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忏悔录》妄想瘾

2、沼泽林 “许世

　　“许世！”
　　楼上的人戏也看够了，适时打断，控制住事态的严重性。
　　鞋跟在地板上“嗒哒”响起，她走到楼梯口停住，揉了揉耳朵，“大早上吵什么呀，能出任务就出，出不了滚蛋啊。”
　　“办法又不止有这一个，好好说话会死？”女人慢悠悠下楼，目光落在许世的脸上。
　　“况且，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你能活？许安能活？”
　　许世的视线依旧在宋维风身上，他反复呼吸后平复情绪，最终还是松开手。
　　812挪到唐奕诚旁边，脑袋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一点，“这个女的谁哦？”
　　“B区转来协助的人，因为发生了点意外，人员更换了，她是指挥之一。”
　　812没说话，偷偷打量着女人。
　　“那你说怎么办？”许世冷静下来，将枪收回包里。
　　舒宁嫣拍拍他的肩，“你自己带一批人去，最后谁带回来的物资多，我满足他一个要求，可以吧？”
　　“宁嫣，不行，这不合规——”
　　舒宁嫣瞥了宋维风一眼，勾唇：“不行？那你俩打个一死一残得了，我也不会让人拦着。”
　　“宋维风，适者生存的道理谁都懂，你宁愿牺牲那些更有用的人，凑个人头，留那些废物来部队混吃等死，也得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宋维风哑口无言，抹了把嘴角的血渍，“随你。”
　　“让452来找我，”舒宁嫣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
　　大家都自觉散了，收拾自己的物资。
　　“所以许安是谁？”812用胳膊肘碰了碰唐奕诚。
　　“你吃瓜都吃不明白啊，许世他妹，两年前进的部队，但是一直在东半部那块活动，很少抛头露面出任务吧，但是算其中的核心人员之一了……”
　　“哦……没认真听。你在队里待了这么久，去东半部交接任务次数也不少，一次都没碰到过？”
　　唐奕诚耸耸肩，“没啊。”
　　812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挺神秘的。”
　　唐奕诚应了声，越过她往角落走，“时间改到15分钟后了，等他们重新规划好路线就出发，你的物资我给你顺手拿过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少点什么。”
　　812跟着过去蹲下检查物资。
　　唐奕诚蹲在她旁边，一个一个清点着，刚要开口。
　　“分组的情况还没出来，要是没跟我一组，你自己小心点，”唐奕诚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不要说，“还有——”
　　“别在这儿说。”
　　他愣了一下，去看812，812却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收拾，“知道你担心我了，一天天跟个老妈子一样，神神叨叨的。”
　　唐奕诚撇嘴“哦”了一声。
　　“手机什么时候发？”
　　“集合点完人数统一发。”
　　“哦。”
　　6:42
　　口哨声在楼底响起，812刚回房间拿东西，她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团绷带塞进包里，关上门下楼集合。
　　舒宁嫣靠在沙发靠背上，把玩着手中的金属哨子。
　　812下楼在人堆里随便找了个角落呆着。
　　“几个人？”
　　“十二个，”宋维风看向舒宁嫣。
　　舒宁嫣冲他点点头。
　　“我觉得我也不需要多说些废话，大家都出过任务，听从指令，服从安排，逃跑者一律不会手下留情，明白吗？”宋维风负着手目光扫过每个人，听到答复后朝着第一排的人招手。
　　“过来领手机，三个群，每个人只用进两个，两个群分别对应两个小队，剩下那个是大群，重要的事情直接在群里艾特我，希望大家遵守纪律，服从安排，任务结束后统一收回，到时候会一一检查。”
　　没有一个人说话，812跟着前面的人上前，沉默地在红色箱子里翻找自己的手机，拿到后站回原位。
　　“诶诶，你叫啥名，”旁边的女孩用手肘碰了碰她。
　　812侧头看她，迟疑了一下，在看到女孩颈侧的数字后才开口：“812。”
　　“害，我还以为你有名儿呢，没想到跟我一样，咱俩也算是有缘呢，你好，452。”
　　她朝812贴近了些，依稀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私底下你也可以叫我五五。”
　　812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跟自己一样也是最底层吗…跟其他死气沉沉满是怨气的人不太一样呢……
　　她的思绪不知道扯到哪去了，一直到舒宁嫣说出发时才回过神。
　　A队分别是指挥员舒宁嫣，宋维风，唐奕诚，许春阳，何圣，452，812。
　　B队分别是指挥员许世，许安，彭依奇，苏子杨，359，127。
　　每个队伍各有一名指挥员，六名队员。
　　在大群发完分配结果，大家各自进群，812刚清点好背包的东西，452就凑上来。
　　“真巧啊，咱俩一个小组的，多多关照，”452笑得灿烂，812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并不太想说话。
