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无知无畏无敌 没有什么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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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之处，惊雷骤起。
良久的僵持之后，百里星河冷笑一声，转身向前走。
此时此刻，她已想不出任何话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是心烦意乱，忍不住加快了步伐，眼看着越来越深不见底，光影也愈发昏暗。
她忽而觉得委屈，这是她此先从未有过的感受，她还要等多久呢。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一道栅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却是隐约可见里面开阔了不少，应当是到了尽头。
“百里星河。”
她没想到这会儿还能听见殷少阳叫她的名字，他难得叫她的全名，不同于之前那副踟蹰不定的样子，语气诚恳而真挚。
百里星河终于还是软下心来，回头望向他。
“嗯？”
只是他张开嘴，一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又像喉咙里卡了什么，说不出来的样子。
见他如此，百里星河有些担心，走上前，关切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表情却开始变得痛苦，使他不得不捂住胸口，他竭力张开嘴，像是无法呼吸的样子。
见他如此，百里星河连忙去探他的脉息。
他却不让，仍然在坚持着，到他的眼睛也变得通红，终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小心。”
随即，他终于力竭，跌坐在地上。
尽管她刚才还在赌气，见了他突然这样也吓的不行，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要吓我，到底怎么了，我们……我们先回去，你这样……”
他仿佛自嘲般地笑了笑，眼神悲悯的看着她，有眼泪滑落下来。
之后，他又开始努力张开嘴，仍是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放心。”
这一下，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百里星河急的不行，他这副模样，简直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你……你不要说了，你要不要命了。”
谁知，他却松了一口气，又缓了缓，看起来好转了不少，站了起来。
“当然要命了，安心，我死不了的。”
百里星河见他突然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有些恼了。
“你到底搞什么，吓唬我啊。”
他擦去脸上的血，笑着摇摇头。
“我遭天谴了。”
百里星河不知所措，但她突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去青涂阁的时候，十三娘开过一次玩笑。
他会遭天谴的。
竟然不是玩笑吗。
殷少阳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
“就是没想到，四个字都这么难。”
百里星河茫然无措，她原以为殷少阳是跟她卖关子才老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如今看来，竟是因为他根本讲不出来吗？
到底是什么，居然要到遭天谴的地步。
她很想再问点什么，殷少阳却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相信我，我已经尽我所能了，我也很想对你和盘托出，但是……”
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我总不能，真的再把命搭进去了。”
百里星河冷静思考了一会儿。
他拼尽全力，也就说了“小心”和“放心”两个词。
为何连这么简单的两个词都会对他有如此影响，必定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关。
既是提醒她小心，再加上百里星河知道，殷少阳很清楚她的水平，便说明，不是一般的凶险。
为何说了“小心”，又要说“放心”呢，且他只说“小心”，只有一窍流血，而“放心”这个词，明显比前一个代价大多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随即也懒得想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管了。
他既说让她放心，那便放心吧。
反正，她不觉得自己会真的怕什么。
“殷少阳，你这混蛋，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百里星河骂完，殷少阳却是笑了笑，似乎还相当满意，忽而想起来什么，解开了他一直用来束发的那条绯色的长发带，拿过她的手，在腕上绕了几圈，紧紧地系了结。
“这里我过不去了，你得自己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会等你回来的。”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殷少阳，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是她看不懂的表情，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舍。
就好像要分别很久一样。
无论前面是什么，无论她要面对什么，一想到有个人连天谴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值得她畏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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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星河走向那道栅栏，分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吸引，居然直接穿了过去，没有分毫阻拦。
她也不再留恋，坚定不移地走了进去。
再往前走了一点远，反而是渐渐的有了一点光亮，那光并不来自太阳，而是岩壁上的点点蓝色荧光，冷冷地映照着洞穴之内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只是百里星河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还是忍不住动容。
这里分明就是有人在此生活过的迹象，看得出来是用石头雕砌的床，椅子，桌子，还有几口一碰就要散掉的箱子，都敞着，有些装着衣服，还有的是珍珠。
而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人挖出来的坑，从前应当盛满了水，如今早就不知道干涸了多少年。
水池的边缘，有一具人的尸骸，匍匐在地上，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爬到那个地方，左手里紧紧地抓握着另一具池中尸骸的手，右手则握紧拳头，放在胸前，似乎还攥紧了什么东西。
而那池中的尸骨，果不其然，上半身与人无异，下半身却是鱼尾，即便只剩白骨，即便已经千年，也能看见那贯穿它腹部的剑痕。
百里星河蹲下身，目光落在紧扣十指的白骨上。
“先祖，这就是您毕生不能忘却，垂暮之年也要奔赴的遗憾么？”
明明皮肉早已腐朽，她却分明感受到，百里渊还看着这鲛人。
到底是祖宗，她觉得不能失了敬意，先行了礼，方才伸手去取他右手里紧握着的东西，岂料远比她想象的要握得紧，她费了好大劲才掰开。
而不出意料的，是一颗珠子，快有拳头大小，流光溢彩，明明几近透明，却又有珍珠特有的光泽，除了这东西，她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配得上称之为琼海的眼泪。
仅仅只是握在手里，她便顿时感受到一股至纯至净的气息涤荡全身，仿佛连魂魄都清透了。
她不打算打扰老祖宗的长眠，既然他的遗愿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拿到琼海泪，她就该走了。
“抱歉擅自取走您的遗物，我没有办法，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再给您送回来。”
说完，百里星河起身准备走了，只是还没有几步，手里的琼海泪却突然自己飞了出去，她正准备伸手去抓，洞穴之内竟然登时飞沙走石，一片眩光，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阵法在她脚下展开，仅仅是千分之一的部分都是寻常修士望尘莫及的繁杂，其强大根本无法反制。
顷刻之间，便什么都没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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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之外。
殷少阳还沉浸于无措之中，忽然一阵轻松，仿佛一直禁锢着他的枷锁终于解开了，不由得让他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开始大口喘气起来，他也发现自己能说出来了。
他张开嘴，正准备喊些什么，却又陷入茫然，这里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人，他说给谁听？
继而涌现心头的，便是悲愤，他发自内心地嘶吼了一声，终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殷少阳伸出一只手，开始掰起指头。
“一……二……三……不对。”
他长叹一口气，一个久违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一个人发什么疯呢，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么。”
他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
“好事？”
那个声音仍然是满不在乎。
“反正这么久都等了，你还在乎这两年？”
殷少阳一声冷笑。
“别装的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真的敢说你一点都不担心？”
对方忽然沉默了，殷少阳也知道不会再有回答，遂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她回来之前，他还没资格闲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无知无畏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