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叶草圣女：一丹济万民》岚戍圣人

3、青禾村苦，百草丹暖 青禾村苦，

　　晨雾漫过山腰，将云渺宗的飞檐隐在淡白云烟里。

　　孟岚戍背着布囊，玉瓶静静躺在囊底，瓶中装着昨夜炼成的万民丹小样。她辞别后山那片食叶草田，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向着山下青禾村走去。

　　山道崎岖，碎石嵌在泥土之中，两侧灌木丛生。往日云渺宗弟子极少下山去往这座村落。在修士眼中，凡俗村落贫瘠落后，烟火浑浊，远不如宗门仙山清净。可孟岚戍脚步沉稳，目光穿过层层林木，落在山脚下那片低矮的屋舍之上。

　　青禾村，依附云渺宗而生，全村百余户人家。这里土地浅薄，山石混杂，良田稀少，每年秋收的粮食勉强糊口。一旦遇上旱涝灾年，便要承受粮荒之苦。村民世代垦荒劳作，日复一日耕耘，人人一身劳损，气血早早耗损，老弱更是常年被病痛纠缠，却买不起昂贵药材，只能硬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道渐缓，青禾村的轮廓清晰起来。村口老槐树虬枝盘曲，树皮干裂，树下坐着几名面色蜡黄的老者，佝偻着脊背，轻轻咳嗽。

　　“岚戍姑娘，你怎么下山来了？”守在村口的老猎户王伯抬眼看见她，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王伯常年上山采药换粮，偶尔会去云渺宗外围，认得这个常蹲在后山荒田研究野草的姑娘。

　　孟岚戍微微颔首，轻声问道：“王伯，今年收成如何？村里身体不适的人多吗？”

　　一声问话，让王伯长长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脸上布满愁苦：“今年入夏少雨，地里庄稼减产大半，各家都在省着口粮，半饥半饱过日子。村里不少汉子常年下地劳作，腰腿疼得直不起身；老人孩子体虚，风寒反反复复，草药铺的药材贵，我们哪里买得起。前几日李家媳妇劳累过度，卧病在床，连饭都吃不下。”

　　话音未落，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旁边茅草屋传来。

　　孟岚戍心中一沉，快步跟着王伯走进村内。土屋低矮，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药草苦味。屋内，李家媳妇躺在硬板床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她连年耕种，日夜操持家务，气血大亏，脏腑受损，连日只能喝少量稀粥。

　　李家老汉坐在床边，满面愁容，手里攥着干瘪的布袋，里面只有极少一点杂粮。

　　“李伯。”孟岚戍轻声开口，“我炼制了草木丹散，可固本补气血，滋养劳损，不妨试一试。”

　　李伯抬起头，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头：“姑娘，多谢好意。寻常草药我们都买不起，仙门丹药更是想都不敢想，一粒丹，怕是要耗尽我们全家积蓄。”

　　“此丹不取分文。”孟岚戍打开布囊，取出玉瓶，倒出一小撮青绿细腻的丹散，“这是万民丹，以百草精华凝练，沸水冲泡即可服用，没有烈性药力，专为凡人劳损体虚所炼。”

　　屋内几人目光落在那抹青绿粉末上，心中半信半疑。

　　一旁的王伯也有些迟疑：“姑娘，这……真的可以食用？宗门丹师都说，丹药是仙人之物，凡人难以承受。”

　　“此丹本就为凡人而生。”孟岚戍拿起桌上粗陶碗，舀入丹散，冲入滚烫清水。

　　青绿粉末遇水缓缓化开，清润草木香气瞬间在小屋弥漫开来，淡淡的生机气息缓缓散开。

　　床上的李家媳妇缓缓侧过身，嗅到这股清香，胸口沉闷之感竟稍稍舒缓。她迟疑着，小口饮下碗中草木汤药。

　　汤水入喉，清甜温润，没有苦药的刺涩感。一股柔和的暖意顺着咽喉缓缓落入腹中，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沉重乏力的躯体，仿佛干涸的土地遇上春雨，四肢紧绷酸痛之感一点点消散。

　　片刻之后，李家媳妇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颊，慢慢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色。

　　“身上……不那么沉了，胸口也不闷了。”她低声惊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伯瞪大双眼，连忙俯身询问，看见妻子气色好转，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消息很快传遍小小的青禾村。村民们纷纷赶来，围在李家茅屋门外。有人腰腿劳损，常年疼痛；有人体虚乏力，吃不下饭；孩童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所有人都被粮食短缺、身体亏虚的困境困住。

