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御灵 如何御灵。 ...
-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在哪呢……”
摇曳烛光打在木质书架上，那一小片光明勉强照亮满架的卷轴与古籍。它们被交叉放置在木架的格子里，每个小格都贴着要掉不掉的标签，不仔细去看根本认不出上面的字迹。
烛火每跃动一下，细碎的影子就在格板上晃悠一下，像一群不肯安分的小动物，正叽叽喳喳嘲笑面前人的白费功夫。
角落里还堆着几口樟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垒起的木简和几卷用油纸包着的卷轴，樟木的气味混着纸页的霉味和墨的余息，光是闻闻便会令人头晕脑胀。
烧了一半的蜡烛旁边，一座小山正在起起伏伏。等里面的小人把自己从书堆小山里拔出来，她的周边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不仅跪坐的地板上摊开了七八卷卷轴和三四本书，手边还摞着一小堆翻过的卷轴，书堆也是摞得歪歪斜斜。
艾莲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外部一切变化浑然不觉。
“在找什么？”
“哇！奶、奶奶！”艾莲被身后的声音惊得整个人跳起来，又被洛希按回地面，手上那卷卷轴被她这一下带得飞了出去，轴身撞上书架脚，发出一声闷响。
洛希拾起落到她脚边的卷轴，顺手拍了拍轴头上沾的灰：“每次来都弄这么乱。”
“对不起奶奶……”小孩撒娇似的拉着她的手臂晃啊晃，“下次、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下次下次，每次都是下次。”洛希也没揪着不放，给了艾莲一个脑瓜崩就和她一起收拾起残局。
老者的动作不快，但她手上的卷轴都能准确无误地回到它该去的位置。
说真的，洛希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片狼藉，真是想好好教训一下这孩子让她长长记性……可等她把眼睛从那堆乱象上挪开、一和艾莲对视，一下子又舍不得了。
唉。
“奶奶奶奶，你又要出门了吗？”艾莲老老实实跟着把卷轴卷回去，可惜卷的歪七扭八、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洛希上手，“这次也要去很久吗？”
奶奶和爷爷不时就要离开很久——少则一两月，多则大半年——虽然客观来看这时间并不算长，可对于年纪尚小的艾莲来说，已经是她生命里很长的一段时光了。
据说她两岁时爷爷离开了半年，回来后一看艾莲都把他忘了！虽然艾莲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啦，但每次爷爷含泪提到这事她还是会抱抱他。
“嗯，这次大概要去半年。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要闯祸。”洛希皱着眉，清理完乱局就去前往其他架子跟前，找起了自己需要的那些卷轴和书籍。
开启了自动跟随的艾莲则亦步亦趋，牢牢跟在她身后。
他们守了这间书库数十年。火气水三宗延续了数百年的文明被浓缩成文字，陈列在此间天地之间。
但文字终究是死板的。洛希和伊莱必须定期前往分散在各地的据点，进行一段时间的实地教学。
而这次，洛希不仅要去教火宗的后辈，还要替伊莱去给气宗教学——他的健康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哪怕后继者和他比起来差的还太远，但这份气宗传承必须加速传递下去——所以，她恐怕半年都不一定回得来。
四宗秉持的理念大不相同，却总有共通之处，洛希自然也对气宗有一套独特的理解，真要教起来不算难事。
每到这种需要携带大批量物资的时候，洛希也不得不承认、讨人厌的忍者们实在是有着了不起的技术——只需要一点查克拉即可使用的储物卷轴不是一般的便利。那群忍者羡慕他们可以不用提取查克拉便调用自然元素，他们御术师何尝不眼热他们层出不穷的奇技淫巧？
只可惜，精通此道的漩涡被围剿时他们也自顾不暇，不然洛希指定得去拐一两个漩涡忍者来当工具人。
“好长时间呀……”艾莲眨巴眨巴眼，扒拉上奶奶的小腿，“奶奶，这次也……能不能带我去？”
“不行。”老者声线骤冷：“在你足够强大之前，绝不可出岛。”
“可是……”
“没有可是，”枯瘦手掌按上艾莲发顶，用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颗脑袋往下按了按，“听话。”
烧了大半的蜡烛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快要熄灭，焰火也跟着发颤。
“……好的，奶奶。”
艾莲的乖巧时常令洛希为之恍惚。分明她和伊莱不像是能养出这种性格的孩子的人，即使要按遗传论、埃莱尔和玛姬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到艾莲这就变异了？
