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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关系 可以奔波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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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淼从来不会逼我去干什么事儿。所以我一路到家,都保持着哑巴的状态。
她忙忙碌碌,准备牵着木头人一样的我上电梯时触电样的一惊。我的小指被勾住,她皱着眉头低声说了声。
“好冰哦。”
我以为她嫌弃,刚想默默缩回来,手腕就被她轻轻握住,塞到风衣口袋里。
“我做了晚饭,妳想吃吗?”
头发被浸湿后颇为狼狈的贴在我的脸上,已经干掉了。
“谢谢你。”
我想了很久,第一句说出口却不是她问的回答。脑子刚才是被冻住了,被柳淼口袋里的温度捂化,此刻从太阳穴处晃荡到另一边。兜兜转转,混乱不堪,让人只能说简单到无需思考的话。
“那我去把汤什么的热一热好不好?今天是中秋节唉..”
她开门后把我安顿到沙发上,哄孩子样的拍了拍我,温柔到过分。
餐桌上本来摆着三五道做好的菜,此刻被她重新端上了灶台复热,刚才那么粗暴的狂塞面包纯属是我在发泄,这种带着点恶心的吃法根本不用品味什么好不好吃。现在被真正饭菜的香味一勾,我才后知后觉的从沙发上爬起来。
“柳淼?”
我踱到厨房门口,锅里热着丸子汤。
“嗯?”她看我。
大概是被蒸汽熏了眼。在我晃神的一秒钟里,错看她眼白似乎也有浅淡的泛红。
我忘了我想要同她说什么。不过没关系。
“去坐好马上就好啦..”
*
每到想不到该怎么做的时候,我就会格外听话。
丸子搓的圆润饱满,柳淼看穿了我不自己夹菜的小孩脾气,干脆拿着筷子提前往我碗里堆菜。
我那时觉得,柳淼好傻也好温柔。她怎么就惯着我的臭脾气,怎么就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的好。
“抱歉。”
就着米饭,我也就干巴巴的吐出这么一句。柳淼不再像平时那么活脱,也不再逗我,她也变得淡淡的,垂着眸,在对面的我看来,慈悲而平和。
这样的她总喜欢说。
“没事呀,没事的。”
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的我没有防备,感觉就如某只流落在街头多年的流浪狗被路过的人随意顺了下毛。
所以我始终认为柳淼最大的魅力来源她的平静,活水细流那样的平静。
我没有这份成熟,犹豫着。甚至在她抬头的时候生出了一些自私到可耻的欲望。
我迫切的想要打破对面的人眼底无波的水滩,想要毁灭她本该又不该如此的冷静。用任何方式,哭闹或是无端的诉苦,只要能获得更多的注意力。
只要能让柳淼心疼我。
但这太不讲道理。流浪狗是不该扯着好心人的衣角执着于摇尾乞怜的。
我的演技差劲,勉强咬了一口丸子后冲她笑了一下,依此无力的解释我刚才仿佛就只是很单纯的心情不好。
这些骗不过柳淼。
我的眼神偷偷向她背叛了我的真实想法,柳淼会了心,所以水滩如了我所愿,好似在向外漫延。
“妳愿意讲讲看么。”
其实回应柳淼的这个问题只需要一句话,我却想跟她聊过半个夜晚。那晚的李玗澄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诉苦的话可说,可跟一个不曾相识多年的,与她无关的人说。
可柳淼愿意去听,愿意去听李玗澄说。说过整个中秋,再将手里烀热的纸巾塞到她的手里。
我摇头。
“我没哭。”
“我知道的。”
柳淼的笑,是不同以往的,带着颤音的,吐息的笑。
她捏着那张纸巾,玩闹一样扫过我的眼底。
我迅速敏捷的,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那张纸巾的一角。让她不要再肆意溜走。
她抿着嘴,松开手指。
“我觉得,妳像在为难自己。”
感她此言,我晚悟呆坐。
“为什么这样说啊。”那张纸巾是大块而孤独的雪,飘荡着,平落在餐桌,呆留我的手指,再被另一个人的手握住。
她有了玩弄的东西,低头说话时嗓音里都带了闷声。她说。
“妳为什么不哭呢?”
