看着两位成年忍者的铁石心肠被眼泪泡软泡化,他自己的脑子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滚筒洗衣机,也不知道是在那里搅什么,硬是没完没了了。
等他好不容易按下开关将其重启、让自己的思考能力勉强恢复正常之后,艾莲二人这段时间借住在奈良家的事早已被敲定下来。理由是方便走奈良的特殊通道去看望卢卡。
那片属于奈良一族的森林并不在木叶的辖区内,要是不通过奈良的渠道,进出都麻烦得很。
举锤人乃奈良一家生物链最顶端的吉乃女士,最底层的鹿丸只能晃晃脑袋接受自家常年空置的客房要接待久违的客人这一现实。
……好吧,其实在看到老妈前几天特意去打扫客房的时候,鹿丸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随着父子俩先后离席,这里只剩下了奈良吉乃与艾莲二人。
“卢卡的身体,这几年都不算好……”吉乃递上两杯茶,“说不定看到你来了,他也会好起来。”
无力的安慰。
这十几年,她看着卢卡的身体病了又好、好了又病。他能撑到现在,脱不开奈良和犬冢的精心照料与调养。
可是无论怎么看,卢卡都已经到极限了。
这个年纪远远低于飞天蛮牛的平均寿命,可如果考虑到其他因素……他能坚持到现在、坚持到艾莲来到木叶,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谢。卢卡……真的是承蒙关照……”艾莲攥着茶杯,手指不知是因过于用力还是因为过烫的茶水而泛红,“我、我……会经常去看他的。但是如果、他最后……最后也……我希望,他能和那个人,我的、父亲……一起合葬。卢卡,一定是那么希望的……”
……不能无视卢卡的意志。
蓝衣少女咬住舌尖,低头不让人看清她的神情。
“……”奈良吉乃覆上她的手,轻声道,“我明白了。”
啪嗒。
完了,走错了。
“鹿丸,乱了。”
奈良鹿久落下一子,抓住儿子失误的时机,堵住了他最后的生路。
败局已定。
晚饭后来上几盘将棋,是他们父子间交流感情的方式。鹿丸下将棋的爱好也是这样被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鹿丸选择放弃挣扎,重新开一局:
“……老爸,你给我个痛快话吧,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艾莲是什么人?
能够让木叶上忍班班长如此慎重对待的角色……
艾莲,她的情绪外放、丝毫不加以掩饰,不像忍者。贵族?不,也不是。那双接过手帕的手上还带有薄茧,那不像是属于贵族的双手……
一时之间,鹿丸的大脑又被卷入风暴之中。
脸上有着两道疤的男人双手抱胸,答非所问:
“是什么人,重要吗?”
鹿丸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喂,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真是讨厌的大人!
“哼,混账小子……”鹿久哼笑,开启了新的一局,“你的话,把艾莲当作普通的同龄人相处就好,她的父亲和我是老朋友……别这么紧绷,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说的是棋还是人?
也可能二者皆有。
是啊,奈良鹿丸今天紧绷得不正常,失误的次数也过多了。
这太不像他了。
鹿丸咬牙,直接认输:
“不下了——我睡觉去了!”
鹿久摇头,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离开房间:
“心浮气躁是大忌啊。”
心一乱就手忙脚乱……唉。
还需要成长的孩子们啊。
他的思绪飘回白天的对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奈良鹿久手中夹着的烟不曾点燃。
在老婆的敦(wei)促(xie)下,这个绝望的中年男人已经戒烟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了不让同为忍者的吉乃发现不对,就算烟瘾犯了他也只敢叼着过过嘴瘾。
酒色财气,常年处于高压环境下的忍者们很难不沾上其中一样或数样恶习。把握好了度这些就只是消遣放松,把握不好它们就是拉人堕落沉沦的毒药。
这里是木叶的陵园,这种不属于任何特殊日期的白日极少来人,有什么人在也一目了然。
作为成年人一对一的谈话地点,这儿勉强能获得一个及格分。
鹿久专门在火影楼楼下等着第七班述职完毕,为的就是抓住眼前的银发上忍。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照例献完花的旗木卡卡西心知肚明。
他只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说要去买点祭品的提议被果断拒绝,不然现在还能从这根老油条身上宰上一笔。
“少装蒜了。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也不在乎,我们就不用对着那堆废话研究半天了……”鹿久叹气,“说真的 ,你是怎么想的?”
旗木卡卡西传回来的情报不多,对于这位神通、名为艾莲的孩子,性格描述也只有一个“温和”的形容词。鹿久拿着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只能看出“我在开摆”四个大字。
和废纸的区别在哪?
