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绅士》水母大王Oo0

4、蓝小板 许嘉颜

　　许嘉颜大清早被巷子里吵架的鸡和狗给闹醒了。
　　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醒了就难以再次入梦，搁床上躺了会儿，他最终选择认命，裹着毛毯坐在房间后窗边，看大公鸡和大黑狗的决斗之战。
　　霍万宁端着一锅葱油拌面进门的时候，许嘉颜已经看完了鸡犬相争的结局。
　　怎么说呢，反正一地鸡毛的。
　　许嘉颜洗漱完，坐在门槛上，腿上横着那块星空蓝的滑板，翻来覆去地检查。
　　“早啊，”霍万宁把隔热垫和锅叠着放在桌上，“面刚出锅，赶紧来吃。”
　　许嘉颜把板子靠墙一放：“为什么送我？”
　　“啊？”霍万宁没跟上。
　　“我说，为什么送我滑板？”许嘉颜问。
　　“你喜欢滑板，正好我有门路。”霍万宁跟回自己家一样，非常熟练地去厨房拿了盘子和筷子，“五金店老板家的儿子，郭耀祖，打小就跟个炮仗一样闹腾，学东西永远三分钟热度。这块板子是专业运动员用的，已经吃灰好久了，我去找郭老板买，他直接给我打骨折。”
　　“骨折？”许嘉颜疑惑地看看霍万宁，“你不是站得好好的？”
　　“嘿，”霍万宁乐了，“就是一个形容，打折力度很大的意思，明白不？”
　　“不好意思，我文盲。”许嘉颜拿来醋瓶子，往自己面前的那一份猛猛加醋。
　　“没事儿，听不明白我就解释，”霍万宁把筷子塞他手里，“何况你不是学霸吗，拿奖学金的那种，你要是文盲，我直接原始人都了。”
　　“不一样。”许嘉颜眉眼弯了个很好看的弧度，“我只会死读书。”
　　“你好歹是正经大学生吧，我就一中专生。”霍万宁跟着笑，“吃饭吧。”
　　许嘉颜说了句好，然后拿筷子拌了拌低头开吃。
　　葱油是现熬的，非常香，拌开以后每根面条都油光发亮。他对吃毫无要求的一个人，都觉得过于美味了。
　　霍万宁真的是修车工吗，感觉在某东方进修过。
　　真好吃。
　　许嘉颜完全不自知地炫完了大半盘面，这已经超过他一餐的日常分量了。
　　霍万宁嗦面嗦得很认真，余光却留意着对面的那个人。
　　许嘉颜吃东西很慢，一口得嚼好几下，吃了半盘就饱了。
　　霍万宁自己一大盘面还不够呢。
　　这也吃太少了。
　　吃完早餐，许嘉颜把锅和餐具都拿去洗干净了，包括那个竹制的隔热垫。
　　霍万宁有修车的单子，他跟人约好了，只能先走一步。
　　白天的时间里，许嘉颜哪儿也没去。他把家里的账理了理，搬家的开销，剩下多少，按现在的花法能撑几个月，全记在一个本子里。
　　理完账，下午，他抱着茶杯在院子里晒太阳，喝完一杯，他决定跟滑板切磋切磋。
　　为了安全起见，许嘉颜先回屋把拖鞋换成了运动鞋。
　　好些年了，终于又一次踏上了板子。
　　之前崔裕也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送一块新的给许嘉颜。
　　许嘉颜拒绝了。
　　那天看着板子被吴浩扔下楼，碎得七零八落，他有一种自己孩子死了的悲哀和无助。
　　所有人都说不就是一块板子，只有许嘉颜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现在，霍万宁送了新的滑板。
　　他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这块板子就已经出现在家门口了。
　　霍万宁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热情得有点不讲理。
　　许嘉颜定了定神。
　　他脚一上板，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重心微微一沉，膝盖放松，前脚压，后脚蹬，板子哗地地滑出去半米，他整个人晃了晃，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墙。
