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仙尊他疯了》仄闻

20、开张 县城铺子赶

　　县城铺子赶在五月初五开了张。

　　沈岸挑的日子，说是端午前后阳气旺，生意容易做起来。临渊在铺面门口挂了块新招牌，黑底金字，沈记豆坊四个字写得端正体面。妞妞的那只丑蚂蚱没搁柜台上，阿暖嫌丢人，给它穿了个红绳挂在后院的晾豆架上，说等它什么时候编得好看些了再挪出来。

　　开张头三天，生意冷清。县城的人吃豆腐讲究个老字号，沈记在镇上有点名气，到了县城没人认得。一天下来卖不出去两板豆腐，剩下的搁到晚上就得扔。沈岸蹲在后院里看着那些扔掉的豆腐，脸色不太好看。

　　临渊倒是不慌。他白天在铺子里守着，晚上出去转悠，把方圆几条街的茶楼酒肆跑了个遍。他不光是推销豆腐，还跟人家掌柜的聊，聊他们铺子里的招牌菜，聊客人的口味偏好，聊什么菜配什么豆腐合适。他嘴皮子不花哨，但说话有条有理，几家酒楼的掌柜跟他聊过之后，都答应先试着订一批。

　　真正打开局面的是醉仙楼那笔生意。醉仙楼在县城开了分号，总号的掌柜跟临渊打过交道，念着旧情，在分号里给沈记豆腐留了个位置。县城的人一看醉仙楼都用他家的豆腐，觉得错不了，慢慢就来买了。

　　到了五月底盘账，铺子居然没亏本，刨去房租和本钱，还挣了二百来文。沈岸攥着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乐得嘴都合不拢。

　　“老临，你这跑业务的能耐比做豆腐强多了。”沈岸拍着临渊肩膀说。

　　临渊把账本拿回来搁好，面上淡淡的：“豆腐做得也不差。”

　　阿暖在边上补了一句：“你切的豆腐比我切的差远了。”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反驳。

　　日子忙起来了。阿暖两头跑，村里镇上县城三边转。沈岸管着村里的老铺子，临渊在县城盯着新铺面，阿暖管总账，还得抽空带妞妞。有时候她在县城盘完账赶回村里都天黑了，妞妞已经趴在沈岸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豆干。

　　有一天她从县城回来，路过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远远看见自家铺子门口亮着灯，门口站着个人影，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短褐。她走近了一看，是临渊。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今天县城铺子收得早，回来看看。”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镇上卤肉铺新出的烧鸡，给妞妞带的。”

　　阿暖接过油纸包，还热乎着。“你吃过了没？”

　　“没。”

　　“那就一块儿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沈岸正蹲在灶前烧火，看见临渊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正好，多下把米。”

　　那天晚上四个人围在灶台边吃饭，烧鸡、豆腐炖白菜、腌萝卜丝，简简单单的几样菜。妞妞吃得满嘴油光，举着鸡腿说“叔叔买的鸡比爹爹买的好吃”。沈岸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又补了一句“爹爹买的也好吃”，把大家都逗笑了。

　　临渊吃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岸和阿暖。“我想把县城铺子后头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住人。省得天天来回跑，耽误工夫。”

　　沈岸嚼着饭想了想。“也行。那屋子够住？”

　　“够。”

　　“那你搬过去。回头给你添置些家伙什。”

　　阿暖在旁边听着，扒了口饭，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搬去县城住，往后见面就少了。隔三差五才能碰上一回。按理说这没什么，他本来就不该长住在他们家。可这半年处下来，天天见面，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干活，冷不丁说要搬走，倒有点不习惯。

　　她没说什么，低头把饭扒完了。

　　饭后沈岸去洗碗，临渊坐在院子里喝茶。阿暖把妞妞哄睡了，出来收晾在院里的豆干。走到晾豆架旁边的时候，临渊忽然开口。

　　“阿暖。”

　　她回过头。

　　他坐在石墩上，手里捧着粗陶碗，茶汤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搬到县城以后，你要是有事，随时来找我。铺子里的人知道我住哪儿。”

　　“嗯。”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要是不想让我搬，我就不搬。”

　　阿暖看着他。月光底下，他捧着茶碗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得很。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争不抢的，好像她怎么决定他都认。

　　她想了想，把手里那串豆干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搬吧。”她说，“县城铺子得有人看着。你住那儿方便。村里这边有沈岸，用不着你操心。”

　　他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茶。“行。”

　　阿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逢年过节回来。妞妞说了，让你给她带县城的糖人。”

　　他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记住了。”

　　阿暖回了屋。沈岸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呼吸很浅。她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刚躺好，沈岸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眼睛还闭着。

　　“他搬走啊？”

　　“嗯。”

　　“你舍得？”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睁开眼看着她，嘿嘿笑了两声，把她往怀里一搂。

　　“搬就搬吧。”他闷声说，“县城也不远。想见了赶个驴车就去了。”

　　阿暖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过了几天，临渊搬去了县城。走的那天早上，妞妞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他蹲下来哄了半天，答应每回回来带两个糖人，才把她说通了。

　　驴车拉着行李走远了，阿暖站在村口看着，那辆小车拐过山脚就不见了。沈岸站在她旁边，胳膊搭在她肩膀上。

　　“走吧。”他说，“回去磨豆子。”

　　她“嗯”了一声，跟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路空荡荡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日子还得过。豆子还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