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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分别 新婚小夫妻 ...

  •   夏日的夜晚流萤点点,轻盈可爱。月光下的长明殿清冷幽然,花园草木间虫鸣便听得更加清楚。姿态雅致的古木在月光的勾勒下留下或浓郁或疏淡的光影,衬得院中的两人身影翩然。
      “我要和你一同去边地。”庄绿棠打破了沉默。
      “你在皇城等着国师出关,治好了病等我回来。”伶舟羽似是早就猜到那公主会这么说。
      “我不。”庄绿棠自小性子就倔,还没几个人能让她改变主意,“白雁与青鹤已经和亲,朱雀竟敢在这个时候出兵进犯,事情必然不简单。”
      伶舟羽知道这个青鹤公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从没小瞧过她半分。他伸出手牵住庄绿棠,原本清朗的少年音此时略带了几分低沉:“正因两国已经和亲,若是你在边境有任何闪失,青鹤国君必会迁怒白雁。你留在宫里,若边境情况有变还需你修书给青鹤国君,请他派兵增援。”
      闻言的庄绿棠动了动嘴唇,却想不到话来反驳。的确,要想真正帮到伶舟羽,她不能也自涉险境。但她心里有些乱,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语气也急了几分:“你不觉得奇怪吗?上次一事朱雀已经战败,派到白雁皇城的内应也悉数被除。如今青鹤与白雁和亲结盟,为何朱雀还敢来犯?”
      闻言的伶舟羽也点了点头:“其实朱雀对白雁的觊觎之心早已不是一两日,若不是七年前白雁以质子求得与青鹤交好,朱雀也不可能等这么多年。无论是前番水寇还是今日出兵,必定都是筹谋已久。只是不知道朱雀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同时与白雁青鹤两国为敌。”
      伶舟羽在分析此番之事,但庄绿棠的重点却偏到了“质子”之上。如今听伶舟羽亲口说出此事倒显得云淡风轻,好似那个在异国受了七年苦的质子并不是自己。
      “我明日便修书给舅父,万一白雁前线有何变故也能及时增援。”庄绿棠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反牵住伶舟羽的手,“虽然单凭白雁之力并非全然无胜算,但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闻言的伶舟羽看着庄绿棠浅浅一笑,微微点头:“你放心。”
      深夜的长明殿寂静一片,不知有多少人无眠。
      庄绿棠自上次落枕之后便不再枕着伶舟羽的手臂入睡,两人之间虽还有分隔的被褥,但庄绿棠总是趁伶舟羽睡着后悄悄牵住他的手,温暖厚实的手掌让庄绿棠很有安全感,可以一夜无梦睡到天亮。伶舟羽有时早上醒来发觉,不仅不会收回手,还会索性直接把庄绿棠的手握在掌中。
      只是今夜庄绿棠睡得不踏实,伶舟羽轻轻翻身的动作也会将她惊醒。她不希望早上醒来时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讨厌那种被单独留下的感觉。所以她一整晚都绷紧着神经,想要等着天亮了一同起床,亲自送伶舟羽出门。
      伶舟羽也觉察到了她的紧张,便挪开挡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伸手把庄绿棠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里。
      “这样会不会......又落枕啊?”此时的庄绿棠好像有些傻傻的。
      伶舟羽浅浅一笑:“你放轻松一些就不会了。”
      闻言的庄绿棠小小地白了伶舟羽一眼,不过还是乖乖调整了睡姿。伶舟羽的手臂放在庄绿棠脖颈与枕头的缝隙之间,倒也不算完全压着。庄绿棠蜷缩着身子把两只手都放在伶舟羽的怀里,就像一只小猫。
      一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渐渐睡去,香甜一觉。
      东方既白,伶舟羽睁眼伸了个懒腰,随即双手环住枕边人的肩膀。庄绿棠被这动静唤醒,睡眼惺忪,却连忙伸手抱住伶舟羽。
      “你要走了吗?”庄绿棠声音黏糊糊的,好似还在梦里。
      伶舟羽并未答话,心里却有些翻涌。他好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爱,感受到了身侧之人对他是那样的依依不舍。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他从前从未经历过的。
      “我该走了。”过了许久伶舟羽才开口。
      闻言的庄绿棠也睁开眼,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庄绿棠挪了挪身子,让自己与伶舟羽处于同一视线高度。还没等伶舟羽反应过来,那公主的唇已经蜻蜓点水般地点在了他的唇上。
      “我送你出门。”庄绿棠看着眼前呆住的伶舟羽狡黠一笑,不等伶舟羽回过神来已经起身去梳洗了。
      长明殿中的两人新婚燕尔,却要被迫分隔两地。
      白雁新封的羲王一大早便离了皇城,领着大军快马加鞭赶赴边地的胥戎关。夏日的气息笼罩着大地,蝉鸣不绝。
      四国之中,白雁凭巫术与矿产立国,百年前实力也曾是四国之首。但如今接连两任国君重文轻武,兵力就弱了下来。七年前四国大战,白雁败于青鹤,以质子与几座城池才求得两国交好。而朱雀向来穷兵黩武,对其余三国都是虎视眈眈,距离最近的白雁自然成了其首选目标。
      不过众人皆知,此役一开必定会再次掀起一场四国间的血雨腥风,为了避免重蹈七年前的覆辙,其余两国也不会毫无所动。青鹤与白雁和亲交好,那若说能左右战局的,就只剩下苍鲤国了。