　　“别这么高冷嘛~”她往812的方向挤，唐奕诚跟在后面偷偷笑。
　　812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一步躲开，“我们不是很熟吧。”
　　452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往旁边走，有些委屈地嘟囔：“那好吧~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呢。”
　　812没接话，整理好背包肩带的长度跟着队伍走出别墅。
　　唐奕诚从452的身边走过，贱贱地嘲讽：“某人也有今天啊。”
　　“去你的吧，”452追上去对着唐奕诚的腰用力掐了一把，疼得他跳起来：“不是、我靠…你玩真的、松手松手，疼疼疼……”
　　舒宁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别墅周围已经荒废很久了，到处都是植物，围墙和铁门上都爬满了藤蔓和绿藓。
　　宋维风走在最前面，用钥匙开了铁门。
　　天微亮，一眼望去恍如梦境。
　　812在原地站住静静望着那端看不见尽头的路。
　　一些片段在脑中闪回。
　　周边的树躯干中央早已被不明液体腐蚀干净，空壳躺着被开膛破肚的鸟类尸体，爬着的经络从上往下钻进土壤里，翘起细小的弧度。
　　深渊在开口。
　　唐奕诚走在812后面，见她愣神，走过去时用肩膀撞了撞她，“走啊，愣着干嘛？”
　　812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宋维风手中的手电筒突然闪烁几下，随后像是受到某种奇怪磁场的干扰，来回几下后彻底短路。
　　他扭头跟苏子杨对视一眼，而后伸手示意停止前进。
　　苏子杨转身走到359面前，让她取出背包里的东西。
　　身边的人突然一个踉跄，许世眼疾手快扶住她。
　　许安拧着眉头半倚着许世，呼吸像破了的旧风箱，连带着胸膛都发出沉闷的嘶鸣，她的右手紧紧捂着心脏的位置，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
　　许世慌忙回头，一把掐住怀人的下颚，强迫她呼吸，厉声朝着宋维风吼：“药呢？！”
　　宋维风从腰包里摸出一个灰色的、贴着褪色标签的药瓶胶卷盒，倒出一粒灰白色的药片。
　　“省着点用，”宋维风把药递过去，还不忘叮嘱：“X-27只剩六颗了，再来两次这个剂量，你妹这心脏，这个药也吊不住了。”
　　许世死死攥着那颗救命药，塞进许安嘴里。许安艰难地吞咽下去，过了几十秒，紧攥着衣服的手才缓缓松开。
　　812站在一旁，盯着许安因为药物刺激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又扫了一眼那个贴着标签的小药瓶。
　　心脏病吗。
　　812抬头看了眼天空。
　　那群腐烂的树木不知为何那么高大，从旁伸出的枝干粗壮，零零散散围住了天空，像一双双大手要将他们困住留在这。
　　队伍不得不在原地收拾等候，等许安恢复状态。
　　她是个相对比较重要的人物。
　　检查一番后发现周边相对安全，众人难得有休息的时间，交流几句后坐下。
　　812找了块石头坐下，而唐奕诚则蹲在旁边抽烟。
　　她用余光打量着那个叫许安的女孩。
　　一头短发，长相是长辈会喜欢的一张娃娃脸，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些，又或许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身形有些瘦，加上矮矮的个头，看着不太起眼。
　　“你跟那个452是怎么认识的？”她突然挑起话题，看向唐奕诚。
　　唐奕诚没个正形，“问这个干嘛，你吃醋了？”
　　812翻了个白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和452交谈的舒宁嫣。
　　“她们好像不是一个部队的吧，为什么交流的那么频繁？光是从出发到现在她俩一共聊了四次。”
　　“哟，没看出来，观察挺仔细嘛，来来来，哥跟你说……”唐奕诚丢掉指缝夹着的烟，挪过去一些。
　　812忍着想揍他的冲动，凑过去一点。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唐奕诚，伸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肉。
　　“嘶、痛痛痛、松手松手，我跟你说……”
　　他胡乱伸手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满脸抱怨，“最毒美人心啊。”
　　“你赶紧说，别废话。”
　　“行行行，我跟你说……她俩同父异母，听说之前关系很不好，灾变后分开就成了上下级关系，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是可能性我觉得很大。”
　　那个沐浴露的香气让812印象深刻。
　　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并不常见。
　　“你咋不说话？”
　　“……没什么，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