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悟道之岚戍圣人》岚戍圣人

7、乱星海黑市 乱星海黑市

　　夜色如墨，将乱星海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这里的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黑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声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低吼，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下的喘息。

　　孟岚戍拉紧了兜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她沿着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前行，脚下的路面湿滑且布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与腐烂交织的味道，这是乱星海特有的气息——混乱、肮脏，却又充满了机遇。

　　“这就是黑市？”她在心中默问。

　　掌心的纹路微微发热，道种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别被外表骗了。乱星海的黑市，是这片海域最混乱也最真实的地方。在这里，只要你有灵石，连苍梧宗长老的假发都能买到。”

　　孟岚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接这个茬。她摸了摸怀里那几样从苍梧宗弟子身上摸来的物件：一块成色一般的下品灵玉，两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枚刻着“柳”字的令牌。那是那个被她用草藤绊倒的青衫男人掉落的，想必就是那个叫柳长卿的长老一派的人。

　　“这令牌太扎眼，”道种点评道，“进了黑市先处理掉，或者换个伪装。苍梧宗的执法队在附近活动频繁，被认出来你就死定了。”

　　“我知道。”孟岚戍低声回应。

　　穿过一片茂密的鬼面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被一层淡淡的幻阵遮掩，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悬崖峭壁。但穿过后，却是一个别有洞天的地下世界。

　　无数发光的萤石镶嵌在溶洞顶壁，模拟出星空的模样。下方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街道，两旁是用巨石和朽木搭建的店铺与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喧嚣的热浪。

　　这里的人大多衣着怪异，有的披着兽皮，有的穿着破损的法袍，还有的干脆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和纹身。他们的眼神都很警惕，像是在黑暗中觅食的狼。

　　孟岚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经常混迹于此的老手。她压低兜帽，顺着人流走进了一条名为“鬼市巷”的主街。

　　“先去‘多宝阁’把东西出了。”道种指引道，“那家店虽然黑心，但胜在出手快，而且不问来历。”

　　孟岚戍依言走到一家挂着破旧灯笼的店铺前。店里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拿着一块放大镜端详着一只断掉的兽腿骨。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老头头也没抬，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卖。”孟岚戍将那块下品灵玉和两瓶丹药放在柜台上，至于那枚令牌，她早已用一块黑布包好，压在下面。

　　老头拿起灵玉看了看，又拔开药瓶闻了闻，最后目光落在那团黑布上。他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挑开黑布一角，看到那枚“柳”字令牌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哟，苍梧宗的内门令牌？”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孟岚戍一眼，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小姑娘，这可是烫手山芋啊。怎么，刚宰了人？”

　　“捡的。”孟岚戍面无表情地回答。

　　“哈，捡的。”老头也不拆穿，嘿嘿一笑，“这东西我不收，太麻烦。但这玉和药，我可以给你三百灵石。令牌嘛……算我送你个消息，不要钱。”

　　“三百灵石？”孟岚戍皱眉，“这灵玉虽成色一般，但也值五百灵石。这两瓶是苍梧宗丹堂出品的‘回春散’，市面上至少一百灵石一瓶。”

　　“那是明面上的价。”老头敲了敲柜台，“在这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要打折。三百灵石，爱卖不卖。不过看在你拿着这令牌的份上，我可以多给你一句劝告——最近黑市里有苍梧宗的眼线在查一个叫‘掌心有草纹’的女人。你最好小心点。”

　　孟岚戍心头一跳，左手下意识地在袖子里握紧。

　　“成交。”她没有犹豫，收起灵石，转身就走。

　　走出多宝阁，孟岚戍拐进一条无人的暗巷。

　　“道种，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道种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苍梧宗这次是被激怒了。柳长老丢了两个得力弟子，现在正发了疯一样找你。这黑市虽然鱼龙混杂，但也藏着不少想拿你去换赏金的人。”

　　“那功法呢？”孟岚戍问，“你说《万草诀》的后半部可能在这里。”