“……”洛希仿佛被孩童眼角泪水灼伤般迅速挪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刚刚，你在找水宗的典籍？”
“嗯……”艾莲小声，“我、我想学御灵术……”
“御灵？”她语气下意识加重，不过很快又放缓，“怎么会想到学这个？”
从她这个视角可以很清楚看到，艾莲背在身后的手都快打成死结了：“只是好奇……我想，如果我学了御灵、说不定御水也能更厉害一点……”
艾莲对于水的精细操纵虽出色，却不擅长像御气、御火那样，将御水投入实战。这也是这孩子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但洛希清楚，她不是为此想学御灵的。
回忆起艾莲偷溜出家门的月夜、那些被她偷偷埋起来的面具碎片，洛希只觉头疼。
她和伊莱的本意都是让艾莲知道未来要如何与忍者战斗，可不是为了让她大半夜溜出家、为那些忍者的死亡悲伤的。
艾莲、艾莲……为何偏偏让这孩子成为新一任的神通？这份不合时宜的柔软天性，真的无法后天改变吗？
“我明白了。”她没有戳破拙劣易碎的伪装，在水宗书架边角翻翻找找，最后捧出深处落满了灰的匣子。
老人在艾莲面前取出里面泛黄的书册：“书架里的那些有关御灵的记载都很晦涩。如果你想学，就看这个。”
艾莲接过，念出封面上写着的人名：“奥利……？”
潦草写就的“御灵手记”四字看似凌乱却又不失章法，不难看出其著者是一名随性的人。封皮书脊都沾着些污渍，纸页边缘都卷了角，看得出并不被主人过多爱惜。
“我和伊莱的老朋友。这里面是他研习御灵术时做的笔记。”说到这里洛希顿了顿，目光在那本手记上停留片刻，像是在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东西：“你愿意学这个，他会高兴的。”
艾莲抱着书册仰头看她，想问奥利是什么样的人，但奶奶接下来的话为今夜画上了句号。
“今天是满月也别熬太晚，早点回去睡觉。”洛希不愿多说，只照例嘱托她好好学，收捡好所需教材便快步离开书库。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只指尖在门框上敲击两下，示意她回复。
“……知道了。”
门关上了。
艾莲抱着那本手记站在书架之间，烛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孤零零的。
门外，老人行进中的影子被皎洁的月光不断拉长、拉长，长到几乎变成一条细线。
她仰望夜空。
两轮如出一辙的圆月彼此对视，分割穹顶与海面的分界线被暗色，海天同色。
被细浪打碎的月亮成了一片片银鳞，容易让人产生其触手可及的错觉。
艾莲步入浅海。
她不是需要抱着笔记一个字一个字研究的孩子了。里面的内容早已被她吃透，连笔记主人写在空白处的闲谈她也能完整复述出来。
「御灵术比我想象中要有趣的多！它的本质和人类灵魂的关联其实相对较弱，反而与自然灵息息相关。我想在遥远的过去，御灵术的主要功能并不只是像长老说的那样净化人的灵魂，而是更加偏重于与自然沟通。」
顺应明月吸引的海潮没过艾莲的小腿，浅蓝光圈以她为圆心荡漾开来。
她深深呼吸，水流攀上她的手腕，乖巧跟随着她两臂缓缓向外舒展，再轻柔向内环抱。
「而且很奇怪的一点，那些书面记载的内容和我实际感受到的灵界环境完全不同……那里给我的感觉更像被掠夺走了全部营养的沃土，本该蓬勃旺盛的生机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动作环绕周身的水光与月辉交相呼应，在海水的呼吸中一同生辉。
她一边维持水环缓慢回旋，一边分出心神去深入感受水因月亮牵引而产生的生命律动，试着去触碰潜藏在水波之下的灵息。
「或许可以去问问■■，过去的神通们应该会有头绪？不过那家伙最近总见不到人影，就连洛希也不知道她在偷偷摸摸干嘛，真是奇怪……」
原本规律运作的水流刹那间光芒暴涨、随后迅速脱离控制，发光的水珠像断了线一样纷纷落回海里，光晕被打碎成好几截，没三两下便回归了海面。
“……又失败了。”
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总就差那么一点。
差之毫厘带来的挫败感可比完全无法领悟更令人难受。艾莲想破罐子破摔就地躺倒在水中，可脑子里又想起香燐白日的嘱托——怎么一次生病就让香燐觉得她照顾不好自己了——只得悻悻然回到陆地，躺在沙滩上仰望星空。
“到底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会想要学御灵呢？
那个时候，她对奶奶撒谎了。
【我一定、一定会学会御灵术，然后帮你成佛的。约定好了哦！】
为了保守住秘密，也为了她的第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御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