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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西域共主 刀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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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落下。
赵堂主的身子一歪,倒在血泊里,不动了。
白崇山眯着眼看完了全程,忽然笑了。
“好。”他放下茶盏,“从今往后,你就是白家的掌门人。”
两名护卫上前拖尸首。白归舟垂手站在一旁,脸上的血都没擦。
没人看见,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医家出身的人,最知道刀子往哪儿捅,人死不了。第七肋下三分,避开心肺,血放得多,看着吓人,性命无碍。
赵堂主晕过去之前,瞪着他的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
当夜三更,石窟后山的乱葬坑。
白归舟打着手势支开守夜的护卫,一个人跳进坑里,把赵堂主刨了出来。
还有气,就是人还昏着。
白归舟把人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里戈壁,把人放在一处商队打尖的土屋外,怀里塞了一袋银子、一瓶伤药,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伤好之后,往北走,去北武军营找定北侯陆峥。”
他在土屋外守到后半夜,听见里头商队的人出来解手,发现了人,吵吵嚷嚷地抬进屋,他才走的。
回石窟的路上,月亮挂在戈壁滩上,又大又白。
白归舟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那是在天牢里就想写、一直没写成的字条。
他蹲下来,就着月光,一笔一笔写完。
“赵堂主安好。人已送走。勿念。”
写完,他照旧凑到火折子上点了,看着它烧成灰,风一吹,散进戈壁里。
尽管写了也寄不出去。
可他还是想让她知道,他没滥杀无辜。
……
三日后,白崇山召他进石窟。
“北武关了互市。”老人把一份账册丢过来,“三个月,驼队的进项断了七成。竹知愈这一招,够狠。”
“祖父打算怎么办?”
“怕什么?西域又不是只有北武一条财路。”白崇山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敲在龟兹城西边的位置,“西域三十六国,共主王庭。这位共主手里攥着天山南北所有的商道关卡。她点个头,驼队就能绕开北武,走南线进南湘便是了。”
“祖父要去拜会她?”
“我老了,跑不动了。”白崇山看着他,“你去。”
“我?”
“你如今是白家的管事儿。”白崇山一字一顿地笑,“舟儿,你这张脸,就是现成的话头。共主年轻貌美,你去,比祖父去管用。”
白归舟垂着眼:“是……”
“带上毒经。”白崇山补了一句,“共主收集了半辈子的稀罕物,你拿白家的经书做敲门砖,她定会见你。”
“……是。”
白归舟退出石窟,在洞口站了一会儿。
戈壁上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他摊开手心,那半部毒经的分量压在怀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
同一日,南湘使馆。
竹知愈收到了一张帖子。
帖子是西域王庭发的,金字黑缎,请昭宁郡主赴龟兹王庭一叙,说是商议重开商道的事。
“鸿门宴。”丁玥走后,替她收拾行囊的丫鬟换成了川云阁调来的贴身侍女雪儿,一边叠衣服一边嘀咕,“郡主,西域王庭那位共主,出了名的不好惹,您一个人去……”
“怕什么。”竹知愈正在擦剑,头也不抬,“我正好去会会她。”
“哎!”
她把剑收入鞘,掂了掂手里的帖子。
互市是她关的,商道是她断的。这位西域之主绕过南湘,直接把帖子递到她手上,摆明了是冲着北武的生意来的。
可帖子里夹着的那片干茶叶,出卖了她。
茶叶是白家药行独有的炮制手法,晒干前拿桂花露熏过。这手艺,白家灭门之后就绝了。
竹知愈捏着那片茶叶,在灯下看了很久。
白崇山的人,已经进了西域王庭。
或者说,白崇山要借西域王庭的局,等她上门。
“巧了。”她把茶叶收进荷包,笑了一声,“我也在等他。”
……
出关的路上,走了十天。
第八天过星星峡,遇上沙暴。商队的向导死活不肯走了,说沙暴要起,龙王爷要收过路钱。
竹知愈把银子拍在驼背上。
“赶路。”
沙暴真来的时候,天是红的。两百里戈壁,飞沙走石,驼队趴在地上围成圈,人和骆驼缩在圈里,拿命扛着风。
雪儿吓得直哭。竹知愈把她裹在自己的大氅里,自己迎着风口坐了半夜。
天亮风停,她抖掉满身的沙子,第一句话是:“可有少了行囊?”
“回郡主,一个都没少。”
“那哭什么。”她翻身上驼,“走。”
雪儿抹着眼泪跟在后头,忽然觉得自家郡主这个背影,比王城门口的石狮子还结实。
……
十日后,龟兹王城。
黄沙尽头一座绿洲,城里渠水纵横,葡萄架从街头搭到街尾。王宫建在绿洲正中的高台上,白玉石的墙,琉璃的顶,太阳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共主在王宫前的水殿设宴,给北武郡主接风。
竹知愈入殿的时候,殿里已经坐满了西域各国的使者。丝竹声里,舞姬的腰肢软得像水。
主位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一身火红的胡服,金线滚边,脚踝上系着银铃。肤色是西域人特有的蜜色,眉眼浓得像画上去的,眼尾上挑,唇边一颗小痣。她斜倚在那里,满殿的珠光宝气都成了陪衬。
西域三十六国共主,赫连月。
“昭宁郡主。”赫连月抬起眼,声音又软又懒,“本王听说,郡主乃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今日一见,传言果然……”
她顿了顿,笑出声。
“果然没夸张。”
“共主谬赞。”竹知愈入席,不卑不亢,“比起共主,我这张脸,也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
“郡主这是恭维我。”赫连月抚掌,“来,给郡主上酒。”
酒过三巡,赫连月状似无意地开口。
“对了郡主。本王的王庭,今日还来了另一位贵客。”
她抬起手,朝殿门方向拍了拍。
“说起来,还是郡主的旧相识。”
殿门开处,一个人逆着光走进来。
月白长衫,腰间悬剑,风尘仆仆,清瘦了一大圈。
竹知愈端着酒盏的手,纹丝未动。
白归舟走到殿中,向赫连月行礼,自始至终,没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白家白归舟。”他说,“奉祖父之命,携薄礼,拜见共主。”
赫连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白公子。”她歪着头,笑得像只狐狸,“本王听闻,你与昭宁郡主,有婚约在身?”
满殿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两个人身上。
白归舟垂着眼,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共主。婚约已作废。”
“哦?”赫连月又看向竹知愈,“郡主,这可是真的?”
竹知愈放下酒盏,抬起头。
她看着殿中那个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人,忽然笑了。
“自是真的。”竹知愈说。
“可惜了。”赫连月叹了口气,随即眼波一转,笑吟吟地看着白归舟,“那正好。本王的王庭,还缺一位王夫。”
“白公子既然无婚约在身,不如,考虑考虑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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