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叶草圣女：一丹济万民》岚戍圣人

4、荒坡播灵种，歹心毁青苗 荒坡播灵种

　　青禾村外的乱石坡，遍地碎石，土层浅薄，风一吹便黄沙飞扬。

　　世代居住在此的村民，从来只当这里是一片毫无用处的废地。庄稼落地便难以扎根，雨水稍少便干枯绝收，千百年来无人愿意在此耗费力气开垦。可如今，数十名村民扛着锄头、背着竹筐，汇聚在荒坡之上。

　　王伯走在最前面，粗糙手掌紧紧攥着锄头，高声招呼众人：“大家动作轻些，今日我们要种下岚戍姑娘带来的灵草种子，这是咱们全村活下去的希望！”

　　男女老少齐齐动手，挥锄刨开石块，捡拾碎石，翻松薄薄一层泥土。孩童也拎着小竹篮，跟在大人身后捡拾碎石头。

　　孟岚戍站在坡顶，掌心摊开，无数细小莹绿的食叶草种子静静躺在她手心，微微散发着淡淡的草木生机。

　　这是昨夜她催动食叶草灵根，从后山成片灵草上催生采收而来的种子。每一粒种子都蕴含蓬勃生机，不惧贫瘠，耐得住干旱，只要入土，便能扎根生长。

　　“此草不似稻谷娇贵，无需厚土，也不用大量水源。”孟岚戍的声音随风传遍荒坡，“播种之后，无需精心照料，一次栽种，便可连续采收二十余年。长出的叶片，磨粉掺入杂粮可当口粮；萃取精华，便能炼万民丹，调养劳损病痛。”

　　村民们屏息聆听，眼神里有期盼，也藏着不安。
　　教书先生捋着胡须，轻声说道：“若是真能长成，这片千年荒坡，便能变成良田，往后灾年，咱们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孟岚戍抬手，指尖绿意流转，将手中种子撒向翻整好的土地。一颗颗莹绿种子落入土中，她指尖引动草木生机，缓缓渗入土层，唤醒种子潜藏的生命力。

　　村民们跟着动手，将余下种子均匀播撒，再薄薄覆上一层松土。

　　播种完毕，夕阳西垂，将荒坡染上一层暖金色。
　　孟岚戍叮嘱众人：“无需大量浇灌，每隔几日引山涧细水微微润湿土层即可。食叶草生命力极强，寻常杂草很难与它争夺养分。”

　　众人连连应下，收拾农具陆续返回村子。

　　待到人群散去，荒坡只剩下孟岚戍一人。她驻足凝望整片坡地，土层之下，种子已经悄然苏醒，细小的根须开始向着乱石缝隙中延展。

　　只要幼苗破土，便是苍生丹道迈出坚实一步。

　　可她不知道，暗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片新播下的土地。

　　云渺宗后山密林，赵山躲在大树之后，面色阴沉。

　　白日里周玄长老允许孟岚戍试种食叶草的消息，传入他耳中，他心中满是不甘。

　　在赵山心中，丹道本就是属于修士的大道。孟岚戍一个被判定废灵根的弟子，不走修行正途，反倒耗费心力为凡人谋温饱、炼凡丹，若是让她试种成功，便是打了所有丹堂弟子的脸面。

　　“区区野草，也敢称济世灵种？”赵山咬牙低语，“长老一时心软，给她机会。只要幼苗尽数枯死，她的美梦自然破碎，到时便会被逐出宗门。”

　　夜色渐深，乌云遮蔽明月，山间一片漆黑。赵山悄悄避开宗门值守，怀揣着一袋枯灵散，踏着夜色，潜入青禾村外的乱石荒坡。

　　枯灵散，是丹堂之中的低阶药粉，遇土便可断绝草木生机，埋入土里，所有幼苗都会慢慢枯萎坏死，外表看不出人为破坏的痕迹，只会让人以为是种子不耐贫瘠、自然夭折。

　　赵山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迅速将枯灵散一把一把撒进播撒种子的土层之中，指尖引动微弱灵气，将药粉渗入泥土深处。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尘土，冷笑着悄然离去。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日清晨，孟岚戍早早来到荒坡，准备查看种子破土的情况。

　　可刚踏上乱石坡，她眉头猛地一皱。

　　整片土地，本该萌发新芽的土层，生机尽数黯淡。她催动食叶草灵根感知土层，一股阴寒衰败的气息弥漫在土壤之中，土层下刚刚萌发的幼嫩种芽，正在一点点失去活力。

　　“有人下毒，毁我灵种！”