      庄绿棠以前并不十分关心四国之事,尤其对距离最远的苍鲤国知之甚少。她只听说过上一朝苍鲤与朱雀曾经和亲,但不知道如今两国外交如何,也不知道这一次朱雀的“底气”到底是不是苍鲤。伶舟羽走后第二日她便去见了白雁国君,提出派人探查苍鲤国的动静。只是如今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也不知能不能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距离庄绿棠修书给青鹤国君已经过去了五六日,快马加鞭,想必此时已经送达。可至今为止身处边地的伶舟羽还没有送回来任何消息,整个白雁皇城都充斥着惴惴不安的气息。
      苎萝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如此心神不宁,这几日她总听到宫女内侍们嚼舌根,说这个和亲的羲王妃不仅没给白雁带来青鹤的庇护,反而招来了朱雀的战事。苎萝原是个急性子,听到这些话恨不得上去和那些人打一架。但自家主子一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也不准苎萝多回一句嘴,只是天天派人往朝堂去打听边地的战况。
      第十日的傍晚,庄绿棠终于收到了来自边关的消息。说是朱雀十万大军压境,敌众我寡,战况不利。这几日白雁虽也在从各处调派兵力赶往边地,但若朱雀真的有苍鲤国的支援,敌我兵力悬殊,胥戎关估计很快便会失守。
      几日后,忧心不已的庄绿棠又收到了青鹤国君的回信,说已就近调集了两万兵马赶往白雁边境。这个消息一传来,白雁宫中嚼舌根的人少了些,庄绿棠这个羲王妃好像还是有了点用处。
      离国师出关的日子越发近了,庄绿棠提前前往大殿拜见国君与王后,请求面见国师。
      不成想她还未离开大殿,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便送了进来。
      “青鹤军与朱雀军里应外合,胥戎关破,羲王下落不明。”
      短短二十余字,却让殿中的三人都如置数九寒天。
      “里应外合?”御座上的国君猛地站起身,“什么意思?”
      “回国君,青鹤两万大军声称前来支援我白雁,实则与朱雀军勾结,致使我军军心动摇。羲王率兵殊死抵抗,战乱中不知所踪。我军损失惨重,残存不到两万兵力,现应已后撤至距胥戎关五十里外的梧州城。只是军中无主将,加之遭遇青鹤背叛,我军军心涣散,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次应战。”
      “你胡说!”殿上的庄绿棠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竟直接在大殿高声开口,“舅父回信中明明说了派兵援助白雁,怎么可能与朱雀勾结!”
      “军情大事,卑职怎敢谎报。原本羲王殿下带兵守城,胜算极大。可谁知青鹤军突袭,致使我军伤亡无数,殿下也......。”
      那士兵的话就像一把利刃,句句都割在庄绿棠的心上。大殿中突然悄寂无声,连叹息声都能清楚听见。庄绿棠只觉得自己身处梦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假。殿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死寂阴沉。
      殿上的国君与王后表情阴郁,不发一言。不多时有殿门开启之声,是伶舟翾与一名武将闯了进来。
      “父王母后,请允儿臣即刻带兵前往胥戎关!”扶光公主语气坚定,“儿臣一定将羽儿救回来。”
      座上的国君不答话,殿中又一次陷入死寂。
      “不可。”打破寂静的是许久未发一言的白雁王后。
      殿中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如若青鹤真的撕毁盟约,与朱雀联合,那白雁皇城就不能无大将镇守。”王后的语气很轻,却很冷静。
      “母后您的意思是?”伶舟翾眼中泛起惊恐之色,不敢细想王后话外之意。
      “青鹤军能如此畅通无阻地到达胥戎关,是借了援军的名头,我白雁才并未对其有丝毫防范。而此时局势突变,人人都知道白雁的兵力集中在了东面边境,很难保证青鹤不会从北面边境直接突袭白雁。我军防守薄弱,若青鹤军真的南下,岂不是很容易便可攻至白雁皇城。”
      闻言的众人不语,只是神色更加凝重。
      “可是羽儿他......”伶舟翾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她知道如今更重要的是保家国,而不是冒险去救一个生死未卜的弟弟。何况母子连心,王后对伶舟羽的牵念又岂会少她这个姐姐一分。
      庄绿棠常听伶舟羽提起扶光公主,说自己这个皇姐自小聪颖出众,不论文武都胜过其他皇子。扶光公主与伶舟羽一母同胞,对弟弟自然是关怀备至的。只是方才王后的话在理,如果伶舟翾与伶舟羽都离了皇城,的确容易让他国趁虚而入。
      “禀国君与王后,臣愿领兵前往边地,万死不辞。”开口的是方才随扶光公主一同进殿的将军。
      许久,庄绿棠脸上已褪去了先前那副不可置信的痛苦表情,反而显得平静了许多。她朝着御座的方向缓缓跪下,双手伏礼:“请国君与王后允准儿臣也一同前往。”
      闻言的国君皱了皱眉,并未答话。
      “国君,断不可让羲王妃离开皇城啊。”殿中那名武将再次开口,“如今情形,羲王妃是我白雁唯一可以牵制青鹤的筹码。一旦让青鹤军从边地救走羲王妃,那白雁更是会沦为鱼肉啊。”
      闻言的庄绿棠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轻勾了嘴角:“将军多虑了,如果青鹤真的在意我这个和亲公主,又怎么会明目张胆与朱雀联合呢。我已是青鹤弃子,又有谁会来救我?”说着抬头看向座上两人,“儿臣虽不懂行军之事,但羲王殿下是我的夫君,我必须去找他。”
      那将领似是无言以对,脸上的愁容又多了几分。众人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国君与王后,等待指令。
      国君只是低头思量,过了许久才开口:
      “准羲王妃所奏。”
      白雁皇城中的惴惴之气愈发浓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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