　　孟岚戍不藏私，分出丹散，一一按照分量分给前来的村民。她仔细叮嘱用量，讲明这草木丹散固本培元，可补劳作耗损的气血，却并非能起死回生的神丹。

　　一名常年开荒、腰腿剧痛的汉子，喝下草木仙散，不过半个时辰，僵硬酸痛的腰腿轻松不少，他又惊又喜：“这草木粉末竟如此神奇！若是常年能有此物，我们便不用被病痛折磨！”

　　人群之中，一个瘦小的孩童，长期吃不饱饭，面色萎黄，饮下少量丹散之后，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但喜悦之余，也有人忧心忡忡。村里的教书先生捋着胡须，叹息道：“丹散虽好，可分量太少，只够应急。若是遇上大灾，粮食绝收，就算能调养身体，没有口粮，依旧难逃饥饿。”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孟岚戍缓缓点头，目光望向村外大片贫瘠的荒坡：“我此次下山，不止带来丹散。我在后山培育的食叶草，生命力极强，就算是这种贫瘠坡地，也能扎根生长。一次栽种，多年采收。叶片富含养分，既可研磨成粉掺入杂粮充当口粮，缓解粮荒；萃取精华，又能炼制成万民丹，调养百姓身体。”

　　村民闻言，一片哗然。

　　“野草也能当粮食？”
　　“这荒山乱石地里，庄稼都长不好，草怎么能饱腹？”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心中存疑。庄稼尚且要看天时，野草岂能作为口粮，解决温饱？

　　孟岚戍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笃定：“此草非凡间野草，乃是上古灵种。耐旱耐贫瘠，四季常青，产量远超谷物。荒坡、沙地，凡不能种稻麦之地，皆可种植。一边充当口粮抵御饥荒，一边萃取百草生机炼丹。温饱与安康，可以一同求得。”

　　王伯沉思许久，率先开口：“岚戍姑娘，若是真能在这荒坡种出来，我愿意牵头，带着村里百姓开荒试种！我们年年守着薄田挨饿，若是有新的生路，一定要试一试！”

　　有了王伯带头，不少村民纷纷动心。常年被饥饿与病痛折磨，他们太渴望一条出路。

　　可就在此时，远处天际掠过几道流光，数名云渺宗弟子踏剑而来，落在村口空地。为首之人，正是百草丹堂长老周玄，身后跟着几名丹堂弟子，其中就有之前在后山被草藤缠住的赵山。

　　周玄目光扫过聚集的村民，又看向孟岚戍，神色凝重，沉声开口：“孟岚戍，你私自下山，将丹散赠予凡人，可知触犯宗门规矩？”

　　孟岚戍从容起身，拱手行礼：“长老，万民丹本就是为凡俗疾苦所炼。村民饱受劳损病痛，粮食不足，我赠丹散，只为救疾苦，何错之有？”

　　赵山在一旁冷笑一声：“师妹好大的胆子！宗门灵草炼出的丹药，岂能随意给凡人使用！耗费灵植救济凡俗，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并非宗门药圃灵草，是后山荒田的食叶草，由我亲手培育。”孟岚戍抬眼，不卑不亢，“这片荒山废弃千年，不曾占用宗门良田。食叶草繁育之后，能化废土为良田，解决山下村落的粮荒。修士追求大道，难道便能对万民饥苦视而不见？”

　　周玄眉头紧锁，目光看向周围村民，又望向远处连绵荒芜的山坡，沉默良久。他看见村民脸上期盼，看见孩童蜡黄面孔中那一丝生机，心中固有想法，第一次产生动摇。

　　“食叶草能在荒坡种出粮食？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周玄缓缓说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能带领村民在青禾村外荒坡，成功种出食叶草，证明此草可以充饥养人，宗门便不再阻拦你培育百草、炼制万民丹。若是失败，你必须放弃这条歧途，不得再耗费心力钻研凡丹。”

　　孟岚戍眼中光芒大胜，躬身郑重一礼：“弟子遵命！”

　　周玄转身，带着弟子踏剑离去。

　　村民听见长老的话，欢声四起。

　　孟岚戍望着眼前淳朴的百姓，看向村外大片沉寂的荒坡。

　　第一步，试种食叶草，在乱石荒土之上，播撒济世灵种。
　　第二步，扩大培育，采收灵草，炼制更多万民丹，也就是九仙居膳灵元仙散。
　　第三步，待青禾村试种成功，再将种子送往更多饱受饥荒、病痛困扰的凡俗之地。

　　风掠过村落，卷起尘土。孟岚戍抬手，掌心浮现一缕翠绿微光。

　　食叶草的种子，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今日，她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播下希望。
　　她的苍生丹道，从青禾村，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