　　孟岚戍心头一沉，俯身将手掌贴在泥土上。识海中上古丹经飞速流转，她调动自身食叶草本源之力，磅礴温润的绿色生机源源不断涌入土层，试图中和枯灵散的衰败药性。

　　但枯灵散已经渗入整片坡地，范围广阔，单凭她一人之力，想要净化整片荒坡，消耗巨大。

　　“岚戍姑娘！”
　　王伯带着几名村民赶来，见到孟岚戍面色凝重，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土里被人撒了枯灵散，会杀死幼苗。”孟岚戍低声道，“是宗门里有人不愿看见食叶草长成，暗中出手破坏。”

　　村民闻言，又惊又怒。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咱们好不容易寻到活命的路子！”
　　“难道就没有办法救这些种子了吗？”

　　孟岚戍闭上双眼，凝神思索。食叶草灵种本身生机极强，枯灵散只能压制，不能彻底灭杀。想要救幼苗，需要大量草木本源之力，若是单靠她一人，会透支自身灵根，伤及根基。

　　她忽然想起后山成片的食叶草。

　　“有办法。”孟岚戍抬眼，“食叶草本源生机同源。我回去引后山整片食叶草的生机，流转至此，净化土壤，唤醒种芽。只是需要诸位帮忙，守在这里，不要让旁人再来破坏。”

　　“姑娘放心！我们轮流守在坡上，绝不许任何人再来捣乱！”王伯立刻拍板，当场安排村民分班值守荒坡。

　　孟岚戍立刻动身，飞速赶回云渺宗后山荒田。

　　站在漫山翠绿的食叶草之中，孟岚戍双手张开，全力催动食叶草本源灵根。整片荒田的食叶草同时震颤，万千叶片一齐散发出莹润绿光，源源不断的草木生机顺着灵根相连的脉络，化作一条淡淡的绿色光河，越过山林，向着青禾村乱石坡输送而去。

　　磅礴生机跨越山岭，灌入被枯灵散污染的土层之中。衰败阴冷的药性，在浩瀚草木本源面前，一点点消融瓦解。土层之下，濒临枯死的幼芽，重新缓缓恢复活力。

　　一日一夜，孟岚戍站在后山食叶草田中，不曾停歇。源源不断调动百草生机，灵根持续运转，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渐渐发白。大量生机离体，对她损耗极大。

　　天边再度亮起晨光。

　　青禾村乱石坡上，土层微微一动。

　　一株嫩绿的食叶草幼苗，顶开碎石，破土而出。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无数细小的绿芽接连钻出泥土，点点新绿铺满整片荒坡。

　　前来值守的村民看见破土而出的幼苗，激动地欢呼起来。消息很快传回云渺宗，周玄长老听闻此事，心中震动，亲自踏云前来荒坡查看。

　　周玄落在坡顶，放眼望去，乱石之上一片新绿。幼苗虽小，却生机勃勃，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舒展嫩叶。他俯身，指尖触碰泥土，能感知土壤之中残留的枯灵散气息。

　　“竟有人暗中出手破坏。”周玄面色沉下，转头看向身后随行弟子，“彻查此事，找到下手之人。宗门可以论道争辩，但不可暗中损毁灵种，伤及苍生希望。”

　　一旁的赵山站在人群末尾，心头一颤，慌忙低下头，不敢与长老对视。

　　周玄目光转向孟岚戍，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缓缓开口：“你以自身灵根牵引整片草田生机，保全幼苗，这份坚守，我亲眼所见。食叶草已经出苗，算是渡过第一道难关。但你要明白，前路远没有结束。幼苗长大、采收、磨粉试作口粮，炼制万民丹，每一关都会有重重考验。”

　　孟岚戍微微躬身：“弟子知晓。幼苗仅仅是开端。待食叶草长大，我便教村民收割、研磨草粉，掺入杂粮，试做主食，解决口粮不足；同时采收叶片萃取精华，炼制更多九仙居膳灵元仙散，为村民调养身体。待青禾村成功，再将种子送往更多饱受灾荒的凡俗地域。”

　　周玄望着漫坡新绿，沉默良久，缓缓轻叹：“我修丹道半生，一直认定丹药只为修士。今日方才知晓，丹道，还有另一条路。你且继续，我会约束门下弟子，不许再有暗中加害之事。”

　　说完，周玄转身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可危机并未远去。

　　赵山藏在人群之中，眼底的不甘丝毫没有消散。一次不成，他还在暗中盘算别的法子。仙门之内，许多长老、弟子依旧不认同孟岚戍的苍生丹道。还有更远的凡俗大地，无数村落正遭遇饥荒病痛，等待济世灵种。

　　孟岚戍低头，轻轻抚过一株柔嫩的食叶草幼苗。微风拂过，满山新绿轻轻摇曳。

　　她清楚，幼苗长成需要时间。接下来数月，她要守着这片荒坡，看护灵草长大，教会村民利用食叶草，验证它饱腹与滋养的力量。

　　她的万民丹，她的济世大道，正从这片乱石荒坡，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