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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沈砚青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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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青说到做到。第二天开始,他真就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早上把我送到公司楼下,晚上准时在停车场等着。我一开始觉得小题大做,但连着三天之后也就习惯了。这人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我懒得跟他争。
周四下午,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回来的时候在电梯口碰见一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穿件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水滑,靠在墙边抽烟,一看就不是公司员工。他看见我走过来,把烟掐了,笑着迎上来。
“陆总监是吧?”
我站住了,没往前走:“你哪位?”
“我姓钱,孙董事的朋友。”他递了张名片过来,“孙董事想约您吃个便饭,聊点事。”
我没接名片,看着他。这人笑得挺热络,但眼神一直在打量我,那种打量跟周雅琴不一样,带着一种掂量的意思,像在估我值多少钱。
“孙董事有事可以直接在会上说,不用单独约饭。”
“别这么见外嘛。”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孙董事说了,就是交个朋友。陆总监在公司里也不容易,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替我谢谢孙董事,饭就免了。我晚上有事。”
说完我绕过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缝隙看到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神已经冷了。
晚上我跟沈砚青说了这事。他开着车,听完之后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
“那个姓钱的,是不是穿件花衬衫?”
“你怎么知道?”
“孙哲手底下跑腿的,以前替他办过几次见不得光的事。”他打了把方向转弯,语气很平,“孙哲这是在探你虚实,看你吃不吃软。”
“我没吃。”
“我知道。”他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干得不错。”
我被他夸得有点飘,嘴上还端着:“这不是正常操作吗。”
“嗯。但还是夸一下。”
第二天上午,孙哲亲自来找我了。他倒是没在电梯口堵人,直接让秘书打了招呼,说到我办公室坐坐。我让他进来了,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摆出一副聊闲天的架势。
“陆总监,昨天小钱找过你吧?那小子不会说话,你多担待。”他喝了口茶,“我就是想着大家多走动走动。你看你在公司里,能力强,人缘好,沈总又器重你。这局面多好啊,别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孙董事说的小事是指什么?”
“也没什么。”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了一点,“就是有些事吧,犯不上闹到台面上来。你说你们搞技术的,安安稳稳做项目多好,掺和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但意思我听明白了。他在拿我和沈砚青的关系当把柄,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们俩的事我抓着呢,识相的就别跟我对着干。
“孙董事,”我笑了一下,“您这话我听着有点迷糊。什么叫有的没的?您要是对项目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提。要是对公司管理有想法,董事会上去说。专门跑我办公室来聊这些,我实在不太明白您想表达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那层假笑慢慢收了。
“陆总监年纪轻轻,脑子倒是灵光。”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行,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有空再聊。”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给沈砚青发了条微信:“孙哲刚来我办公室了。”
他秒回:“说什么了?”
“大概就是让我识相点别站错队。”
“你怎么说?”
“我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过来一个字:“好。”
当天晚上回家,沈砚青在书房打了几个电话。我没刻意偷听,但路过门口的时候听到他提了两次孙哲的名字,语气不太客气。打完电话他出来吃饭,神色如常,但我注意到他筷子比平时动得慢,明显在琢磨事。
“你打算动手了?”我给他夹了块排骨。
“再等等。”他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下一步应该会拿公司的事做文章。先让他出招。”
果不其然,一周后的董事会上,孙哲提了个议案。说是要成立一个独立监督小组,专门审查重大项目的人事任命和资金流向。理由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完善公司治理结构”,但名单里塞了好几个他的人。
沈砚青听完之后表情都没变,只是问了一句:“这个小组的权限范围怎么定?”
孙哲递了一份文件过去。我翻了一下,好家伙,权限大得离谱,连项目负责人的背景审查都要管。这不就是冲着我和沈砚青来的吗。
我正准备开口,沈砚青先说话了:“议案可以讨论。不过既然要成立监督小组,我建议把审计权限也一并纳入,小组成员由第三方机构提名,董事会投票通过。”
孙哲的表情僵了一瞬。审计权限是他最不想碰的东西,他那几个公司底下账目经不起查。
“这个审计那边情况比较复杂,第三方机构不一定熟悉公司业务。”
“不熟悉可以学。”沈砚青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慢条斯理地念了一句,“去年子公司那边的审计报告我看过了,有几个项目的资金流向挺有意思的。孙董事要是没意见的话,一起查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孙哲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挤出一个笑:“沈总说笑了,审计的事不急,可以慢慢来。”
“那监督小组的议案也慢慢来。”沈砚青合上文件夹,“下次会议再议。散会。”
出了会议室我就差给沈砚青鼓掌了。他在前面走着,步伐不急不缓,进了电梯才偏头看了我一眼:“刚才怎么没说话?”
“你一个人就把他说趴下了,我插什么嘴。”
他嘴角弯了弯:“下次有这种情况你直接上,我给你兜底。”
“行,你说的。下次我骂人你别拦着。”
“不拦。你骂人比我凶。”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外头站着一个我没想到的人。陈伯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到我们出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少爷,我炖了汤。顺路送过来。”他把保温桶递给我,“陆先生也喝点,补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沈砚青。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问了句:“陈伯,你认识审计那边的人?”
陈伯笑得眼睛眯起来:“干了十几年司机,哪边的人不认识几个。少爷要查谁,我帮着问问。”
我拎着那桶汤,看着这一老一少在走廊里打哑谜,忽然觉得孙哲那帮人可能真蹦跶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