　　稳住平衡以后，他自己先笑了。
　　还行，没全还给自己。
　　第二圈顺了些，第三圈就能蹬起来了。
　　风呼呼地过耳朵，槐树的影子在墙上一片一片地往后退。许嘉颜滑得不快，但就是不肯停，一圈，又一圈，跟要把这些年没滑的全补回来似的。
　　直到第七圈，脚腕酸得不行，他这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一抬头，墙头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嘉颜直起身：“你属鬼都吗，总喜欢趴我家墙头。”
　　“我属兔。”霍万宁下巴搁着手背，兴致勃勃，“接着滑啊，我看你滑得挺好。”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嘉颜问。
　　“就你差点栽进花坛那回。”霍万宁答。
　　许嘉颜：“你怎么不出声？”
　　“我怕吓着你。”霍万宁理直气壮，“万一你再一跟头翻出去，我离得太远了接不着你。”
　　许嘉颜仰头看他：“下来。”
　　“哦。”
　　霍万宁特别老实地答应了，他从墙头翻下来，动作干净利落，落地都没带起多少土。
　　他拍拍手，眼睛亮晶晶的：“你继续滑呗，怎么滑都行，倒了我接住你”
　　许嘉颜挑了下眉：“我不需要你接。”
　　不是客套，是真的不需要。
　　许嘉颜没忘旧本事，刚才那七圈儿足够他和蓝小板熟悉彼此了。
　　霍万宁这个安全员看到了晚上也没派上用场。
　　许嘉颜滑板的姿势特别好看，自由舒展得跟他真的会飞一样。
　　霍万宁看得心痒，直接请求从安全员转为学员。
　　练了两个小时，霍万宁也就会个稳，摔了七八回，两个人的笑声能把隔壁的鸡狗吵死。
　　最后一回，霍万宁练转弯没收住，许嘉颜想扶他却被绊了一下，人直愣愣地往前扑，霍万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后领，跟拎猫似的拎了回来，然后稳稳落地站住了脚。
　　“你太轻了，拉不住我。”霍万宁喘着气说。
　　“是，你是个沉重的铁坨。”许嘉颜说。
　　“所以以后还是我拉你吧。”
　　霍万宁刚才顺势就把许嘉颜往怀里搂，两个人现在离得近，薰衣草和茉莉花的洗衣液混在一起，有点香模糊了。
　　许嘉颜不动声色地站直了，往后退了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明天还教吗？”霍万宁问。
　　“看情况。”许嘉颜把板子放回到屋檐下老地方。
　　“那我先交学费，给你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打卤面。”
　　霍万宁也真是不客气，直接进厨房忙活了。西红柿和鸡蛋都是他早上一块儿带来的，许嘉颜中午没做饭，东西放冰箱里了，正好用上。
　　吃完晚饭，霍万宁回家。
　　许嘉颜刚打算歇会儿，崔裕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今天加班儿，受不了了，我问李扒皮之前那个项目做不做，他说你看着办！我能怎么办，我站他头上拉屎！”崔裕咆哮道。
　　“哎哎哎，麻烦你文明一点。”许嘉颜边说边笑。
　　崔裕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手里的榨菜馒头：“文明也是对文明人说的！李扒皮连人都不算！四千块的工资干四万块的活儿，真当我免费苦役啊！”
　　“你之前不是说要换工作？”许嘉颜洗了个西红柿吃，酸甜口的，口感也不面。
　　“换什么换，我要把张扒皮熬死！”崔裕说。
　　“那……祝你成功？”许嘉颜说。
　　崔裕：“等我把张扒皮熬死，就让大佬你来给我当助理！我偷公司钱养你。”
　　许嘉颜觉得好笑：“偷公家钱犯法。”
　　“那等我把大老板也熬死。”崔裕大脑转得飞快。
　　想笑的许嘉颜被西红柿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