大概在于废纸能直接被丢进废纸篓,而他们还得把它们捏手里,从字缝里寻找有价值的情报。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卡卡西变相的消极怠工,但是、但是……
鹿久衔住未点燃的烟,手上拨动着打火机的盖子:“……卡卡西,你该劝劝的。”
劝她再等等、再成长几年,劝她暂时不要以神通的身份行走世间。
一个尚未成熟的孩子,她不该现在就被宿命的枷锁困住。
「……是鹿久啊。你也来看他吗?」
奈良鹿久的视线不自觉偏移,看向旧友的墓碑。
「……我啊,是离家出走后遇到的老板一家。明明只是路边捡到的小鬼,他们夫妇却对我视如己出、翔太也将我当成亲兄弟……可我做了什么?」
站在墓碑前的破碎人形,把眼泪当成了胶水,试图把自己粘起来。
「他们无私的爱被我当成逃避现实的甲壳,而我、我居然就这么天真的觉得不去听不去看,一切都无事发生……真是、大错特错……」
视觉与听觉都被幻象操纵着,灰色的回忆与彩色的现实交相呈映在他眼前。
「老妈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无可救药的蠢货……总想着逃啊逃、逃啊逃,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地狱人间里,谁又能逃得掉命运的捉弄……?」
那人取下了这些年焊死在他头上的头巾,露出下面的蓝色箭头状纹身。
「我不会再逃了。无论是宿命,还是责任……我逃得够久、够久了……」
被钉在墓前的红布早就在日晒雨淋下变得斑驳破旧,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部分惨兮兮地驻守。
「再见,鹿久。今后……就当莱伊这个人也死了吧。」
鹿久强行控制自己挪开视线,不要继续被幻象干扰大脑的思考。
神通,生来便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随之而来的是与灵魂强行绑定的沉重责任……即使对御术师的围追堵截早已偃旗息鼓,各国这些年来可从未放松过对年幼神通明里暗里的追查。
比起恐惧比起敬畏,果然还是贪婪占了上风吧?
前前代神通的狠厉决绝被时间蒙了尘,世人心中的神通似乎又变回了无私的圣人形象。
有责任心的善人最好操控了,不是吗?尤其是在孩提时期,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是多么容易被外界因素塑造啊。
“是你看走眼了也说不定。”
卡卡西捉住被风吹到眼前的绿叶,将其举至高空:
“归根结底,要是连我们这样的成年人都把拯救世界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那才是真的没救了吧?没用的大人们,无法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现实就已经很失败了……”
叶片遮住了刺目的日光。
“……眼见为实。鹿久先生,和艾莲多聊聊怎么样?那孩子的表象,可是很具有迷惑性的。”
他收回手臂,任由树叶从松开的指缝间溜走。
“……哈。”
鹿久攥紧手心,把烟捏成团。
“真棘手啊。”
怕麻烦的奈良,总是会因为某些人、某些事,甘愿自找苦吃。
怎么不算一种自作自受?
他缓缓收拾起残局,却越琢磨越觉得自家儿子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奈良鹿久瞳孔地震:“……不会吧?”
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鹿丸在心里反复默念。
理智如同烧开的水壶一样,从壶口里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试图用这种方式让理性重新占据上风。
好消息:慢慢冷静下来了。
坏消息:完全睡不着了。
他恨不得把枕头里的棉花全抽出来,然后通通塞进自己脑壳里,把自己做成不会思考的棉花娃娃。
想想而已。要是真的实践起来,那场景也太掉san了一点。
鹿丸使劲闭上眼,妄图通过数鹿的方式自我催眠,可惜收效甚微,数到四位数思维仍旧活跃,回头望去甚至能从那些白痴一样的鹿眼睛中看出几分嘲讽意味。
等到第一缕天光的出现,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也让鹿丸知道自己做了一晚上无用功。
他反复揉搓眼睛,不禁发出哀鸣:“救命啊……”
奈良鹿丸,初始贤值便高达10的下忍,自记事起便成了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任何麻烦人麻烦事都抓不住他。
这个无眠的夜晚,他不得不承认——
“我和井野……”鹿丸眼神无光,捂脸默默崩溃,“竟然是一类人吗……”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忍者,组建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合适的时候退休、去当一个爱下将棋的闲散老头……这是奈良鹿丸为自己编写的人生企划书。
——所以。
他翻身下床。
——不要自找麻烦。
行尸走肉一般打开房门,他决定要给自己倒杯冰水喝清醒清醒。
——不要靠近一看就麻烦缠身的家伙。
在发现外面有人的瞬间,他下意识藏到了墙后。
“鹿久先生,木叶的安保系统……有些堪忧呀。”
明明是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轻缓语调,却有着什么本质的不同。
脑内的危机警报声再度炸响。
少女语带笑意:
“我看到这些人没有带着护额……也就是说,他们是非法潜入的忍者对吧?幸好我昨晚察觉到了不对……因为我,是有太多视线干扰就睡不安稳的类型……那么这些人,就交给木叶处理吧。”
……卡卡西,你是对的。
奈良鹿久看向五名手脚被石块卡死、陷入昏迷的面具忍者,神情郑重:
“……此事木叶会妥善处理。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艾莲微笑: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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