　　“刚才那老头虽然黑心，但他最后那句话其实是暗示。”道种解释道，“他在告诉你，有人在查你，同时也说明苍梧宗的人就在这附近。这种时候，想要找偏门的功法，不能去正经的书店，得去‘残卷摊’或者‘死人堆’。”

　　“死人堆？”

　　“就是那些专门贩卖死者遗物的地方。很多散修死在外面，身上的东西会被收尸人拿来卖。《万草诀》本就是上古遗留的残缺功法，流传在外的多半也是从某个古墓或死人身上挖出来的。”

　　孟岚戍咬了咬牙：“带我去。”

　　两人穿过几条阴暗潮湿的小巷，来到黑市的最深处。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路边摆着一个个破草席，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断裂的剑、染血的衣袍、不知名的骨头、甚至还有半截手指。

　　这就是“死人堆”。

　　孟岚戍强忍着不适，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大部分东西都是垃圾，偶尔有一两件带着微弱灵气的小物件，也被人挑剩下了。

　　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汉子，正靠在墙边打盹。他的草席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皮已经烂了一半，隐约能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古篆体大字。

　　孟岚戍走近几步，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虽然字迹模糊，但她能感觉到，那本书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她掌心的纹路，以及屋后那株食叶草的气息，隐隐共鸣。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独眼汉子睁开那只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本书，打了个哈欠：“那是从一个死在海边的老疯子身上扒下来的。那疯子临死前一直念叨着什么‘草木皆兵’，神神叨叨的。你要的话，五十灵石拿走。”

　　五十灵石，对于一本破书来说，简直是天价。

　　但孟岚戍没有还价。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

　　她掏出灵石递过去，拿起那本书迅速塞进怀里。就在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掌心的纹路猛地滚烫起来，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脑海。

　　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她脑海中浮现，紧接着，是一幅幅奇异的图画：草木如何汲取天地精华，如何将根系扎入虚空，如何以叶为剑，以花为盾……

　　这正是《万草诀》的下半部！

　　“走！”道种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有人来了！而且是高手！”

　　孟岚戍脸色一变，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如同毒蛇吐信：

　　“找到了。”

　　孟岚戍抬头看去，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女人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滴血。她的手中把玩着两枚漆黑的铁胆，每转动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分。

　　“苍梧宗，血影卫。”道种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没想到柳长卿竟然派出了这种人。丫头，这下麻烦了，这人至少是筑基中期，而且擅长追踪和暗杀。”

　　孟岚戍握紧了怀里的书，另一只手悄悄按住了袖口。

　　“跑得了吗？”她在心里问。

　　“硬拼必死。”道种冷静地分析，“但这黑市地形复杂，而且……刚才那个独眼汉子不是普通人，他是这片区域的地头蛇。你可以利用这里的环境。”

　　孟岚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黑衣女人迈出了一步。

　　“既然来了，”她低声说道，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那就都别想走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跺脚。

　　轰！

　　脚下的石板碎裂，数根粗壮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瞬间封死了巷子的两头，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座封闭的牢笼。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古籍微微震动，一股奇异的绿色光芒透过衣料渗透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万草诀》下半部开篇的第一招——“森罗界”。

　　以自身灵力为引，强行催动周围植物的生机，化作短暂的领域。

　　黑衣女人显然没料到这只小老鼠敢主动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

　　“雕虫小技。”

　　她手中的铁胆猛然掷出，带着凄厉的风声砸向藤蔓。

　　然而，就在铁胆即将击中藤蔓的瞬间，那些藤蔓竟然像是活物一般扭曲避让，随后以更迅猛的姿态反弹回来，直逼女人的面门。

　　孟岚戍没有恋战，借着藤蔓遮挡视线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掠去，撞破了身后那堵看似坚固的石墙——那里早已被她用灵力腐蚀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这是她在进入巷子时就观察好的退路。

　　身后传来黑衣女人的怒喝声和藤蔓断裂的爆响。

　　孟岚戍在黑暗的甬道中狂奔，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了。

　　她是孟岚戍，是继承了《万草诀》、手握道种的修行者。

　　苍梧宗的追杀才刚刚开始，而她反击的号角，也在这乱星海的深处，悄然吹响。