……
这句话让世界上任何人来问李玗澄都是怪异且冒犯的。除了柳淼。
我突然觉得我是释然的,她问到这里,我反倒送了一口气。
“因为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个答案可以脱口而出。
从我记事起,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固定下来,哪怕没有人这样问过我。
中国人的某种似是倔强的底色好像总被强加在孩子身上。潜移默化,这种可嘲的吃苦精神,其实已经被我认可多年。
直到由另一个人给出新立的问题和不同的答案。
“不哭也不能解决问题。”
因为柳淼这样说,我以后的这几年都是这样信的。因为听了这句话,那晚的李玗澄恍然大悟,补全了这些年所有的,没有流过的眼泪。
她最后被柳淼抱着圈在沙发上抽泣。
她很会哄小孩,我也很乐意被她这样哄着。
我发现自己如此贪恋温热的怀抱,柳淼扫在我脸上的发丝,和她最后轻声的哄言。
我故意窝在她的肩头,努力用手去抹掉自己的眼泪,又可怜兮兮的嘴里重复抱歉。而柳淼的怜惜,是我自我唾弃也不可掩饰的需要。
柳淼的怜惜,是她拿下巴轻轻顶着我的发顶,说没关系的,没事的。
“我…不该,弄了你一身……”
她拿大拇指蹭过我的眼泪,抓进耳侧的散发。
“没事的,乖。”
*
那晚,我和柳淼都睡在沙发。
我哭到昏天黑地,哭到世界崩塌再重塑,到最后五感几乎消失,疲惫而放肆的伏在柳淼的胸怀。
她大概也感到疲惫,所以没有试图移动自己或黏在身上的我。
我安心的睡去,却没有逃离噩梦。
梦里是母亲一下下扇着自己的脸,我束手无措,跪在地上一遍遍的重复我会听话。母亲不看我,机械的重复着动作,自责将梦里的母女双双吞噬。
母亲疯狂,痛苦。
母亲的脸逐渐撕裂,我的梦逐渐撕裂,在现实的感官回溯时消失在记忆,变得模糊。
我想伸手去抓,抓到一团柔软干速的布料。
柳淼的手,顺过我的脖颈,安抚的落在后脑,轻轻揉蹭。我茫然了。
我睁眼看见眯着眼的柳淼。
她的头发散开了,一夜之下,略比平时更加凌乱和温卷,但也显得更加真实。
她看我看她,嘴角动了动,随意的送了我今天第一个笑脸。
“醒啦…”
我撑着胳膊把自己架起来,才发现我近乎是完全坐在柳淼身上。
羞耻之心一下就被点燃。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喂。
柳淼注意到我的慌乱,调笑的哼了一声,才来帮我解围。她说好啦,没事的。
她的轻松反倒让我更加蹩脚,我局促的想说些话,但想来说什么都是词不达意,不如闭嘴,只好点头又摇头,选择再听柳淼的话去洗澡。
浴室里蒸汽生的很高,模糊了玻璃门,我没有动手,任凭热水轻轻从肩头滑落至脚底。
我想着,想着柳淼这个词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想过的最怪异,也最美好的词语。
我用手指在玻璃门上写这两个字,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从字面上读懂她其中的意思。
**
拖鞋被我从浴室带出来时在地板上留下一小道水痕。柳淼还独自躺在沙发上。
我之前说她对这座房子的整体布局像一个艺术品是不准确的,柳淼既是艺术家,也是艺术品。
我站在仅隔这艺术品几步的距离。看清她惊艳世俗的原因。
她小腿搁置在沙发的拐角处,欲坠不落。白皙似洁玉,让人想要抓取,又望而却步。
呼吸平稳,静谧,自然。
我坐在她旁边,小心不要触碰。
但她的感知能力太高,不用睁眼就可以伸出胳膊冲我晃悠。我忙半跪着去接,捧着柳淼的手,就像拿到这世上最贵重的圣物。
她捏我的脸颊肉,戳戳揉揉。
我是不恼的,但她非要这样开玩笑。我盯着她手腕上突出的骨节,笑着说姐姐你不要逗我了。
她再也装不下去,将本来侧着的身子扭过来,眸子里溢出明媚。
“可怜的小鱼,今天要自己去搞点吃的了。”
她放弃在我的脸上作怪,反去玩弄我的头发。
我说没事啊,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要吃早饭的,妳明不明白。”
我的鼻子被戳了两三下,只好乖巧的说我知道了姐姐。
“好啦。”
她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鱼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我还忠诚的蹲在她面前,听她这样说只是点了点头。我说姐姐你想吃什么吗,我可以现在去买。
我其实很希望她能使唤我去为她干些什么,一方面是为了所谓报答,另一方面,也是我的私心。
但柳淼没有,她不需要我去为她干什么。
我只好失落的站起来,带着一丝莫名的不甘心。又在回头的一分钟内释怀。
昨晚太乱,让我没有注意到。
茶几上摆了一个小小的鱼缸,里面游着几条似是点点星火的小鱼。我惊喜的转过头去看柳淼。
“小鱼喜欢吗。”
小鱼早就说过喜欢小鱼。
所以我后来不再怪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柳淼。就像我喜欢小鱼,世界上的人大概都会喜欢柳淼。
尤其是我。
*
“早啊玗澄!”
“早,云舒姐。”
我进厨房洗手的时候 ,郭云舒还揉着面包打哈欠。她昨晚连夜追她的泰剧cp,导致黑眼圈重的堪比国宝。
“不对啊。你眼睛咋了?”
这个问题不是我问她。
可笑的是洗漱的时候没有注意看,原来我的眼睛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夸张一点来说,肿成了桃子。
我反应过来假咳一声,掩耳盗铃的假装没听见,伸手要去戴手套。
郭云舒才不理我的回避,干脆自己上手脱了手套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扳回来,盯着我的新眼睛端详半天。最后很不礼貌的笑出声来。
“不是吧妹妹。。昨晚你淼淼姐没找到你吗?”
“哈?”
我听到了关键词,伸手回握住她的手腕。
“什么找到我?”
她茫然的皱着眉。
“你昨晚下班以后你舍友姐姐就拿电话轰炸我啊,你没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